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擁有四歲前的記憶
雖然大家勸說可西留下來，但小女娃還是決定回去找小風箏。
草川爸爸開車送可西到了她說的旅館樓下，用結結巴巴的英語問：「需要我送你上去嗎？」
小丫頭抱著裝有包菜卷的便當盒，笑盈盈地搖搖頭，「不用啦，謝謝叔叔。」
下車後，她朝草川爸爸揮了揮手，一個人跑進了旅館裡。
半個小時前，找了可西整整一天的慕承風回到了旅館，疲憊地倒在床上。
那小丫頭肯定被老頭接走了，說不定已經回國了。
沒錯！再怎麼說也是老頭的養女，老頭不可能把她隨便丟掉的。
一個人胡思亂想了很久，慕承風覺得身子很累，眼皮尤其疲憊，剛閉眼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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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乾舌燥，渾身冷汗，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
他要死了嗎？
慕承風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然後變臭，被蟲子咬……
房東半個月後找他收房租才會發現他死在了這裡。
幾個警察趕來這裡，拉上警戒線，判斷完不是他殺，聯繫那個老頭過來收屍。
啊——好煩啊！
他應該找一個偏僻的、沒人找得到的地方安安靜靜死掉的。
慕承風很清楚，他是實驗品，他的出生就是一個笑話。
嬰兒時期的人，大多沒有記憶，大腦空洞洞的，腦海中僅存的事情也很模糊。
人們把這種現象稱為「童年失憶症」。
幾乎所有兒童長到4到7歲才會開始擁有半永久性記憶。
不過慕承風是一個例外。
他記得所有事，記得自己在玻璃瓶里，浸泡在冰冷的溶液中。
那是一個實驗基地，人們忙忙碌碌，在做基因測試。
不僅是他，慕憶南、慕鍾倫、慕斯年他們應該全都是從這個實驗基地出生的。
只不過他們都不記得了，唯有自己記得，記得慕城和慕寒武談論的話……
「夠了！把管子拔了，不需要再增加一個人！」
慕城攔住慕寒武，「這孩子已經成形了，他已經是人了。」
「人？這玩意兒也能稱為人嗎？它什麼都不是，它只是一堆細胞組織……」
「他是我的孫子，我會負責照顧和養大他，不需要你管。」
慕寒武嘲諷道：「你以為你養大他，他就會感謝你嗎？
不會的！
他只會憎恨你，恨你強行把他帶到這個世界。」
慕承風起初不懂，後來覺得慕寒武說的話實在是太對了。
如果不是那個自作聰明的老頭，他不需要經歷那麼多的痛苦。
嬰兒時，照顧他的保姆偷偷用縫衣針扎他，爺爺一無所知。
他不能講話，只能哭，然後保姆把他的頭塞進水裡，直到他嗆得再哭不出聲音。
老爺子忙得很，根本沒有時間理他。
爺爺有太多孫子了！
最喜歡慕憶南，最溺愛慕君攸，最信賴慕斯年，最關心慕鍾倫，最疼愛慕姜戈……
而自己呢？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只是一個實驗品，還是一無是處的實驗品，沒有任何人對他有任何的期待，他本應該死在玻璃瓶里，爛在冰冷的溶液中。
如果沒有四歲以前的記憶，慕承風或許不會那麼憤世嫉俗，但偏偏上帝給了他這個「禮物」。
不會說話前，他嚎啕大哭，想要吸引爺爺的注意。
會說話之後，他反而變得不愛吭聲，不願意和任何人交流了。
故意逃學，故意叛逆，其實都是希望有人能看見他。
但沒有……
沒人看見他，沒人理解他。
一次次的期望，一次次的失望，令慕承風由愛生恨。
沒有人喜歡他，很好！他也討厭所有人！
慕承風逃離了慕家，逃避了現實，徹底沉浸在遊戲的世界裡，享受著打敗所有人的快樂。
然而，就在他以為他有了值得信任的人，卻再一次遭到了背叛。
他喜歡的女人和他最好的兄弟……
呵……
實在太可笑了！
這一次他再次選擇了逃離。
或許還是逃得不夠遠吧？無論怎么喝醉還是有清醒的一天，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結束。
慕承風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結束他這個莫名其妙的一生。
「小風箏？」可西推開門，「小風箏你在睡覺嗎？」
女娃娃小心翼翼地把精美的便當盒放在桌上。
「西米哥哥家的飯可好吃了，你起來吃一點好不好？包菜卷又爽口又清甜，裡面還包了很多東西呢，有小蝦米，還有胡蘿蔔……」
可西一個人嘰嘰喳喳的說了一大堆，「小風箏吃完飯再繼續睡吧？好不好？」
她走到床邊，推了推慕承風的手臂，「小風箏？」
床上的人沒有絲毫動靜。
可西的小手碰到男人的皮膚，發現燙得驚人。
像是燒開的水壺！
「怎麼這麼燙啊？該不會是發燒了吧？小風箏生病了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可西大眼睛裡滿滿都是擔憂和不知所措。
想到樓下的房東奶奶，小女娃急匆匆跑下樓，敲響門，等老奶奶出來之後一陣比手劃腳。
老太太不理解，「對不起，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小妹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焦急不安的小可西只好拉著老奶奶跑上樓，推開房門。
「小風箏生病發燒了，怎麼辦？要叫醫生嗎？要打什麼電話才能請醫生叔叔過來呢？
我沒有電話，小風箏好像也沒有電話……」
可西急得跳腳。
她說了一大堆中文，房東老太太一句話都沒有聽懂，不過已經猜出了一個大概。
「慕君生病了嗎？」老太太摸了一下慕承風的額頭，「看來是發燒了。」
她安撫可西，「放心，應該沒有什麼大礙，我去拿體溫計、冰塊和退燒藥上來。」
可西聽不懂她的話。
眼看老奶奶出門了，她不明白老奶奶要去哪裡，急急忙忙又跟了過去。
房東老太太進了廚房，踩在椅子上，打開了壁櫥的門。
白色四方形盒子裡面放了很多急救藥。
老太太找到退燒藥，接著去冰箱裡取冰塊。
可西在旁邊幫忙。
一老一小回到三樓，忙活了好久，餵昏迷中的慕承風喝下藥，然後在他額頭上放上冰塊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