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屍走肉九
行屍走肉九
2017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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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慢慢沉沒在西方一座高樓背後,只留下漫天血紅晚霞。
隨著又一具喪屍被七手八腳從窗口像個稻草人般拽進二樓,漫長黑夜降臨了。
「八,九,十,十一,十二。」
盧文豪數著地上大米袋般堆疊在一起的喪屍,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
「給你留一隻,剩下的明天早上我們就用了。」
凌耀祖也瞥了眼,苦笑著答:「謝了,一塊吃一頓吧。」
晚餐地點改到三層,依然是餅乾點心就熱茶。
和新人們在樓里找到的紙杯不同,所有老隊員都帶著保溫杯和餐具;加上人手一個的強光手電、水果刀、創口貼(二等座張琳手破了),除了換洗衣物,他們帶來的日常用品相當齊全,即使找不到食物也能堅持幾天。
有機會必須攢點東西才行,柏寒暗暗想著,看著身邊拿出粉紅便攜餐具盒的雷雪;可惜下午去樓上巡視,沒什麼有用的。
新人們心情沉重,老隊員就能苦中作樂了。
盧文豪和老劉商量著明天一早的安排,凌耀祖也不時加入討論:「可惜沒地圖,兩眼一抹黑,要不然踏實多了。」
「電梯是別指望了。」
盧文豪遙指窗戶辦公大廈方向,下車時候我看了,辦公樓一層開著門,裡面密密麻麻都是喪屍,要進去也只能爬樓梯。」
老劉也贊同,「我們往地下去,還好辦一點。
現在就怕樓道里也都是那玩意,那就麻煩了。」
「要是有木倉就好了。」
洪浩忽然說,大半天下來他小心翼翼和大家算是混個臉熟,「美國應該挺好搞到手木倉和彈藥吧?」
凌耀祖看他一眼,「是好弄,遠的不說,那座大廈里肯定就有,關鍵是現在不好出去。」
「美國這種大公司,安保設施是很嚴密的。」
杜老師也說,「想想美國大片,動不動就開木倉,可惜咱們呆的地方是後勤,要是保衛部門就好了。」
洪浩不由躍躍欲試,「要不然,試試?
弄點木倉帶回蓬萊去,下次遇到這樣的任務就有把握了。」
老隊員們哄堂大笑,孫哥笑道:「你就直接說吧,看我們過了這麼多場任務,怎麼連把木倉也沒有?
是不是?」
難道不是嗎?
柏寒皺著眉,盧文豪孫哥這次是第十三場,老劉是第八場,類似喪屍或者雷雪經歷過的沼澤鱷魚任務,有把木倉顯然容易多了。
「熱武器帶回去也沒用。」
端著茶杯的凌耀祖看看五人,打個哈哈,「我試過,倒是能帶回蓬萊,問題是沒法再帶上車來,也就是說當場任務有效,對於以後的任務沒用。
你要是自己樂意弄一把攢著玩,隨便你。」
還有這種事?
剛剛還在琢磨要攢東西帶回車上的柏寒被驚呆了,沈百福「我草」一聲,大喊著:「還有這種事?
怎麼這麼奇葩,到底怎麼弄啊,讓不讓人做任務啊?」
老隊員們笑嘻嘻的覺得有趣,孫哥攛掇:「你們趕緊接著請教杜老師,對吧,不過這玩意說來話長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想著什麼是什麼吧。」
喝著熱茶的杜老師嘆口氣,看看手錶,「六點半了。
今晚上我和耀祖值班,我得睡會兒,要不然晚上爬不起來。
耿傑家宇小雷啊,你們受累,給他們五個講講。」
於是晚間傳業授道解惑的主力換了人。
韋耿傑這個健身教練是個急性子,講幾句就沒詞兒了,只好由王家宇雷雪這對兒主講。
「我覺得可能是為了平衡。」
雷雪頗有幾分神秘色彩地表示,「我們做第一場任務就發現了,當時是暗水沼澤,裡面都是鱷魚,當時和我們一起的二等座一等座的人就這麼說,他們也沒有木倉。」
「你們想,如果真的有木倉或者其他高科技武器,那隻要某場任務運氣好,把一大堆彈藥木倉都運回蓬萊,然後做任務時候帶出來,那就一點都不危險了,毫無意義。」
孟彤像個瘋子般揮舞雙手,激動得滿臉通紅。
「意義?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要什麼意義?
難不成我們忽然到這裡來完成這麼可怕的任務還會對社會對人民有什麼貢獻?」
「養蠱。」
沈百福神秘地站起身,「我看過好多小說……」
又是小說,柏寒汗顏。
「很多像咱們這樣的小說,到了最後都是競爭,比如一百個人放在一個任務互相殘殺,只有排名前五或者前三的才能活命。」
他信誓旦旦,「你們看過《大逃殺》沒有?
日本那個深作欣二導的。」
幾人面面相覷,倒是柏寒抬了抬手,「以前看過。」
拜隨時尋找恐怖小說靈感的好友男友李程之賜,柏寒沒少陪看各式各樣的恐怖電影,到最後覺得大部分片子相當套路,不過這部《大逃殺》倒是印象深刻。
「就是說,電影裡日本有個法案,每年都有一班學生被送到荒島上自相殘殺,最後留下的那個人才能活下來。」
沈百福用欣賞的目光盯著她,「沒錯,我覺得咱們現在很像這部電影。」
雷雪搖搖頭:「你到蓬萊就知道了,所有人都是五人一組完成任務,不像你說的這種情況。」
「我就是做個比喻。」
他從善如流的換話題,「雷雪,你快點把蓬萊的事情還有你做過的任務給我們講講,我們現在什麼也不知道,太被動了。
雷姐,雪姐姐!」
住進北理工宿舍第一周柏寒就開始和同學們開夜談會,話題五花八門:故鄉家庭美味佳肴,班裡男生誰最帥,學院最有魅力的老師;不過有相當時候講鬼故事。
上鋪張彥乃不折不扣「白富美」一枚,追求者車載斗量,學業優異前途光明,如無意外這一生不會吃什麼苦頭;大概人生毫無波折,她的愛好與眾不同:恐怖小說。
自從有了恐怖小說大神男朋友,從此張彥變本加厲走上不歸路,筆電里都是恐怖電影,動不動就在宿舍講鬼段子:「後來在酒吧里,看見那個人背上背著個穿藍衣裳的古裝女的啊啊啊柏寒你後邊是什麼?」
有一陣柏寒被這傢伙嚇得夠嗆,後來和她混久了也就見怪不怪了;不過一百個張彥講鬼段子也不如此時此刻雷雪的故事可怕。
「我第二場任務是鬼屋,就是幽靈屋。
我們是三等座,和現在一樣只要在那棟小屋待滿七天就行,一等座二等座的任務分別是消滅祖先亡魂和滿足一個小女孩鬼魂的願望。」
果然,每場任務難度對於不同階段的乘客是不同的,六場任務一個階段,意味著再經歷五場任務,就必須面臨去滿是喪屍的大廈殺掉某人或者救贖幽靈屋中的鬼魂了。
柏寒望望沈百福——拜託,你的守護神可要給力啊,後者拍拍胸脯,一副「你放心」的模樣。
「挺可怕的,和這場相比,我寧願面對喪屍也不願意面對鬼魂。
那場任務每晚都會死人,要不是我有守護神,我們肯定活不下來。」
洪浩急的眼睛都紅了,口沫橫飛地問:「你們的守護神是怎麼得到的?
如果沒有守護神怎麼辦?
有沒有別的代替方法?」
連珠炮般的問題把雷雪難住了,她皺著眉,「我守護神是本來就有的,耀祖哥是上一場海盜船里得到的,滿足鬼魂的心愿就行了,不過挺危險的。」
「能給我看看嗎?」
「到底是怎麼弄到的?
說具體點,這個太重要了。」
「和鬼魂怎麼溝通?
有什麼安全措施嗎?」
幾個人一擁而上窮追不捨,王家宇連忙安撫地摟緊女朋友肩膀,「我這麼說吧。
想有守護神,就要和鬼魂打交道。
你們可以問問一等座二等座的,都是這麼過來的,每人都不一樣。」
二等座一等座?
沈百福指指遠處正商量第二天行動的盧劉兩人,試探著問「他們都有?」
答案顯而易見。
「絕大部分都有,沒也到不了現在。」
那晚柏寒久久不能入眠,當然也可能是沒有床的緣故:成了屠宰場的二樓沒人願意再住,可惜三層四層都不是宿舍,沒有床鋪,大家只能將就著把床單拎上來鋪在地上,好在深冬衣裳都厚,倒也能勉強將就。
透過木質百葉窗,少許月光在地面留下銀白色痕跡,這麼望過去,明月和故鄉沒有絲毫區別。
柏寒並不是膽小鬼,不過剛剛聽到兩場靈異任務,終究不能毫不介懷。
房間另一側傳來簌簌聲響,雷雪慢慢撐起身體,開始穿鞋;於是柏寒開口:「小雷?」
「你沒睡啊?」
她打個哈欠,「我要去洗手間。」
「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嗎?」
同情和憐憫出現在雷雪臉上,還帶著深深的悲哀,這個漂亮女生輕輕點點頭,眼角閃著晶瑩淚光。
坐起身靠著牆,柏寒抱著膝蓋,「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守護神。」
「一定可以的。」
雷雪拍拍她的手,「你看耀祖哥,他就成功了。」
這話說完兩人都沉默不語:王家宇杜老師韋耿傑就都沒能得到守護神。
「其實我也挺害怕的,要是,要是我有什麼意外,家宇他怎麼辦?」
她學著柏寒坐在自己大衣上,淚水滾滾而落。
「都怪我,非要春節去廣西桂林旅行,要不然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這回輪到柏寒安慰她了。
「你看,好歹你們兩個人能在一起,還能互相照應,而且你一進來就有守護神,比別人強多啦。」
雷雪勉強笑笑,嘆了口氣,忽然問:「小柏,你沒見過守護神吧?」
她的意思很明顯,柏寒驚訝地輕聲叫,「你,你能~」
自然是能的。
隨著雷雪雙手交握,低聲叫道:「大白!」
柏寒永遠也忘不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那是一隻純白貓咪,陡然從雷雪懷裡冒出來,仿佛它一直在那裡趴著似的;除了遍體籠罩著淡淡銀光,它看起來和普通家貓沒有什麼區別,純藍大眼睛水汪汪的,對著她溫柔地「喵」了一聲。
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