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隨著他薄唇輕啟說出那兩個字,聞煙的手停住了,不知道該繼續還是怎樣,仿佛被窺探到心裡的秘密,他的視線像是催熟劑,將她的臉頰漸漸弄紅。

  聞煙從來沒有告訴他,喜歡他穿襯衣的樣子,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似乎難以啟齒。

  直到那天在車裡他衣冠楚楚,而她潰不成軍,聞煙終於隱隱約約明白了。

  她對襯衣的執念,在於那無數個日日夜夜裡糾纏著她的,穿襯衣的男人。

  不是穿,是想,是夢,是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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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夢裡,穿上了他的襯衣,和他風花雪月廝磨纏綿愛意濃深。

  「喜歡。」

  指尖還觸碰著紐扣,襯衣的料子有些涼,聞煙迎著他的視線,想躲。

  她穿著拖鞋只到他下巴,譚敘深的視線可以毫不費力的將她身體完全籠罩,從纖長的睫毛,到頸間的紅痕,男人的眼眸越來越深沉:「要晚了。」

  譚敘深提醒聞煙,也提醒自己。

  「哦,好。」

  聞煙回過神,繼續幫他系紐扣,但無聲中心跳得越來越快。

  系好紐扣後,聞煙踮腳幫他打好領帶,譚敘深提著公文包往外走。

  「早點回來。」

  聞煙還穿著睡衣,送他到門口。

  「好,記得吃早餐。」

  譚敘深換好鞋,出去了。

  「知道了,拜拜。」

  聞煙扶著門朝他揮了揮手,看著他走進電梯後把門關上了。

  ——

  譚敘深到達海市國際車展中心時,另外幾個同事已經到了。

  各個展廳陳列著不同品牌的車型,從頂級豪華到未來概念版車型,每個品牌都在各自爭奪市場。

  但FA這次並沒有新車上市,只是4系雙門和4系四門的車型改款。

  FA作為豪華汽車品牌的佼佼者,譚敘深上去致辭時,介紹了此次4系改款後的優越性能,4系最基本的定位是豪華商務車,但也具備了FA品牌獨特的運動風範。

  從極富設計美學的外觀,黑色高光的雙腎型進氣格柵,到印有FA標誌的鯊魚腮進氣口,每個細節都展現了汽車極其精湛的工藝。

  來車展中心的,不僅有工作人員,愛車人士,還有媒體和記者,在相機不斷閃爍的白光下,譚敘深致辭結束,伴隨著掌聲他走下台。

  「去那邊看看嗎?」

  一個脖子裡掛著FA工牌的同事走到譚敘深身邊。

  「好。」

  譚敘深看了下手機,回了幾個比較重要的消息。

  FA永遠是車迷愛好車不會錯過的一個牌子,展廳人很多,四門的是黑色,雙門的是銀灰色,兩輛車並列在一起很有氣勢。

  譚敘深在旁邊停了片刻,聽了幾句記者和路人的一些評價,然後和兩個同事繼續往前走。

  「Evens最近兩年動作挺多的。」

  開發部門同事的目光看向不遠處。

  FA旁邊就是Evens的展廳,兩個品牌在每個領域都上演著相愛相殺,媒體也最愛拿這兩個品牌做文章。

  「只有這一款嗎?」

  譚敘深注視著面前的這台未來概念款跑車,車頭和車尾之間趨近於直線,只有微微的弧度,很有壓迫感。

  「好像是,他們近幾年沒少在這上面下功夫,按照他們最新研發的這款車來看,我們在這方面是有點落後了。」

  開發部門的同事拿手機拍了幾張照。

  「他們的管理層最近有沒有變動?」

  這個風格,跟他們之前的不太像,譚敘深走近了些看了看。

  「這個倒沒聽說。」

  明白譚敘深的意思,開發部門的同事搖了搖頭。

  FA一直以來的定位都是運動豪華,追求磅礴澎湃的運動性能較多,而Evens在消費者心中更多的是商務沉穩,但這輛未來概念版跑車,在燈光下閃爍著銀灰色的金屬光澤,僅僅停在那裡,就讓人感覺像是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這是Evens未來概念系列的第一次亮相,跑車旁有兩個車模在擺弄姿勢,看得出記者和愛車人士對這款車都非常感興趣,對著車不停拍照,譚敘深站著觀望了一會兒,和同事繼續往前走了。

  中午和同事以及行業內幾個熟悉的人一起吃過飯,譚敘深下午又和開發部門的同事一起去了工廠。

  FA中國市場的行政辦公部門設立在A市,但工廠設立在海市,這裡有FA在中國最大的工廠。

  經過層層身份驗證,譚敘深和同事來到車間。

  車間乾淨明亮,充滿了高科技的氣息,工作人員大多數都還比較年輕,二十多歲的由三四十歲的前輩帶著,一個個都帶著眼鏡顯得很專業斯文。

  「近幾年提高了車間的自動化流程,之前很多人工的切割和焊接,現在都交給了機器,目前車間大概有七百個機器人。」

  車間環境研發部門的同事比較熟悉,他簡單向譚敘深介紹。

  「每年能生產多少台車?」

  譚敘深去過A市郊區的工廠,但海市的這個還是第一次來。

  「去年全年生產了49萬台。」

  研發部門的同事緩緩往前走。

  「最近聽說Evens要建新的工廠?」

  譚敘深正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也只聽到一點風聲,目前應該還在選址階段。」

  研發部門的同事笑了笑,還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們最近的動作是挺多的。」

  建立工廠不是件小事,精密先進的儀器,以及人才的培養和選拔,光投資得花費幾十個億。

  從工廠出來,其他同事直接去了機場,當天晚上的機票回A市,而譚敘深回了酒店。

  ——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感覺時間很漫長,聞煙在酒店待著沒意思,於是下樓在酒店附近的公園溜達了一圈。

  這個時候公園的人很少,天空飄著毛毛細雨,鵝卵石的地面有些濕滑,雖然天氣很冷,但空氣濕度很大,聞煙總感覺手上很潮,待在酒店下午洗了很多次手。

  回酒店後聞煙洗了個澡,天已經黑了,預計譚敘深快回來了,等他的同時精心化了妝,還穿上了先前買的情侶毛衣。

  考慮到譚敘深的喜好,聞煙沒有買紅色,雖然她覺得紅色肯定會很好看並且應景,但譚敘深肯定不會穿的,為了以防萬一,聞煙最後買了棕色,上面印著麋鹿角的圖案。

  女版的是小v領,寬鬆可愛長度直接蓋過了大腿,聞煙換上後感覺脖子有點空,她拿出了一條choker,也是聖誕主題的,細細的帶子上懸著一個紅色的聖誕老人。

  但聞煙怎麼系都勾不到後面,這時門鎖磁條響了一聲,譚敘深回來了。

  「回來了,幫我系一下。」

  聞煙穿上拖鞋,笑著走到他身邊。

  房間開著空調很暖和,但一時間還抵消不了譚敘深身上的涼氣,他將公文包放在一旁,手裡拿著那條choker,而她正背對著她,露出了纖細白嫩的脖子。

  忽然想到了那條紅色絲絨。

  他的手指很涼,觸碰到她的脖子時,聞煙忍不住縮了縮。

  「好了。」

  譚敘深給她系好,但視線還是沒有移開。

  聞煙把頭髮放下來,轉身抱住他:「男朋友上班辛苦了。」

  她想了一天,等譚敘深下班回來一定要先給他一個擁抱,但剛才忘了。

  「不冷嗎?」

  譚敘深清晰地看到她寬鬆的衣服里空蕩蕩的,腿上也是光的,隨著她抬起手臂踮腳,衣服不斷往上縮,兩條修長的腿完全露在空氣中。

  「不冷,我們現在出去吃飯?」

  聞煙依舊攀著他的肩膀。

  譚敘深望著對面鏡子裡她的背影,寬鬆的毛衣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脖子裡那條choker很顯眼,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想收得再緊些。

  「譚敘深……」聞煙不好意思地躲了躲。

  在陌生的城市,人的本性似乎更容易暴露,之前處在熟悉的圈子和人際關係中,內心深處的喜好往往會壓抑著,然而在陌生的環境,只需要小小一個契機,就會被點燃勾起。

  又恰逢雨夜,一切似乎都剛剛好。

  「想玩遊戲嗎?」

  在聞煙的目光中,譚敘深脫掉西裝外套。

  「什麼遊戲……」聞煙是個成年人了,她大概意識到譚敘深說的不是電子遊戲,但他脫西裝的動作,卻讓人沉迷。

  譚敘深笑著扯了扯領帶,將襯衣也脫下,在她悄悄的迷戀和注視中,輕輕撫摸著她的眼睛。

  「什麼?」

  忽然想到早晨他問喜不喜歡襯衣,聞煙臉頰微微泛紅。

  房間內很安靜,譚敘深卻沒有說話,在她的疑惑中,用解下來的領帶蒙住了她的眼睛。

  「譚敘深?」

  忽然的黑暗讓人很沒安全感,而聞煙在沒有安全感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譚敘深的名字,但她似乎沒有意識到她的不安就是這個男人給的。

  譚敘深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目光掠過她脖子上的印記時,他忽然停住了,是早上他留下的,手不輕不重地撫摸著,過了片刻,譚敘深抱著她回到床上。

  「譚敘深……」

  雙手被桎梏眼睛也看不見,天旋地轉中聞煙好像突然不知道在哪裡,她只知道身邊是她喜歡的男人,她應該相信他。

  看著她的背影,譚敘深曾經見過她穿露背的禮服,後背的脊骨突出明顯,從脖子延續到尾椎,像人魚遺失的海岸線,骨骼乾淨得漂亮。

  並沒有因為聞煙的呼喚而停下,那種怪異陌生的感覺似乎又張狂了幾分,譚敘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一切都只是誠實地遵從本能。

  「譚敘深……」聞煙現在很害怕,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一遍又一遍叫著譚敘深的名字,像風中飄零的樹葉,無依無靠。

  但害怕和身體的反應並不衝突,聞煙額頭冒著細密的汗,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水光,接著,她聽見身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譚敘深點了一支煙,朦朧飄渺的輕煙在視線中彌散,輕飄飄的有些不真切,他從背後冷冷地看著,明明是施暴者,然而高高在上俯視的目光卻又冷漠得像個旁觀者。

  「譚敘深,譚敘深……」

  聞煙潛意識地叫著,但她看不到背後男人的表情有多薄涼。

  她的一聲聲呼喚,譚敘深沒有答應,他似乎終於明白了面對她時陌生感覺是什麼。

  在FA最初的遇見,她的腳扭傷,像只小鹿躺在地上沐浴著月光,楚楚動人。

  那是譚敘深對聞煙心底最深的執念,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陰暗面。

  在聞煙身上,譚敘深似乎永遠看不到底,他不清楚她還能給他帶來什麼,但他很期待。

  ——

  一場瘋狂,並不溫柔,卻又很快樂的遊戲。

  躺在床上,聞煙對今天晚上的畫面心有餘悸,她覺得在無可比擬的快樂中幾乎失去自己,她很快樂,也很害怕。

  「譚敘深,我害怕……你會傷害我嗎?」

  聞煙眼角泛紅,手輕輕纏在他的手臂。

  夾著煙的動作微頓,譚敘深沉默了片刻,吻了吻她的唇角,將抽了一半的煙放到聞煙唇邊:「床上的不算。」

  他的溫柔與暴力永遠摻半,聞煙也永遠分不清。

  現在聞煙或許會相信,但她以後會明白——

  人在欲望面前,是最赤裸的,所有的本性都會暴露出來,或壓抑隱忍,或面目全非。

  ——

  如果譚敘深愛上一個人,一定不是他生命里的那道光,而是那個他想與之共沉淪下地獄的人。

  當然,他愛上那個女孩的同時,也會把她弄傷。

  她知道他所有的好,所有的壞,所有的紳士溫柔,所有的陰暗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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