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惡龍的主意
「嘎嘎,我不和你說了。」烏鴉怪笑了兩聲,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就飛走了,龍明迷迷糊糊看著莫可落荒而逃的背影,尾巴也不甩了,莫可明明就是無中生友嘛,真是好傲嬌的一個大巫師。
石頭涼涼的,不遠處就是潺潺的溪水，混合著夏季的青草香,龍明打了個哈欠，不穩的站起身，然後走到了格魯身邊睡起來,蒲藍草墊的香氣讓他很快就進入了深眠。
奧利奧睜開眼睛看著側睡的小胖崽,銀色的眼眸倒映著如水月光,裡面睡意全無,原來小傢伙還經常給莫可餵鮮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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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奧唇角笑意一閃而過。
清晨的陽光斑斑點點的從樹葉叢落下,照射在眾人身上，小草葉子上墜著晶瑩的露珠,草墊上趴睡著一個幼崽,尾巴安穩的一動不動，小小的呼嚕聲在清淨的早晨特別明顯。
格魯和奧利奧早就醒了過來,洗漱完畢之後，格魯看著還在睡懶覺的小胖崽，撓了撓頭髮：「奧利奧,要不要叫醒他？」
奧利奧看了一眼也在睡覺中的大龍們，搖了搖頭：「等他自然醒吧。」
「那早飯就煮點奶喝吧，剛好昨天肉吃多了，對了，奧利奧，捷克摘的野果還沒有吃完，等下走時候把它裝好。」格魯轉過身，絮絮叨叨說道，奧利奧把碟子裡的果子拿到溪水邊沖洗一下，汩汩的水流衝過他的指尖，隱約可見銀色的鱗片，奧利奧抬手，指尖一揮，隨意射出幾根水箭，水流衝擊到不遠處的樹幹上，驚醒了烏鴉。
「奧利奧，你是不是有病，大早上的幹什麼？」烏鴉羽毛炸起，很是氣憤的破口大罵，嘶啞蒼老的聲音帶著嚴重的不滿。
奧利奧把果盤裡的水果瀝乾水份，放到石頭上面，然後才抬頭看著已經飛到石頭上的烏鴉。
「果子吃不吃？」奧利奧微笑道。
「不吃。」烏鴉怪笑一聲，猩紅的眼睛瞥了一眼人魚。
「不吃就算了。」奧利奧本來還想試探一下昨天小傢伙到底交給它什麼辦法，後來轉念一想，烏鴉遲早要找他，也不急於一時了。
烏鴉看著人魚的背影，忍不住再次嘎嘎叫了幾聲，奧利奧簡直有病病，把自己弄醒就為了問它吃不吃果子。
另一邊，卡洛和賽格也醒來了，夏季正是貪眠的好時候，兩隻大龍也不例外。
「卡洛，捷克，要不要吃早餐？」格魯又讓賽麗亞烘烤了些黑麥麵包，抹點蜂蜜，再喝杯熱奶，也是一頓很豐盛的早餐。
「不用了，你們吃吧。」卡洛搖頭，捷克也溫和的拒絕了。
他們龍族食量很大，出來的時候已經在龍島飽餐一頓了，在外面幾個月和格魯他們一起吃飯也只是想陪陪幼崽，平日裡都是淺嘗輒止就好。
「好吧。」格魯也不勉強。
太陽光已經曬到了小胖崽的尾巴，格魯剛想晃晃他，就看見了那截短胖小尾巴慢悠悠的甩了甩，宛如一個起床信號，沒過多久，小傢伙就翻了個身，小肚皮徹底露了出來，四仰八叉的躺在蒲藍草墊上。
燦爛的陽光灑在幼崽身上，黑色的鱗片閃著瑩潤的光，金色的大眼睛慢慢的睜了開來，裡面還殘留著睡意，大約等了幾分鐘，小傢伙就徹底醒過來了。
「…格魯，卡洛，捷克，早上好。」龍明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看見了不遠處還在睡懶覺的賽格。
「早。」格魯笑眯眯的和小胖崽打招呼。
小傢伙從小就沒有起床氣，每天都是元氣滿滿的，看見他格魯覺得自己的心情瞬間就好了。
龍明吃完飯之後，另一邊的賽格也醒了過來，他昨天多喝了酒，到現在才醒神，幸好格魯做的比較豐盛，草草吃完早餐之後，眾人便再次踏上了旅途。
龍明坐在馬車裡，馬車窗邊的帘子被拉到一邊，烏鴉站在窗戶上，一直盯著他看。
龍明：……他認真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瞄了一眼昂頭挺胸的烏鴉，決定還是不要揭穿他了。
「要不要喝水？」龍明倒了杯水給主動接近他們的烏鴉。
烏鴉嘎了一聲，飛走了。
龍明站在小凳子上看著在上空盤旋的莫可，覺得他的心思也太難猜了。
「算了，小胖崽，烏鴉脾氣很怪的，不然到我這邊玩啊。」賽格招手，笑得賤兮兮的：「我這邊有很多好玩的，想不想聽光明神殿審判騎士長的故事，他可是大陸上的一個傳奇。」
「我哥哥就老崇拜他了。」
龍明扭過頭想了一下還是走到了他身邊，賽麗亞喜歡聽故事也飛到了他身邊。
「那我就講了啊。」賽格輕咳了一聲，娓娓講述著。
龍明就當作是聽故事了。
賽麗亞聽得比他認真，時不時的和賽格探討著。
龍明聽著聽著又把目光放到了窗戶上，烏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正梳理著羽毛。
就這樣來回了三次，連奧利奧也放下了書看著烏鴉。
結果烏鴉倒好，吸引注意力之後立刻就飛走了，並且兩三天都沒有來。
龍明咬著蜂蜜糖，再一次看向了窗外，外面天已經黑了，繁星密布。
「我們到黑暗密林了，等穿過這個密林就能到達人類主城了。」賽格伸了懶腰，也朝外看去，吹了一聲口哨：「看起來黑漆漆的，我們下去放點火堆圍在馬車周圍吧，沒有光亮，獨角馬會害怕。」
賽麗亞聽到火，興高采烈的跟在賽格身後飛出去了。
馬車停在密林外圍，賽格恰好在不遠處發現了松塔油草，便抱了回來，細密的油草分散在馬車周圍，由賽麗亞點燃火星，瞬間燎原般燃燒起了一個火圈，獨角馬起初不安的嘶鳴了一聲，在馬夫的安撫下很快平息下來。
「真好玩。」賽麗亞在半空中轉了個圈，炸起了一團火焰：「乖崽，出來玩啊。」
龍明連忙跑了出去，他剛喝完奶，白天又睡了一下午，此刻精力正旺盛。
「有螢火蟲？」龍明被奧利奧抱著下車，就看見了星星點點的螢火從遠處浩浩蕩蕩在黑暗中流過，宛如一條光亮銀河。
「好漂亮。」可惜被火圈遮住了，龍明有點遺憾，跑到了賽格旁邊，被他身上濃烈的松塔油草腥味弄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一個噴嚏。
「它們可不是螢火蟲。」賽格聽到小胖崽的話，悄悄說道：「那是一群在夜晚出沒，喜歡腐食的燈籠蟲，像這種大規模出動，估計是巨型魔獸死亡了吧，它們今晚可以飽餐一頓了。」
「無數的燈籠蟲等待著獵物的死亡，小胖崽，你害不害怕？」
龍明聽著賽格故意低沉恐嚇他的話，剛想說什麼，就聽見了烏鴉降落在了賽格的肩膀上。
「懂的挺多的啊，人類。」烏鴉再次出現，猩紅的眼眸斜看著賽格。
賽格乾笑了兩聲：「出門在外，自然要多了解一點外面的情況。」
烏鴉怪笑了一聲：「那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撿的那些松塔油草是別人收集好準備用的。」
賽格瞪大眼睛：「那他們收集好為什麼不做個標記？」
「這我就不知道了。」烏鴉飛下來，在地上踱了兩步，左邊翅膀扇了扇：「也許你可以親自問他們？」
龍明扭頭一看，發現居然是熟人。
在湯森玩偶鎮見過的冒險小隊，
一個大劍士和兩個法師。
休斯衣服上還帶著血跡，一把長劍雪光凜冽，黑色的血液順著長劍的凹槽往下流淌，憨厚的面容此刻看起來冷肅了許多，看見賽格他們也是一愣，兩位法師跟在他的身後，其中一位還拿著一顆碩大的青色魔晶。
休斯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樹根底部，顯然，他們收集的松塔油草已經被人捷足先登用上了。
「那個，那個。」賽格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這都是誤會，誤會，我看它在那裡沒有人用，還以為不要了的，就撿過來用了。」
奧利奧和大龍們也下來了，賽格連忙躲到卡洛身後去。
龍明抱住在地上的烏鴉，看著對面的劍士和精靈。
只有他知道那兩位法師其中有一個是精靈，也許兩個都是精靈也說不定。
「啊，沒事，我再找一點就好了。」休斯笑了起來，把長劍上的血擦拭乾淨，收進背後的劍鞘，很是大度，他身後的同伴也沒有說什麼，默默站在樹下。
賽格的愧意瞬間上來了：「要不你們進來吧，反正也是你們收集到的松塔油草。」
龍明點頭跟著說道：「是啊，我們這裡還有蒲藍草墊，可以借給你們用。」
對精靈好一點總沒壞處吧，畢竟他們還要去人家地盤上。
格魯更是乾脆，用木棍撥開燃燒著的松塔油草，讓出一條道。
休斯和同伴們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謝謝。」
「不謝不謝。」賽格連忙擺手。
卡洛從馬車裡拿出蒲藍草墊，讓他們三人休息，顯然他們剛剛應該是斬殺魔獸了，晶石上還有幾點血跡。
龍明還小，幫不上什麼忙，就被奧利奧放在了另一塊蒲藍草墊上。
「對了，你們吃過飯了嗎？」賽格很是熱情的問道：「沒有的話，我們還有麵包和熱水。」
「謝謝，我和我的同伴都已經吃過了。」休斯禮貌回答。
「既然認識了，不如我們介紹一下吧，我叫賽格」賽格看向抱著烏鴉的小傢伙：「這是乖崽，我們當中最小的一個。」
「我叫休斯，這是我的兩位同伴，莉莉絲和莉莉安，她們不愛說話，是一對姐妹。」
卡洛坐在幼崽後面，無聊的數著幼崽的甩尾巴次數。
格魯身邊繞著火精靈聽著賽格說話，捷克則在一旁神遊天外。
賽格又把自己這邊的同伴名字介紹了一下。
龍明抱著烏鴉，感覺到對面冒險小隊三人的視線經常往他身上看。
烏鴉突然碰了碰龍明的爪子，羽毛冰涼涼的。
龍明低頭看著他，沒明白它要幹什麼。
等看見烏鴉的目光落在馬車裡，他才想起了前幾天他給莫可出的主意，龍明心裡一動，大巫師要面子，現在只剩下奧利奧一個人在馬車上，不就是一個完美的時機。
「我先回去喝奶，你們先聊。」龍明站起來，甩了甩尾巴，高興的扒拉著上了馬車。
馬車裡就只有看書的奧利奧一人。
「奧利奧，烏鴉有話對你說。」龍明把烏鴉放到小桌上，眼眸亮閃閃的。
奧利奧挑眉望著渾身僵硬的烏鴉，慢條斯理道：「說吧。」
他倒想看看小胖崽教了什麼給他。
奧利奧端起茶杯，垂眸抿了一口，茶香裊裊間，一派愜意舒適。
看的烏鴉牙痒痒的，糾結了數息，還是屈辱的開口了。
「嚶嚶……奧利奧。」
奧利奧眼睫一顫，手上力度沒控制好，水杯瞬間四分五裂，白皙的手背隱現青筋。
龍明：………
他可沒有教莫可這樣說話啊，他就是讓烏鴉改掉陰陽怪氣的嘎嘎聲，順便禮貌一點，因為奧利奧吃軟不吃硬。
氣氛陡然陷入了死機的尷尬。
眼看烏鴉即將惱羞成怒的暴怒飛走，龍明連忙抱住了它，眼也不眨的說道：「嚶嚶……也挺好的。」
至少比嘎嘎好。
奧利奧終於從難以言喻的複雜心情中回過神來，聽見幼崽的聲音，深呼吸了一口氣：「莫可，有話好好說。」
烏鴉瞬間炸起：「我還不夠好好說嗎？奧利奧，我看你是得寸進尺，不知好歹，不知所謂，我剛剛說話那麼軟，你到底吃不吃軟，別怪我上硬話啊！」
小胖崽說的吃軟不吃硬，他可是足足糾結了好幾天才找到一個最軟的詞語，又憋著氣對著這條壞人魚服軟，結果現在，奧利奧要是不吃，烏鴉眯著猩紅的眼睛，煞氣騰騰，暗自決定……如果不成功他再也不相信小胖崽的話了。
幼崽的嘴，騙人的鬼。
龍明抱住烏鴉，睜著一雙圓溜溜的水汪汪大眼睛看著奧利奧。
奧利奧靜默片刻，還是吐出了一句話：「……吃。」
莫可羽毛一抖，看奧利奧回答了，忍著憋屈把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嚶……奧利奧，我有一個朋友因為魔藥意外，味覺失靈了，你能不能留一滴永恆之井裡的水給我？」
莫可發誓，這是他偉大的黑巫師生涯中，說話最軟的一次。
奧利奧過了好一會才從唇齒間泄露一句：「……能，還是不能，我考慮一下。」
烏鴉在桌上踱了幾步，終於心滿意足的飛走了。
下一瞬，龍明就感覺自己被抱到了桌上，他無辜的看著奧利奧，脫口而出。
「不是我教他的。」
「下次不要亂教。」
奧利奧：……幼崽大了，不好教了，其實軟話他並不是誰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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