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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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譚敘深之前每次來的時候一樣,聞煙被他抱著,互相依偎,安靜擁抱,但這次的距離好像更近一點。
懷裡溫溫軟軟的舒服,譚敘深借著微弱的燈光打量著聞煙纖長的睫毛,又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黑髮,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
他不想閉眼,每次她的態度稍微緩和一些,譚敘深都擔心一覺醒來一切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聽著她越來越均勻的呼吸,好像睡著了,譚敘深起身,準備關掉床邊柜子上的夜燈,但他剛關掉聞煙就條件反射地睜開了眼睛。
「別關。」
聞煙翻了個身,窩在譚敘深懷裡。
「有光睡不好。」
雖然光線很暗,但譚敘深擔心她睡不深。
「太黑了害怕。」
聞煙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而譚敘深聽到愣住了,不知不覺地想到以前在日月灣,她房間的燈會亮一晚上。
心裡不自覺地又多了幾分自責和憐惜。
「那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譚敘深不再關燈了,躺回去抱著她,以後他會慢慢地將她身上這些習慣改掉,有他在不需要燈。
「怕你睡了。」
聞菸嘴角帶著淺笑,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收到他的消息,無論聞煙多晚回,譚敘深總是隔不久就會回復,但聞煙卻不會再回了。
她可以解釋為不想理他,也可以說深夜怕吵到他睡覺,但到底是什麼,只有聞煙自己心裡清楚。
「我開著聲音,能聽到。」
這麼久以來,譚敘深已經習慣性地把作息調成了德國的時間。
「知道啦,睡覺。」
聞煙手臂隨意搭在他腰上,閉上了眼睛。
「晚安。」
譚敘深吻了吻她眼角的淺笑,有點甜。
其實譚敘深想多了,女孩兒怕黑很正常,聞煙從小就喜歡開一盞小夜燈睡覺,而當時日月灣徹夜亮著的燈,是因為失眠。
但現在看來,聞煙不知不覺已經好了。
——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很沉,譚敘深不用擔心她什麼時候來消息,聞煙心裡也不再糾結。
清晨的光順著窗簾的縫隙透進來,譚敘深漸漸睜開了眼睛,注視著旁邊她安靜的睡臉,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煙煙,該起床上班了。」
譚敘深聲音很輕,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雖然很想讓她多睡一會兒,但也擔心她耽誤重要的事。
耳邊有些癢,聞煙皺著眉頭動了動身體,但沒睜開眼睛。
「今天請假了……」枕著譚敘深的胳膊,聞煙喃喃地開口。
譚敘深微愣,心裡的驚喜控制不住,他情不自禁地把她放在胸口揉了揉。
「做什麼?」
聞煙從被子裡探出頭,睡意被他揉掉了大半。
「沒什麼,睡覺。」
譚敘深抱著她,又閉上了眼睛。
其實兩個人在生物鐘的作用下都醒了,只不過身體還在犯懶,都不想從床上離開。
「我餓了。」
沒過多久,聞煙就躺不住了。
「想吃什麼?」
譚敘深手放在她背上。
「好吃的。」
聞煙笑了笑,很會出難題。
「那你再睡會兒,好了叫你。」
譚敘深穿好睡衣下床了。
聞煙已經不困了,在床上翻了幾下子也跟著起來,她把衣服扔進洗衣機里,又將房間客廳收拾了一下,早飯就好了。
「今天想去哪?」
譚敘深沒想到她今天會請假。
「逛街吧,給某些人買衣服。」
聞煙低頭,喝了一大口粥,快把臉埋進碗裡了。
目光落在她的發頂,譚敘深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越來越大,依稀記得昨天下午兩人的對話,她當時岔開了。
「多吃點,別待會兒走不動了。」
譚敘深笑著把盤子裡的煎蛋放到她面前。
聞煙抬頭,忽然有種被餵飽再吃掉的感覺:「你還想逛到天黑不成?」
「嗯,多買幾件。」
譚敘深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
——
這個城市,他們都很熟悉,但從來沒有一起逛過。
以前譚敘深都是趁著周末她休息的時候過來,而聞煙也從來沒有休過假,她的年假都湊在一起回國用完了。
所以譚敘深聽到她請假才驚喜。
聞煙也沒問譚敘深什麼時候回去,按照往常的直覺,可能今天晚上,也或許明天早上。
但無論哪一個時間,她都不想聽到。
譚敘深開著朋友的車,他們一起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場,到了之後聞煙拉著譚敘深直奔二樓男裝。
「買完之後,你要給我買。」
電梯上,聞煙站高了一個台階,這樣目光可以和他持平。
「好。」
譚敘深微微拉著她的手,無論聞煙說什麼都應下。
快到二樓了,聞煙怕不小心摔倒就轉過去了身體,但剛轉過去譚敘深就抱住了她的腰。
「不要亂來。」
聞煙拍掉了他的手,不好意思地往旁邊張望。
「別摔倒。」
譚敘深輕笑,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透露著愉悅。
到了二樓,聞煙拉著譚敘深的胳膊悠閒地晃來晃去,看見他喜歡的牌子就走進去。
「買條圍巾嗎?」
聞煙邊說邊把圍巾取下來戴在譚敘深脖子上。
她微微踮腳,譚敘深順勢低下頭讓她方便些,聞煙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留下一點一點的涼。
「手為什麼這麼冷?」
譚敘深握住她的手,微微皺眉,「明天上班穿厚點。」
「冬天手冷很正常,再厚我就走不動路了。」
聞煙無所謂地說了一句,然後抬頭看向鏡子,滿意地笑了,「喜歡嗎?
我覺得很好看。」
「那就買吧。」
譚敘深也看著鏡子,但感覺不出來什麼。
他買衣服向來簡單,合適的款式黑白灰三件,季度開始就會把整個季度需要的衣服買完,可以最大化的節省時間。
「怎麼聽著那麼不情願呢。」
聞煙撇了撇嘴,將圍巾取下來對疊。
她知道譚敘深不喜歡戴圍巾,也不喜歡穿有帽子的衣服,也不喜歡長款的衣服,他覺得這些很累贅。
但偏偏聞煙前年為他買了好幾件大衣和風衣,他現在好像也沒有那麼不喜歡了,而且,她覺得手裡這條圍巾和他那件黑色大衣很搭。
「沒有,挺好的。」
譚敘深拿過來自己又照著鏡子戴了戴,突然覺得很奇妙。
不是因為圍巾,而是這種逛街的感覺,他很少這麼悠閒地出來逛,葉漫買衣服的方式和他一樣,都很少在這上面花時間,所以他為數不多的幾次逛街都是和面前的女孩兒。
可能和年輕人在一起,心態真的會變年輕?
譚敘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就買下了。」
聞煙美滋滋地為他戴正。
「好。」
譚敘深耐心地看著她動動這裡,再動動那裡,好像和剛才沒什麼區別,但她卻樂在其中。
去結帳的時候,聞煙正在包里找卡,抬頭的瞬間發現譚敘深已經刷過了。
「說好的我買。」
聞菸嘴角藏著笑,其實這種感覺還不錯。
「下次你買。」
譚敘深提著袋子,拉著聞煙走出去了。
這個商場很大,也都是些比較高端的品牌,聞煙的目光在一個個店鋪名字上掃過,她忽然發覺,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她對譚敘深的喜好還是記得清清楚楚,比如他喜歡穿什麼不喜歡穿什麼,又比如說他很喜歡面前的這個品牌。
聞煙拉著他走了進去。
「買件羽絨服吧,年紀大了需要保暖。」
聞煙輕笑,視線在那些衣服上掃過,在她印象里,譚敘深好像沒有羽絨服。
「那我不需要。」
譚敘深很自覺地把自己和年紀大分清楚。
「怎麼這麼敏感?」
聞煙忍不住笑了,拿了件衣服在他身上比著。
「A市冬天沒那麼冷,穿不到。」
譚敘深找理由拒絕,其實A市能穿到,只是他自己用不著而已。
他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短款棉服,少了羽絨服的臃腫,又將腿襯得修長,譚敘深真得很適合藏藍色,黑色……說白了這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聞煙眼裡情不自禁地散發著迷戀和欣賞,和以前一樣,她很喜歡為譚敘深買衣服,很有成就感。
比劃了幾下,聞煙將羽絨服放下了,沒有他身上這件好看。
「易陽的衣服都誰買?」
聞煙和他邊走邊聊。
「有時候我媽,有時候我買。」
譚敘深跟在聞煙身後,幫她拎著袋子。
「怪不得,打開衣櫃一看就知道哪些是你買的。」
譚敘深給易陽買的那些衣服,完全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挑的,可以想像那種成熟穩重的款式穿在一個五六歲孩子身上的畫面。
譚敘深笑了笑沒有反駁,在他看來穿什麼不重要。
可能是因為工作日,今天商場的人不是很多,兩人邊走邊聊,又走進了下一個店鋪,聞煙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又想為他買件黑色的大衣。
將那件大衣取下來,聞煙站在譚敘深面前為他整理著衣服,將褶子撫平,而目光落在他裡面的羊毛衫時,聞煙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凝滯了。
以前他衣櫃裡幾乎全部都是襯衣,但現在,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了。
「回家摸。」
譚敘深握住她亂動的小手,刻意壓低了聲音,氛圍無聲無息就開始變得曖昧。
被他的調笑拉回了思緒,聞煙伸手拍在他的胸膛:「才不想摸。」
最後,聞煙還是經不住男惑,又為譚敘深買了件黑色大衣。
從這裡出去後,他們在一家家店鋪外路過,聞煙不知道怎麼了,目光在琳琅滿目地衣服上掃過,但她只能看見襯衣,其他的什麼都看不見。
一件件黑的,白的,深藍……
聞煙情不自禁地想走進去,但剛邁開步子,譚敘深就攬住了她的肩膀。
「這些就夠了,要不然回國不好帶。」
譚敘深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尖,心裡的滿足堆積了一層又一層,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忽然想到以前在A市逛街,她也是這樣,從始至終勁頭都很足,拉著他就往店裡走,然後一件件買得停不下來。
雖然譚敘深很喜歡,也很享受這種感覺,但出於理智還是制止了她。
聞煙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她在這裡再待半個月就結束了,買那麼多拿回去有點麻煩,但她像是被譚敘深這隻鬼迷了心竅,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那我們回國再買。」
聞煙把手伸進譚敘深的口袋裡,暖暖的,視線從那些襯衣上收了回來。
譚敘深又陪她逛了逛女裝,聽了他的話,聞煙沒有買太多衣服,倒是買了很多零食,吃過飯兩人就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聞煙拆開一袋薯片,自己吃了兩口去餵譚敘深。
「坐好,開車呢。」
譚敘深低頭,餘光注視著兩側的路況,舌頭不小心在在她指尖掃過。
聞煙條件反射地收回了手,暗自嘀咕:「老不正經……」
「說什麼?」
紅綠燈路口,譚敘深停下了車,扭頭注視著她。
「我發現你對老這些字眼好像格外敏感。」
聞煙笑彎了眉眼,薯片在唇邊發出脆響。
譚敘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然後毫無預兆地向旁邊傾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聞煙一時間連嚼薯片的動作都忘了,近在咫尺的臉,呼吸交纏,譚敘深在她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蠶食著她露在唇外的薯片。
聞煙不自覺地往後躲,感覺他好像不是在吃薯片,而是在吃她。
直到後面的鳴笛聲把濃稠的氛圍打破,聞煙才猛然驚醒,她連忙把譚敘深推開了:「快開車……」
譚敘深笑了笑,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駛過了十字路口。
到家後,聞煙把買的零食放到茶几上:「附近有個公園,吃過晚飯後我們可以去散散步。」
「經常去?」
譚敘深忽然無厘頭地發問。
「嗯,有很多年輕的哥哥弟弟在玩滑板,特別……」
聞煙還沒炫耀完,就被譚敘深拽到了沙發上,天旋地轉,下一秒聞煙就落在了他懷裡。
譚敘深像抱孩子似的讓聞煙坐在自己腿上,然後不由分說地抬起她的右手,檢查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以後不管去哪都要帶著。」
譚敘深現在聽見什麼年輕哥哥弟弟的,就覺得腦袋疼。
「你呢?」
聞煙抓起他的大手,無名指什麼都沒有。
「回國給我買。」
譚敘深低頭,輕輕咬著她的嘴唇。
兩人在沙發上膩歪了很久,譚敘深那麼久沒碰過她,只需要輕輕一個吻就能被點燃,但在理智的邊緣,他還是停下了。
「餓了嗎?」
譚敘深放開她,整理著她扭亂的衣服和散下來的頭髮。
「餓了。」
聞煙臉上染上了害羞的紅暈,她感受著男人近在咫尺的氣息,也能明顯感覺到他的隱忍。
她喜歡的男人,還是原來的樣子,但也真的不一樣了。
「我去做飯。」
譚敘深將她扶穩靠在沙發上。
「好。」
聞煙不知道自己餓不餓,只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走。
吃過飯,兩人去公園散了散步,聞煙怕冷,很自覺地穿上了羽絨服,還為譚敘深戴上了今天剛買的圍巾。
「玩滑板的在哪?」
譚敘深不動聲色地向周圍張望,沒看見玩滑板的,倒是有不少上年紀的人互相攙扶著散步。
「怎麼?
你還想和人家比試比試?」
聞煙樂了,滑板什麼的都是她騙人的,沒想到譚敘深竟然還記著。
「欣賞一下。」
譚敘深語氣淡淡的,像是要欣賞一場表演,但又興致缺缺的樣子。
「明天來欣賞老大爺餵鴿子吧,適合你。」
聞煙笑著說。
明亮的路燈下,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越來越長,聞煙纏在他的臂彎,手被他放進口袋裡沒過多久就暖和了,每說一句話就呼出一口綿長的哈氣,在寒冷的冬夜,竟有些溫暖。
玫瑰花瓣昨天只用了一半,聞煙圍著站在浴缸旁幾片幾片地撒,水面不一會兒就鋪滿了。
而聞煙剛邁進去一隻腿,忽然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
「你幹嘛?」
聞煙驚慌失措地躲在浴缸里,在地面濺起了無數水花和花瓣,她躲在水裡面抱著自己,只露出一個腦袋。
「洗澡。」
譚敘深關上門,不疾不徐地走到浴缸旁邊。
「我還沒洗完呢。」
聞煙皺著秀眉,不滿地看著他。
而在她的注視下,譚敘深邁進了浴缸里,聞煙往旁邊躲了躲,還潛意識地捂上了眼睛。
「你出去。」
聞煙在水下踢他的腿。
譚敘深順勢抓住她的腳往上,然後將她攬在懷裡,別有興致地玩著她濕了的頭髮:「我看門沒關,還以為小兔子留門了。」
譚敘深不敢亂來,他不知道昨天是不是她一時興起,但剛剛看到浴室的門留了條縫隙,他就情不自禁地走進來了。
「那是我忘了關。」
聞煙條件反射地反駁,但臉上的紅暈不知道是被水汽催紅了,還是被猜中了秘密。
「嗯?」
譚敘深伏在她的耳邊,注視著她小巧的耳垂輕笑。
……
過了很久,譚敘深抱著聞煙回到房間,聞煙只覺得累極了,而明天還得工作。
「早點睡吧。」
譚敘深把浴室收拾乾淨,也回到床上。
「好。」
聞煙躺在他的臂彎。
譚敘深這兩天的精神很足,不同於之前失眠的昏昏沉沉,這兩天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拿出手機,屏幕調到最暗,然後瀏覽著先前收藏的幾個網站。
「要裝修嗎?」
聞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無意中看到他在看家居用品。
「嗯。」
譚敘深拿著手機微不可查地向旁邊躲了躲。
「我睡了,晚安。」
聞煙沒有察覺到異樣,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晚安。」
譚敘深收起了手機,在她額頭輕吻。
第二天早上,聞煙正睡著,臉上還帶著隱隱約約的笑,過了片刻她緩緩睜開眼,但視線清晰後,臉上的笑就不見了。
床的另一邊已經沒人了,她情不自禁地往旁邊摸了摸,好像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一時間,心情竟然有些失落。
聞煙穿好衣服走出臥室,看到譚敘深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
「去洗臉刷牙。」
譚敘深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樣子,不自覺地想到易陽剛睡醒的臉。
聞煙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環住他的腰輕輕抬頭。
「什麼時候走?」
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譚敘深笑了,他做早餐還沒洗手,怕碰到她手臂微微向旁邊攤開:「想讓我什麼時候走?」
聞煙望著他不說話,就像他沒有辦法說除夕不來,而她說不出口讓他留下。
雖然很想,但有些事不能任性。
除了第一次譚德林需要做手術,譚敘深來得匆忙,走得更匆忙,以後他都會等聞煙上班後再走,有時候聞煙下班回來,發現餐桌上的晚飯都還是熱的。
但那時候,還是覺得房間裡空蕩蕩的。
「陪你一起回去。」
她的心思都寫在了眼裡,卻什麼都不說,還是和以前那麼傻,譚敘深情不自禁地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臉。
「真的?」
聞煙眼裡湧上驚喜,但還有些不相信,她歪著頭抬眼。
「真的。」
擔心把她的衣服弄髒,譚敘深摘下了圍裙。
「那家裡怎麼辦?
我這裡還有半個月。」
想到他爸媽帶著易陽在家,聞煙自己都覺得不放心。
「應該沒事,醫生那裡我都聯繫了,如果有問題讓他們及時過去,周尋這段時間也在家,我讓他幫忙照看著。」
譚敘深仔細地洗了兩遍手,雖然現在經常做飯,但還是受不了手上沾的油漬。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聞煙忽然有些過意不去。
「很快的,就半個月。」
譚敘深擦了擦手,將她的頭髮撩在耳後。
確實很為難,但想到沒剩幾天卻要把她自己留下,他沒辦法訂機票。
「好,那這幾天下班了我就開始收拾東西,結束後我們就走。」
接受了這個結果,聞煙臉上掛滿了笑,她微微踮腳攀著譚敘深的脖子。
「快去洗臉,要遲到了。」
譚敘深推著她走到洗手間。
「那下個周末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帶你去我大學看看。」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聞煙忽然興奮地轉身看著譚敘深。
「好,我們開車去。」
譚敘深被她臉上的笑感染了。
依稀記得當初剛在一起的時候,她說想和他一起旅行,沒有易陽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兩個,帶他看看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雖然這趟行程晚了很多,但幸好還在路上。
——
就這樣,這段時間聞煙每天早上起來都有早飯吃,每天下班譚敘深都會去接她,這種生活,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得很快。
有一天下班,聞煙提前回來了,但回到家卻發現家裡沒人。
她站在客廳,呆滯地向四周張望,房間空蕩蕩的,仿佛一瞬間就回到了以前。
這才幾天而已,她已經不習慣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沒有消息,失落沒有持續太久,不到一分鐘,譚敘深就回來了。
「去哪了?」
聞煙從沙發上起身,下班回來後衣服都沒換。
「餵鴿子。」
譚敘深把衣服脫下掛起來,「今天下班挺早?」
「騙人。」
聞煙沒理會他的問題,看著衣架上他剛掛的西裝,裡面依舊不是襯衣,聞煙走到他面前,輕輕開口,「還以為你回國了。」
剛才一瞬間,聞煙真的以為家裡出事他先回去了。
「沒有,公司有點事,和同事聊了聊。」
譚敘深摸了摸她的頭,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
「哦……」
聞煙都快忘了他有多忙,而現在的工作就是為她做飯,接她下班。
想到這裡聞煙忽然很有成就感。
聞煙上班後,譚敘深就會去公司,有很多事需要談,但還是會按時接她下班。
「今天公司有happyhour,可以去也可以不去,我就偷偷溜了回來。」
聞煙也倒了杯水,乾淨的指甲和透明玻璃杯映在一起很漂亮。
「下次還是參加一下比較好。」
雖然這種場合譚敘深也很少去,但對聞煙現階段的工作是有好處的,而對於譚敘深來說,社交帶來的利益沒有時間寶貴。
「還不是擔心你自己在家生活不能自理。」
聞煙笑了笑,回房間換了家居服。
她不想留譚敘深一個人在家,去公園餵鴿子後再一個人做飯,像是提前進入了孤寡老人狀態。
望著她的背影,譚敘深渾身每個細胞都透露著滿足,自從情人節那個主動的吻,她再也沒有提過以前的事,好像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往在前走。
她不提,譚敘深還是很不安,他不知道怎麼感激,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對她更好。
一輩子很恍惚,也很飄渺,以前每天都是工作,永遠都在追尋下一個目標,但每天好像又都一樣,永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最好的。
但譚敘深忽然覺得,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刻。
——
這天下班,聞煙乘電梯下樓的時候恰好碰見了Eric,那次他說想讓她留在總部,過了兩三天聞煙回復了他。
「快要結束了。」
兩人一起往大廈外走,Eric餘光掃過聞煙,感覺有些可惜。
「時間過得很快。」
聞煙和他說著客套話。
穿過旋轉門,聞煙站在外面的長廊微微張望,譚敘深說他馬上就到了。
「等人嗎?」
Eric的工作還沒結束,下來抽根煙,但看聞煙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對,馬上就到了。」
聞煙笑了笑,將圍巾戴好。
「男朋友?」
Eric看著聞煙提包的動作,無名指的戒指很漂亮。
「……嗯。」
聞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前沒聽你說過。」
Eric也笑了。
「不能總在老闆面前提男朋友吧。」
聞煙和他玩笑。
「回國是因為他嗎?」
Eric看著聞煙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了幾分探究。
「不是,我爸媽在國內,想多陪陪他們。」
聞煙輕笑。
自從上大學後她在家待得時間少之又少,這次譚敘深的爸爸生病也給她提了醒,一輩子,很多東西都是虛的,如果不是這樣,聞煙可能真的會留在德國。
Eric點了點頭,親情可以理解,但如果因為愛情……他會失望。
他們說話的瞬間,譚敘深開車到了。
「那我先回去了,下周見。」
聞煙向Eric揮了揮手。
「好,下周見。」
Eric掐滅了煙,目光潛意識地順著車窗看過去,但看到譚敘深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Eric在看譚敘深的時候,譚敘深也在看他,直到聞煙坐到車裡彼此才收回了視線。
「他是誰?」
譚敘深看著他也有些熟悉,應該在哪些場合見過。
「我老闆,怎麼了?
是不是很好看。」
聞煙系好安全帶,饒有興味地順著車窗看了一眼。
「說了什麼?」
譚敘深看著她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的樣子,立即啟動了車子。
「就一起下樓,隨便聊了幾句。」
聞煙扭頭看著譚敘深,還是他最賞心悅目。
「看見你的戒指了嗎?」
車速在大廈前的車道前很慢,譚敘深順著後視鏡看著那個男人的身影。
「下次我把戒指懟老闆臉上好不好?」
聞煙忍不住樂了,吃醋的男人真可愛。
「好。」
譚敘深求之不得。
一路上車裡的笑聲沒斷過,譚敘深帶著聞煙去了他曾經很喜歡的一家餐廳,回到家後他們一起收拾行李,準備明天去海德堡。
聞煙生活了四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