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禁轉載(94)


  房間裡緊張的氣氛被小龍崽的話沖淡了一些。

  蘭斯臉色緩和看向龍明那邊:「客人還需要續一下房費,要不要多住幾天,翡翠之城還是一個很不錯的旅遊勝地。」

  奧利奧拿出銀幣:「不用了,我們續住一天就行。」

  龍明看蘭斯收了錢,拉著妻女就進入了櫃檯,不再看阿爾蒙利。

  

  阿爾蒙利臉色陰沉的望著瘟疫神使,聲音帶著危險:「你在說謊。」

  蘭斯充耳未聞的低頭看帳本,朵雅和媽媽躲在爸爸的身後,驚慌的看著大廳里的人。

  阿爾蒙利指尖一動,無數的藤蔓從地底鑽出,纏繞成型,瞬間鋪滿了整間屋子,潔白的鮮花怒放然後又迅速凋零,雪白的花瓣紛紛飛起,仿佛有無形之手在操縱它們一般,淡淡的香氣盈滿了整個房間,龍明站在卡洛旁邊,發現在碧瑩瑩的光輝下,蘭斯的臉蒼白的難看,有灰色的暗痕從他的脖頸蔓延上他的臉頰,顯得有點可怖。

  朵雅發現這個現象,立刻驚恐的捂住了嘴巴:「爸爸。」

  「親愛的,你的臉怎麼了?」女主人驚慌的拉住愛人的手臂,指尖緊緊扣在他的手腕內,聲音里都是驚慌無措:「蘭斯。」

  「我在,安妮不要怕,我還是你的蘭斯。」蘭斯摟住自己的小妻子,額頭輕觸著她溫熱柔軟的肌膚,喃喃自語:「我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的。」

  阿爾蒙利手腕輕抬,雪色的花瓣瞬間如利箭一般刺入蘭斯,毫不留情。

  卻在靠近蘭斯半米的時候,一道淺灰色的屏障陡然出現,白色的花瓣如雪消融在屏障上面,阿爾蒙利卻笑了起來。

  「我記得我們初次交手的時候,那時候你的瘟疫之幕還是黑色的,如今卻變得和霧一樣稀薄,瘟疫神使,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的好,免得誤傷無辜。」阿爾蒙利走近一步,他的身後,侍衛排成一行,抽出了細劍,整齊劃一的冷視著對面的蘭斯。

  龍明他們站在唯一完好的地面上。

  「我說過,我不是那個瘟疫神使。」蘭斯普通的面容獰笑了一聲:「你敢傷害我的妻女,我就自爆,讓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龍明感覺到自己被卡洛抱了起來,卡洛風衣將幼龍整個身體都包裹住了,目光冷靜的看向戰場。

  奧利奧站在前面,觀看著兩人的戰鬥。

  明眼可見那個叫蘭斯的男人處於下風。

  阿爾蒙利冷笑了一聲,抬手,指尖往下微勾,他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蘭斯見此,咬了一口自己的手,黑色的血液從他的指尖滑落,而後又洇到了地面,黑色的霧氣裊裊而生,護在他的周圍,這個面容普通的男人眼睛裡都是狠戾,拿起旁邊的劍就衝出了保護圈。

  安妮和朵雅驚恐的抱成一團。

  阿爾蒙利拍拍手,隨從退回到他的身後。

  「怎麼,你還想說自己不是瘟疫神使,你的血液可不是那麼說的。」阿爾蒙利抽出自己的劍,隨意的挽了個劍花,劍氣盪的四周花瓣簌簌而落,而後又消失在地上。

  蘭斯面色扭曲,臉上布滿了灰色的裂痕,看起來比剛剛還要可怕,粗喘著氣,他用劍刃抹了一把掌心的黑色血液,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洞。

  阿爾蒙利挑眉:「今天就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吧,不用感謝我,我是你的命運終結者。」

  蘭斯直起身體,將劍插入地面,右手指尖生疏的化了一個圈,他的血脈瞬間如注,從腕口處湧入劍身。

  「劍啊,吸取我的髒污之血吧,變成吾之半臂。」

  阿爾蒙利隨即上前砍了下去,蘭斯握劍抵住,兩人的劍相觸的地方,白光炸起,氣流洶湧,灰色的霧氣,黑色的血液和對面的綠色光暈寸步不讓。

  「嗯哼,力量又變弱了啊,瘟疫神使。」阿爾蒙利劍刃狠狠向下一壓,語氣陰森。

  「我說過,我不是。」蘭斯獰笑一聲,瞬移開來,然後反手刺入阿爾蒙利的後背,阿爾蒙利不急不緩的用劍抵住他的攻擊,長腿一伸,就將蘭斯踹入牆內。

  伴隨著朵雅尖銳恐懼的叫聲,牆面坍塌在蘭斯身上。

  阿爾蒙利看向朵雅,似有點無奈:「聽著,他不是你的爸爸,他只是披著你爸爸皮囊的瘟疫神使。」

  「我不信我不信!」朵雅瘋狂的哭喊著:「他就是我爸爸,他就是的,你是一個壞人,壞人!」

  安妮捂住女兒的嘴巴,流著淚的眼睛裡滿是仇恨。

  「你難道沒有看見他的血液嗎,已經是黑色的了。」阿爾蒙利從地上抹了一點黑色的血液點在牆壁上的藤蔓上,藤蔓瞬間失去了光澤,葉子泛黃,花朵凋零。

  「看,他不是。」

  阿爾蒙利走到牆角處,舉起手裡的劍,高高抬起,然後猛的刺下,黑色的血液噴射出來,濺到了阿爾蒙利的臉上,他瞳孔猛的一縮。

  一隻刺穿的手掌牢牢抓住了即將刺入心臟處的利劍,黑色的血液噴灑在蘭斯蒼白的臉上,他卻忽然笑了起來。

  阿爾蒙利心裡一驚,還沒反應過來,蘭斯就暴起按住阿爾蒙利的脖頸,另一隻刺穿的手源源不斷的湧出黑色的血液,蘭斯手掌用力,阿爾蒙利被迫張開嘴巴,嗆喝了一口黑色的血液,瞬間臉上的花紋就暗淡了一些。

  「你找死!」阿爾蒙利怒不可遏的怒吼出聲。

  蘭斯被踹到一邊,重重咳嗽出一堆血沫,虛弱的坐在地上,他的面前,阿爾蒙利的隨從們紛紛拿出劍擱在他的脖頸處,只等阿爾蒙利一聲令下,就斬掉他的頭顱。

  阿爾蒙利感受到心臟處難受的灼燒感,看著自己手臂上花紋顏色的消退,心裡殺意更濃。

  「我死了,你的瘴毒也就無解了。」蘭斯惡劣的笑了起來:「生命女神到時候應該會剝奪你的神使身份吧。」

  阿爾蒙利眼皮一跳,將人拎起來揍了一頓:「解藥。」

  「我,我要活著。」蘭斯看著角落裡的妻女,聲音若遊絲。

  阿爾蒙利居高臨下看著半死的瘟疫神使,神色陰沉冷戾。

  龍明圍觀了一場精彩又兇狠的戰鬥,他望著求生欲這麼強大的蘭斯,想了想,開口道:「阿爾蒙利城主,要不別打了,蘭斯看起來真的不像是瘟疫神使。」

  再打蘭斯就要死了,龍明看了一下眼睛通紅的朵雅她們。

  「蘭斯,蘭斯他真的不是瘟疫神使。」安妮反應過來,連忙保證道:「我知道他變得很奇怪,但是,他真的不是,也許他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但是蘭斯他的靈魂不會變,愛意也不會變,他就是蘭斯。」

  阿爾蒙利深呼吸了一口氣,指尖微動,心口處就像是地獄之火在焚燒一般。

  「也許,我們應該冷靜一點看待事情。」奧利奧出聲了,他的聲音總是自帶大海般的包容清冷,讓雙方都冷靜了一點。

  奧利奧看了一圈,勉強找了一個完好的長桌和一些椅子,蘭斯拖著殘破的身軀坐到了椅子上,灰色的保護幕消失,朵雅和安妮立刻飛奔向他,緊張又擔憂的看著他。

  「爸爸,你沒事吧?」朵雅抽了抽鼻子,眼淚汪汪的看著受傷的爸爸。

  「沒,沒事。」蘭斯把妻子安撫好,擦了擦手上的血,摸了摸女兒的臉,露出了一個笑容:「爸爸沒事。」

  阿爾蒙利面無表情的坐在他的對面,身後就是他的隨從。

  龍明坐在主位上,格魯拿出一盒蜜餞給他。

  大龍們坐在兩側,賽格沒敢坐,本來想拿出遊記本,後來被阿爾蒙利城主瞥了一眼,瞬間凍的什麼想法也沒有了。

  奧利奧兩手交叉搭在桌面上,黑色的法師袍在龍明看來非常像**官,就連聲音都是有條不紊,不急不緩。

  「蘭斯先生愛護家人的舉動很是偉大。」

  蘭斯握緊妻子的手,警惕的看著奧利奧,臉龐髒污,眼神銳利的像是一隻鷹,不見疲態,或者說,他不敢露出一點點的疲軟,因為阿爾蒙利會對他下死手。

  「城主大人對女神的信仰也是令人動容的。」

  阿爾蒙利垂下眼眸,不為所動。

  「但是我觀察了下來,阿爾蒙利城主和蘭斯先生或許有誤會也說不定。」奧利奧嗓音溫和:「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蘭斯先生真的是瘟疫神使嗎?」

  這才是一切的□□。

  「不是。」蘭斯立刻回道。

  「當然。」阿爾蒙利緊跟著反擊。

  「那麼,請蘭斯先生證明一下自己不是瘟疫神使吧,畢竟種種證據表明,您的確是。」奧利奧看向蘭斯,微微一笑:「想必為了您妻女的安全,您一定非常樂意解答,誘您進去的男人是否就是原本的瘟疫神使,而當初您是怎麼逃脫的,那個瘟疫神使又去了哪裡。」

  「只要回答出來,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阿爾蒙利望著蘭斯,等待著他的答案。

  蘭斯閉上眼睛,眼球劇烈顫動了幾下,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並不平靜。

  「那個誘我進入森林的男人就是瘟疫神使,他當時穿著牧師袍,引誘我森林裡面有月亮花,我一時不察上當了,到了森林之後,他就顯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蘭斯慢慢說道:「那個男人說我有一個非常特殊的靈魂,他想吃了我,我當時被綁住,那個男人渾身都在黑色的霧氣下面,他化作霧氣鑽入了我的身體裡,後來我就暈了。」

  龍明聽得緊張的握住了爪子。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感覺那個男人要吞噬我的靈魂,我很痛苦又害怕。」

  「可是在最後,我依靠強烈的信念反吃了他。」

  蘭斯再次閉上眼睛,顯然不想回憶以前的事情:「雖然我吃了他,但是他的記憶我並沒有完全吸收到,只能隱約了解一點,只知道他是瘟疫神使還有簡單的一些咒語而已,而且吞噬他以後,我也受到了一些無法彌補的傷害。」

  阿爾蒙利聽完之後,沉默的打量著蘭斯。

  「這就是我的親身經歷。」蘭斯握住妻子的手,吻了上去:「不管在哪裡,我都會回來的,你們是我唯一不能放棄的存在,我愛你們。」

  「親愛的,你也是。」安妮抱住自己的愛人,淚如雨下。

  龍明感覺到頭頂一輕,原來是獨眼魔君飛了下來,落在他的手上。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阿爾蒙利下巴微抬,雙眸緊緊的盯著蘭斯:「我會一直看著你的,直到你露出真面目,瘟疫神使。」

  蘭斯抱住自己的家人,直視著阿爾蒙利:「以前那些事是瘟疫神使做的,不是我做的。」

  阿爾蒙利冷笑了一聲:「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你怎麼確定你完全吞噬他了,你就不怕他還躲在你的靈魂深處,等待著有一天取代你。」

  奧利奧看兩人即將又吵起來,指尖輕扣桌面,有點無奈:「城主大人,蘭斯,不要吵了。」

  「兩位都受了傷,不如蘭斯先生先為城主大人治療一下。」

  阿爾蒙利平復了一下心情,想看看這個瘟疫神使到底怎麼做。

  「除非他可以保證不傷害我的家人。」蘭斯提出了要求。

  奧利奧看向阿爾蒙利。

  「可以,我以生命女□□義發誓,絕不會傷害普通人。」阿爾蒙利眯眼望著對面的男人。

  蘭斯這才走到阿爾蒙利旁邊不遠處:「你把手放到桌上。」

  阿爾蒙利照做,蘭斯指尖在他手腕上划過,洇出一道血痕,沒過一會,黑色的血液就從手腕傷口處流了出來。

  阿爾蒙利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沒有了灼燒感,才將袖口放下。

  他看著這一家三口,薄唇緊抿。

  蘭斯退回去,緊緊拉著妻子的手把女兒抱在自己懷裡,警惕的望著那個城主。

  「你剛剛所說的無法彌補的傷害是什麼?」阿爾蒙利想起剛剛蘭斯的話,決定查問到底。

  蘭斯身體一僵。

  龍明眨了眨眼睛,他們好像知道,認真想想,對於一個正值青年的男人來說,的確是一個無法彌補的傷害。

  「怎麼,不敢說?」阿爾蒙利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安妮抓住丈夫的衣服,緊張的看著他:「親愛的,你怎麼了?」

  蘭斯眉頭微皺,深呼吸了一口氣,板著臉把假髮拿了下來:「我吞噬掉那個男人之後,發現自己的頭髮沒有了。」

  阿爾蒙利:……

  安妮和朵雅:……

  蘭斯把假髮戴上,語氣分外沉重:「我還沒有到中年,我不想脫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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