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仍然想把可西送走
把女傭們趕走了,四樓剩下廖小維一個人。
他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確定沒人了,小心翼翼打開門的一道縫隙,偷偷往裡頭看。
四爺這是在擔心可西?
不可能吧?他會擔心人嗎?
房間裡,慕君攸靜默地注視著床上闔著眼熟睡的孩子,心情很安寧。
淺色的嘴唇雖然沒有弧度,但他那張雪色的姿容籠著一抹柔色。
平日裡身上散發著的疏冷和涼薄仿佛全部消散不見了。
眼皮越來越重,慕君攸手撐著額頭,閉上眼,頭微微往右歪,額前的碎發滑落下來。
從廖小維的方向看,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線條清瘦俊逸,依然還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
想了好久,他最終沒有進去叫醒四爺。
滿腹疑惑地下樓時,廖小維撞見正走上樓的賽斌。
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怎麼樣了?可西人沒事吧?」
廖小維回答道:「沒事兒,四爺一個人守著她呢……」
賽斌聞言一愣,神情懷疑,「你說四爺守在可西身邊?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而且四爺他剛才已經閉上眼睡著了,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他。」
對廖小維的話半信半疑,賽斌秉著眼見為實的原則,走到四爺門外,做賊似的往門裡探。
想不到果真和廖小維說的一樣,四爺竟然坐在床邊睡著了。
關上門,二人走遠了一些,廖小維壓低聲音,「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靜觀其變唄,至少現在可以確定,四爺對可西還是挺有好感的,應該不會直接把她趕走了。」
「嗯,也對。」
第二天。
天邊的一側出現一長溜紅霞,隨著太陽的升起,雲彩細微地變幻著,像是一個畫家在運筆點墨。
可西長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側著身子,睜開眼睛的一瞬間,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椅子和一個人。
男人身後的窗簾沒關,一整片落地窗外是天然的海景圖。
遠處的大海、山丘、房屋,和近處坐在棕色藤椅上睡著的人,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可西呆萌地眨巴著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美景,有些忘神。
好一會兒,擔心面前這個好看的叔叔著涼,她才坐起身,拿起床上的白色毯子,想給叔叔蓋上。
結果小丫頭剛躡手躡腳地把毯子蓋在慕君攸身上,慕君攸突然醒了。
他一雙眼是淺灰色的,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那絕美的瞳色仿佛要把所見之人的靈魂都給吸進去。
小可西呆滯了一會兒,接著脫口而出,「叔叔好,叔叔是天使嗎?」
慕君攸沒有說話,撐著頭的手放下,慢慢坐直了身子。
「叔叔如果是天使的話,那可西是去天堂了嗎?」
可西問完,小嘴巴撇了撇,「可西死掉了嗎?怎麼死掉的?」
見小丫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慕君攸終於開口,「你沒死,我也不是天使,是人。」
「人?」可西仔細看著面前的人,由衷誇讚道,「哇!叔叔長得真好看!和油畫裡的天使一模一樣。」
「油畫?」
「嗯!」小萌寶用力點了點頭,「爸爸帶可西去畫展看的,有一副畫的名字叫『天使』,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
淡淡應了聲「是嗎」,慕君攸順勢又問道:「你爸爸是誰?」
女娃娃大眼睛忽閃忽閃,「爸爸就是可西的爸爸。」
「可西的爸爸是誰?」
「可西的爸爸是……」小可西小腦袋歪了歪,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了。
覺得很為難,原本可愛活潑的小臉蛋皺成了一個小苦瓜。
慕君攸不明白她現在這樣的表情是什麼意思,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他猜測著問:「你不喜歡我問你這個問題嗎?」
「也不是不喜歡,」小可西實話實說,「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叔叔知道可西的爸爸是誰。」
這麼說完,她靈機一動,「我給你畫畫吧?」
「你會畫畫?」
「會呀,爸爸夸可西畫畫特別可愛。」
她目光一掃,看見桌上有鋼筆和白紙,朝慕君攸問:「我可以在上面畫畫嗎?」
「嗯,你畫吧。」
得到同意,小丫頭當真十分認真地畫了起來。
她先畫了一個大大的頭,接著是眉毛和眼睛,嘴巴和鬍子。
身體和手手腳腳全部畫完了,可西最後在Q版人物的額頭上畫了三條線。
「畫完啦,」女娃娃開心地把畫紙遞給慕君攸,「他就是可西的爸爸哦。」
慕君攸接過畫紙,一眼就看出畫上的人是一個老人。
難道她的爸爸是爺爺?
回憶起慕斯年和慕姜戈攔住自己時說的話,慕君攸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果不其然,和他之前猜測的一樣,這個孩子是爺爺故意送來的!
爺爺送這個孩子過來幹什麼?盯著自己,讓自己準時還錢?
慕君攸不想和慕家有瓜葛,也不想再見任何和慕家有關係的人。
這些年,他發現只有無牽無掛、心如止水時,彈奏的琴聲才是最完美的。
慕君攸幾年前最後一次見爺爺,發現他面色很憔悴,還不停咳嗽。
心情明明沒有任何波動,卻不知道為什麼連續好久都彈不好琴。
彈鋼琴的時候,腦海中總會浮現出爺爺逐漸衰老的樣子。
為了擺脫大腦中奇怪的影像,慕君攸決定以後都不見爺爺了。
自然了,能讓他想起爺爺的一切人事物,他都不想再見到。
把畫紙放下,不顧小可西納悶的目光,慕君攸走出房間,到了三樓,喚了一聲「賽斌」。
剛睡醒的賽斌聽見四爺的聲音,慌慌張張跑出房間,「四爺有什麼吩咐?」
「那個叫可西的女孩醒了,你按照我昨天說的,立刻把她送出島,送到慕斯年那兒。」
賽斌一聽,整個人僵在原地,「啊?立刻?現在嗎?」
點了一下頭,慕君攸目光平靜無波,白皙似雪的俊逸臉上沒有任何情感,「對,你親自送她。」
什麼情況啊?
四爺昨天還一直守在可西身邊,怎麼今天直接就要把她送走了?
老爺辛苦計劃了這一切,絕不能讓計劃就這麼泡湯。
賽斌想到這兒,用力握了握拳,咬牙拒絕道:「抱歉,四爺,您交代的這件事,我恐怕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