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譚敘深說,回來以後給她補過生日。

  那天之後,聞煙再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也沒有發過信息,只是每天晚上都去他家裡等著,因為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她已經等了五天。

  「煙煙,怎麼了?」

  星棠察覺到她最近情緒很不對,但問她什麼都不說。

  「沒什麼。」

  這幾天總是不自覺地失神,聞煙朝星棠笑了笑,但笑容卻不達眼底。

  

  「我們晚上去吃飯好不好?」

  擔心聞煙的情緒,星棠這幾天下班都來接她。

  「好,想吃什麼?」

  聞煙繫上了安全帶。

  「希凡說他酒吧那條街有家烤肉很好吃,我們去試試?」

  星棠緩緩啟動車子。

  「好。」

  聞煙往後輕輕靠著,目光掠過窗外的人來人往,眼睛沒有焦距。

  「吃完飯,我們再去希凡酒吧喝點小酒?」

  車匯入主幹道,星棠笑著扭頭看她,「正好希凡今天在,介紹你們認識。」

  「改天吧,明天還要上班。」

  聞煙沒什麼精神,緩緩閉上了眼睛。

  星棠皺了皺眉,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扭頭悄悄打量著聞煙。

  她最近太不正常了,除了偶爾答應晚上約個飯其他時間都不出來,逛街也拒絕,給她介紹新的朋友認識也沒興致,像是把自己封閉了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的傷口。

  其實星棠心裡隱約能猜到原因,除了譚敘深沒有人能讓她這個樣子。

  「煙煙你怎麼了?

  連我都不告訴了嗎?」

  星棠語調里透露著委屈,問得小心翼翼,「是不是和譚敘深吵架了?」

  他的名字仿佛是刻在了心臟上,聽到的那瞬間,聞煙睜開了眼睛。

  「沒有。」

  聞煙語調平靜,唇角不自覺地勾了一抹苦笑。

  他並沒有給她吵架的機會。

  「他去哪了?

  這幾天沒見過他。」

  星棠有些生氣,但是又拿那個男人沒辦法。

  「出差了。」

  聞煙笑了笑。

  既然他說出差,那她就當作出差了。

  「有不開心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要不然我會擔心的。」

  看她不願意提,星棠就沒有繼續問。

  「沒事,等過幾天我想好了再跟你說。」

  聞煙心裡暖暖的,難過的時候有個人在身邊陪著。

  但她並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星棠,她甚至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麼和譚敘深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好。」

  綠燈亮了,星棠緩緩啟動車子,餘光掃過聞煙脖子上的項鍊,簡約漂亮很適合她,好像是譚敘深送的。

  ——

  和星棠吃完飯,聞煙和前幾天一樣來到譚敘深家裡,把家裡打掃了一遍,洗過澡早早得上床睡覺。

  但是,躺在床上她卻睡不著。

  房間裡全是他的氣息,但隨著他不在好像越來越淡了,聞煙緊緊地裹住被子,身體蜷縮起來,隆起的棉被隨著她的哭泣不停顫抖。

  原來愛一個人,真得會卑微到塵埃里。

  灑脫是假的,逞強是假的,大道理也都是假的。

  聞煙拼命忍住不給他打電話,不發簡訊給他,但真得好難受。

  以前星棠和她說,初中第一個喜歡的男孩子,分手的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聞煙笑她小孩子脾性。

  星棠還和她說,交了好幾個男朋友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騙她,但她總是察覺不到,還一心一意得對他們好,想把自己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他們。

  聞煙笑她傻。

  現在,她體會到了,她全都體會到了。

  天花板上映著微弱的燈光,聞煙哭了很久終於停下來,她下床從酒櫃裡拿出一瓶酒,最烈的那一瓶,一個人喝得稀巴爛。

  正喝著聞煙忽然覺得有些反胃,她連忙放下酒杯捂著嘴,但乾嘔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他們在做什麼?

  為什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只要稍微一想,心裡的猜疑就像野草一樣瘋長,聞煙連忙喝了口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嘴角留下來,她的酒量還是很差,才喝了一杯意識就已經不清醒了。

  很好,這樣就沒有力氣再去亂想。

  倒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聞煙睡著了。

  ——

  FA三十五樓開放區域的沙發上,聞煙和羅文在過下個月的工作計劃。

  「聞煙最近怎麼了?」

  說得差不多了,羅文抬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聞煙笑了笑,將眼裡的情緒藏了起來。

  難道她最近這麼不會管理情緒嗎?

  不僅羅文,連星棠都看得出來。

  「臉色那麼難看,是不是丟錢了?」

  羅文看她不願意多說,於是玩笑道。

  「丟了不少。」

  聞煙順著他的話輕笑,然後合上了筆記本,「沒什麼事我就先上樓了。」

  「等一下。」

  羅文說。

  「怎麼了?」

  聞煙正準備站起來,又坐下了。

  「跟你說件事,內部消息。」

  羅文身體微微向前傾,離聞煙近了些。

  「什麼?」

  聞煙看他一副神秘的樣子。

  「我們和你們的合同快到期了,凱莉的意思是不續簽……」羅文刻意壓低了聲音,「現在還不知道Jarod的意思,但我估計有點懸。」

  迎著羅文的視線,聞煙若有所思,甲方乙方都是利益相關,3年,雙方也都沒什麼新鮮感了,不續簽很正常,以及甲方高層的爭權奪位也會直接影響到乙方的業務。

  「所以你們要比稿嗎?」

  聞煙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

  「這個暫定,但我要說的是,假如凱揚丟了FA這個項目,在你們公司你可能要被調到其他組,但這是理想的情況,如果其他組沒有空餘職位你就會面臨失業,所以還是趕緊跑路吧。」

  羅文擔心聞煙初入職場,不了解這麼多彎彎繞繞。

  「好。」

  聞煙很感激羅文告訴她,這些絕對是機密了,她笑了笑,「不瞞你說我最近也在找合適的工作,目前凱揚對我來說已經有點飽和了。」

  「看來也不傻,有需要的話說一聲,我幫你推薦。」

  羅文話已經傳到了,抱著筆記本起身。

  「好,謝謝。」

  聞煙跟著羅文起身。

  兩個人一起往樓梯的方向走,恰好看到Aaron從樓上下來。

  「Aaron,」羅文叫住了他,「Jarod什麼時候回來?」

  聞煙視線低垂,想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們的談話,每聽到他的名字,心都會痛一下。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按說昨天就會回來的。」

  Aaron笑著看向羅文,但視線掠過聞煙脖子上的項鍊時,他不禁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那有消息了麻煩告訴我,謝謝!」

  羅文親切地碰了下Aaron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聞煙也上了樓。

  但Aaron還愣在原地,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最初的驚訝過後,Aaron的理智又很快回來,總監在休假,應該是和女朋友在一起,而這款項鍊雖然比較貴,但有錢人也很多……

  自我疏解後,Aaron抱著電腦去會議室了。

  ——

  手術很成功,周尋因為工作的關係在葉漫手術結束後就回國了,譚敘深和易陽一直在這裡陪著她。

  「公司還有事,我明天要回國了。」

  譚敘深看她這幾天恢復得不錯,但還需要進步一步的治療。

  「好,等過段時間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葉漫很清楚他有多忙,所以愈發覺得這幾天的時間彌足珍貴,她從包里拿出一個高級紅色絲絨包裝的小盒子,放在了譚敘深的西裝口袋裡。

  這是他們的結婚戒指,她一直留著。

  譚敘深低頭注視著她,沒說話。

  「又背著寶寶偷藏好東西。」

  易陽從旁邊探出了頭。

  「爸爸要回國了,你和媽媽在這裡好不好?」

  葉漫很想趁著這段時間,陪陪孩子,其實更多的是孩子陪她。

  易陽猶豫了幾秒鐘,抬頭看著譚敘深。

  「和媽媽在這裡吧。」

  譚敘深說。

  「好,我會乖乖聽媽媽的話,好好照顧媽媽。」

  易陽抱著譚敘深的腿晃來晃去。

  ——

  周五,譚敘深落地後已經下午六點了,他叫了車回家,但路過蛋糕店的時,他讓師傅停住了。

  那天晚上後她再也沒有打來電話,也沒有消息,譚敘深望著蛋糕店閃爍的燈牌,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然後緩緩走了進去。

  ——

  聞煙坐在客廳,往常這個時候譚敘深可能在刷碗,易陽和她在客廳玩,然而現在,只有她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執拗什麼。

  心還不夠痛嗎?

  明明已經痛得快死了。

  聞煙想找他問清楚,而等一切都清楚明了的時候,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就在聞煙沉浸在無邊無際的痛苦時,門外忽然傳來輸入密碼的聲音,接著門被打開了。

  心瞬間被提在半空,聞煙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是他嗎?

  7天沒見,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想立即撲到他懷裡抱他,質問他,又想逃避立刻藏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聞煙從沙發上起來,想走向玄關,但腿卻僵硬地動彈不得。

  她看著譚敘深緩緩出現在視線里,委屈難過和壓抑齊齊沖向腦海,她覺得腦子快要炸了。

  但聞煙還是只靜靜地站在那裡,平靜地望著他。

  不知道怎麼開口。

  仿佛一說話,最後的那層紙就會支離破碎。

  譚敘深的手還放在拉杆上,打開門看到客廳燈亮著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腿很沉。

  她哭過,眼睛很紅還有點腫,好像更瘦了。

  兩個人遙遙望著,視線在空氣中相遇,誰也沒有移開,世界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他們。

  聞煙目光在他臉上貪婪地描摹,他看起來很疲憊,長出了新的胡茬,襯衫也多了幾條褶皺,不是去見他前妻了嗎?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吃飯了嗎?」

  譚敘深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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