第39章
第39章
餐廳里的人不多,星棠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很清晰。
黑色風衣還夾雜著風雪,譚敘深身上帶著室外的寒氣,他走到餐桌拉開椅子:「抱歉,來晚了。」
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七點半,對於譚敘深的工作時間來說,其實已經很早了。
「沒關係,冷不冷?」
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冷意,聞煙往他面前的杯子裡倒了杯熱水。
「還好,謝謝。」
暖色的燈光下,譚敘深面部的線條柔和了幾分,他看著聞煙笑了笑。
窗外飄著雪,杯子裡冒著裊裊的熱氣,看似溫馨的畫面其實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這麼和諧。
星棠面無表情地看著譚敘深,譚敘深嘴角輕揚,回以微笑。
感受到了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劍拔弩張,聞煙連忙放下茶壺介紹兩人:「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星棠,這是譚敘深。」
「譚先生好,叫我星棠就可以。」
星棠笑了笑,還算比較友好。
「你好,我是譚敘深。」
標準商業精英的微笑,不過於熱情,也不過於冷淡,疏離中帶著渾然天成的風度。
星棠嘴角情不自禁地扯了扯,他是認真的嗎?
老年人果然無趣。
譚敘深見過很多人,也參加過很多飯局,無論是工作上的還是朋友間的,但今天,對面兩個女孩兒在他看來都是小孩子,他不知道具體該聊些什麼。
「先點餐吧,待會兒再聊。」
聞煙把菜單放在星棠面前,努力調和他們之間的氛圍。
星棠點了一份牛排,又點了份聞煙喜歡的意面,最後把菜單推到了譚敘深面前。
「喝酒嗎?」
譚敘深翻著菜單。
「不要喝了,一會兒還得開車。」
他們兩個開車過來的,而且今天天氣不是很好,聞煙有些擔心。
「好。」
譚敘深聽聞煙的沒有點酒,隨後叫來服務員點了餐。
星棠低頭喝著水,一直在暗暗打量譚敘深,本來準備了很多問題要問,但現在卻不知道怎麼開口,他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
「譚先生平常工作很忙嗎?
鴿了我三個月。」
星棠笑著看向譚敘深,雖然笑容溫柔,但說出得話卻不怎麼和善。
以及,此時此刻星棠身上的二百五氣息完全不見了,坐在那裡像個不好接近的高冷美人。
「不好意思,經常加班到很晚,怕星棠小姐的時間不合適。」
即使不知道該和二十多歲的女孩兒聊什麼,但譚敘深臉上永遠都是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藉口,難道周末也天天加班嗎?
星棠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聞煙和星棠坐在一排,譚敘深坐在聞煙對面,只要他們沒有吵起來,聞煙就不打算說話,以免引起小公主的不滿。
「譚先生平常周末都喜歡做什麼?
說不定以後可以一起出來玩。」
星棠這句話是認真的,她也不想總讓煙煙為難。
「爬山,攀岩,不知道星棠小姐有興趣嗎?」
譚敘深將風衣掛在一旁。
露出裡面的深色襯衣,沒有打領帶,扣子隨意地解開了兩顆。
爬山?
星棠愣了愣,本來是她拋出去的問題,現在卻答不上了。
餘光掃過她愣怔的表情,聞煙忍不住笑了,她看著譚敘深說:「星棠喜歡美容美甲買衣服,你們可能沒有一起玩耍的機會了。」
「我還會畫畫好嗎?」
星棠不禁為自己辯駁,知道譚敘深職位很高,她不想讓自己聽起來這麼廢物,也不願意在他面前丟面子,星棠看著譚敘深笑了笑,「明年春天我有一個畫展,希望你和煙煙能一起過來。」
面前的女孩兒談吐舉止很正常,但譚敘深的印象卻停留在兩個月前的視頻里,還沒有易陽懂事成熟。
老男人?
她似乎是這麼叫的。
「好的,我儘量抽時間過去。」
譚敘深笑著應下,從表面來看,她確實不像能辦畫展的人。
目光落在聞煙身上,迎上她的視線,譚敘深若有所思,她們這個年齡的女孩兒,是她朋友那種性子的人比較多,還是像她這樣恬靜得比較正常。
但不可置否,譚敘深還是喜歡安靜懂事的女孩兒。
一問一答的流程,把星棠所有脾氣都弄沒了,原本還打算質問他,但這像是公關稿一樣的問答,星棠失去了興趣。
不知道煙煙是怎麼跟這種無趣的老男人相處的。
最後吃完飯,譚敘深去結了帳,走出餐廳的時候星棠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問聞煙坐誰的車。
「我先走了,去希凡那裡拿點東西。」
星棠穿著羽絨服,站在台階下面不自覺地把圍巾裹緊了一些。
「這麼晚了還去喝酒?」
聞煙忍不住皺眉。
「上次落他店裡點東西,我今天順路取了,不是喝酒。」
星棠解釋說。
「好,開車慢點,回家給我電話。」
路上有雪比較滑,聞煙有點不放心。
「知道了。」
星棠說完看向譚敘深,「譚先生開車小心點,好好照顧我們煙煙。」
雪花落在身上,呼吸間全是白色的氣息,譚敘深黑色的風衣沒有系紐扣,微微敞著:「好,你也注意安全。」
三個人分開了,星棠率先離開,譚敘深開車送聞煙回家。
「星棠比較小孩子脾氣,你別介意。」
聞煙坐在副駕駛上,扭頭看著譚敘深。
雖然有幾句話比較有攻擊性,但今天的星棠已經很乖了,聞煙暗自低頭笑了笑。
「沒關係。」
譚敘深沒有放在心上,餘光掠過她的身影,嘴角不由得輕揚,「你比她成熟很多嗎?」
「那當然,難道不是嗎?」
這點認知聞煙還是有的,她微微扭頭反問道。
「表面是這樣。」
紅綠燈路口,譚敘深停下車揉了揉她的頭髮,眼裡帶著不經心的笑,髮絲的涼意傳到指腹。
他忘不了她撒嬌時的樣子,讓人很想欺負。
——
星棠離得比較近,從林希凡那裡取回東西後直接回了家。
她想跟聞煙說幾句話,猶豫該打電話還是發信息,但打電話有點不好意思……在編輯框裡來來回回打了很多字,最後又被她刪了。
消息有聊天記錄,這不得難為情更久?
星棠還在糾結,而聞煙的電話已經率先打了過來,嚇得她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餵?」
星棠接通後躺在了床上。
「到家了嗎?」
聞煙剛進門就給她打了電話。
「剛到。」
星棠撒了一個小小的謊,「你們回去了嗎?」
「我剛到家,他回去了。」
聞煙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
「哦。」
沒住一起,非常好,星棠笑著在床上翻了個滾,「煙煙,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嗯?」
聞煙察覺到一絲奇怪,小公主哪次不是想說什麼說什麼,現在竟然學會了提前預告,聞煙不太習慣。
「就是……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很為難,我不是真得討厭他,也不是非得要跟他吃飯,我也知道他忙,但是再忙也要跟女朋友的好朋友見一面吧,而且我總得知道是什麼樣的男人把我們家寶貝騙走了,他總這麼拖,說實話我心裡很不踏實,不知道是真忙還是沒有把你放在心裡,但我又怕跟你說這些惹你傷心。
今天見了他,感覺還是挺體貼的,雖然離了婚但挺有風度涵養,總之你遇到喜歡的人我很開心,只要他對你好我就放心了。
而且我對好看的男人一向寬容,只這一張臉,我就原諒了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其他的我也不嘮叨了,我自己感情還想不明白呢,好了我明天也要去找男朋友,晚安。」
沒聽聞煙回答,星棠一鼓作氣說完把電話掛了,她可以像個小孩子肆無忌憚地跟聞煙撒嬌,但是一本正經談心她還是很不習慣,似乎有一點點矯情……
星棠這段時間鬧,有很大原因是對譚敘深不放心,也想耍小孩子脾氣引起聞煙的注意,因為她還不習慣她有了男朋友的這種狀態。
她腦子平常是不太好,但戀愛經歷肯定要比聞煙多,雖然今天見過了也看不出什麼,還有點被他的氣勢壓到,但總歸是放心了一點點點。
星棠的本質就是比較慫,要不是為了聞煙,她才不想和譚敘深這樣的男人打交道。
她願意一輩子當個快樂的白痴。
窗外寒風凜冽,聞煙抱著暖水瓶窩在沙發里,看著星棠的消息框忍不住傻笑,突然發現,小公主細膩了不少。
—放心吧,如果以後我受欺負了,需要你給我當打手。
—早點睡,晚安[紅心心]
在床上翻滾著,聽見手機震動星棠連忙拿起手機,看到聞煙的消息,眉眼情不自禁地彎了。
星棠飛快打下幾個字,然後把手機扔在了一旁——
—她在洗澡。
—不是本人。
——
周三中午,聞煙仔檢查有沒有忘帶什麼東西。
幾天前她就開始收拾去海市的行李了,從糾結帶幾件衣服到帶什麼衣服,最後竟然裝了滿滿一個大行李箱。
下午畫完妝,譚敘深發消息說他已經到了,聞煙檢查了下家裡的電源後下樓。
譚敘深坐在車裡,看到她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從電梯間出來,跟她身材很不符合,眼底拂過一絲笑意,譚敘深熄了火下車。
「帶了什麼?」
譚敘深從她手裡接過行李箱,拉著往前走。
「我也不知道,零零碎碎就裝了一箱子。」
聞煙挽上譚敘深的手臂,眼睛裡的溫暖笑意往外四溢。
聞煙才不告訴他,她偷偷買了兩件情侶裝,聖誕主題的毛衣。
譚敘深打開後備箱,將她的箱子放好,而聞煙看到他小小的登機箱,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走了。」
兩人回到車上,譚敘深偏頭看著她。
看著他擰動車鑰匙,聞煙忽然靠近,抱著他的肩膀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後又飛速地離開,像一隻偷吃香蜜的小老鼠。
剛才還白皙的臉瞬間染上紅暈,聞煙若無其事地系好安全帶,偷偷瞄了眼譚敘深:「走吧。」
眼角掛著笑,心情也跟著她一起愉悅,譚敘深挑眉,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聞煙端正地坐著儘量不看他,臉頰有些燥熱,但在數次偷看中發現他唇角沾了她帶口紅。
迎著他的目光,聞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包里拿出一張紙,身體微微向前傾:「來擦一擦,像個採花賊。」
她羞怯地靠近,在他唇上輕輕擦拭,還帶著幾分調皮。
譚敘深的目光將她嬌小的身體完全籠罩,嘴角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輕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心癢。
「好了。」
聞煙手指在他唇上輕點,準備起身,卻被譚敘深一把抓住了手腕,微涼的唇瓣瞬間輕覆下來。
調皮的女孩兒終於勾起了男人的興致。
譚敘深手放在她腰上,將她唇上的口紅一點一點侵蝕乾淨。
不知過了多久,氧氣在無聲的廝磨中被耗盡,譚敘深緩緩放開她,兩人的鼻尖微微錯開碰在一起,呼吸交纏,眼睛裡只剩下彼此的影子。
輕輕摩挲著她嫩紅的唇瓣,譚敘深滿意地起身:「走了。」
周圍有路人走過,聞煙的呼吸久久沒有平靜下來,臉上的酡紅讓人無限遐想:「……好。」
黑色轎車緩緩啟動,向機場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