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遊戲五


  四角遊戲五

  2017年5月17日

  5月17日第六天:已經完成任務的洪浩、王家宇和周錦陽在左邊待在三等座身邊,另有相同的三個人留在我身邊操場。

  這話看起來是個病句,寫在考卷上只能得零分,柏寒無可奈何地把筆丟開。

  朝食堂方向望去,金絲眼鏡正帶領三等座和新人們出發準備繼續徹查校園隱蔽角落:這座如此寬敞的校園居然荒廢著而不是重修利用顯然不合情理,再加上過分「乾淨」,他們必須探出原因,第七夜才能安心。

  柏寒能看到洪浩、王家宇和周錦陽正拎著武器說笑著跟在後頭,王家宇還朝這邊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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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目光,另一個洪浩正躺在柏寒右邊的區域裡抽菸,煙還是上好雪茄——對於這個房產銷售來說,錢不是什麼問題了。

  另一個王家宇正沿著區域四周跑步,來蓬萊之前他不過是個和百福差不多的普通男生,如今苦練之下身手利索多了。

  至於遠些的另一個周錦陽則背對這邊寫著什麼,不知是不是打算給周圍曹錚發信,柏寒能看到他腕上遮掩念珠的手帕。

  蓬萊開會時大家還討論過,既然要區分出活人和鬼魂,為什麼不限制得更加徹底?

  比如白天不得出現在彼此視線範圍或者不得聯繫溝通?

  或者傍晚也要保持距離,所有人隨時保持沉默?

  答案就在眼前。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白紙黑字也會消失不見。

  頭疼的柏寒起身狠狠連環飛踢幾腳,恨不得跆拳道師兄弟們能陪自己過幾招——要是能直接動手就好了,管他什麼妖魔鬼怪,有兩條小蛇幫忙保證來一個倒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大中午的出了滿身透汗舒服多了,柏寒伸個懶腰坐回遮陽傘下面打開濕紙巾擦汗。

  信是不用寫了,繩索一來一回都是虛假消息。

  半人馬、珀伽索斯的綠洲,她隨手把昨天在教室經歷過的地方記錄下來又翻閱著前幾日的記錄:和尚、喪屍、李佳、還有個長著毛手的人。

  一個念頭忽然掠過腦海:好像都是我經歷過的任務世界裡面遇到過的人,沒錯,和尚應該是彌塵大師和石生,毛手是誰?

  大概是泰坦秘境遇到的?

  不管那麼多了,統統是幻覺,傷害不了我的——這場契約任務中的鬼怪顯然無法直接傷害到我們,否則何必想方設法額外變出三個人迷惑耳目?

  難關在於如何通過遊戲。

  太陽靜悄悄落山只留下漫天彩霞。

  兩隊人馬沉默著聚集到食堂空地,這幾個小時是難得的備戰時間,戴著口罩的柏寒在篝火邊認真地抻筋熱身,金絲眼鏡和心經女子看起來很有些焦頭爛額:「這麼大的地方,別說是學校,就是塊荒地也得開發吧?

  就算是平行世界,不像我們國家那麼土地緊缺,也不能有這麼古怪的事情。」

  「這裡是不是建在荒地上?

  還是墳堆?」

  洪浩胸有成竹地說,他也是看過不少恐怖電影,又是房產銷售:「就這點事兒,要不然哪兒冒出這麼多鬼來?」

  兩人對望一眼,「還有個事兒,這幾天我們什麼也沒看到,太不正常了。

  我經歷過的任務沒有這麼怪異,按照平衡原則怎麼可能白白過關的?」

  他們十幾人起早貪黑搜尋校園都沒有答案,柏寒兩隊日日守在操場曬太陽又去問誰?

  只好聳聳肩膀。

  按照目前情形,如果今晚再沒有擁有守護神的乘客完成遊戲,他們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說來也巧,這次提前完成任務的三人居然都是靠護身符過關的,可算是十分幸運了。

  王家宇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麼,歡喜的雷雪隔著口罩親親他臉頰。

  「我靠,發狗糧啊?」

  周錦陽美滋滋摸著自己手腕,大喊道:「小柏我喜歡你!」

  如果沒有另外三個洪浩、周錦陽和王家宇的話,場面其實挺溫馨的。

  柏寒默默把目光從不遠處另一個洪浩身上挪開去。

  不知是不是第六晚的緣故,昨天白天她看到的兩個洪浩傍晚只剩一個,今天另一個卻沒有隨著日落消失:戴著口罩的另兩個周錦陽和王家宇也正靠在一起用紙筆溝通什麼,時不時看看手錶,顯然幾個小時後他們也會進入教學樓和大家並肩遊戲。

  不死心的柏寒分別寫字問過金絲眼鏡和心經女子,答案依舊是沒有乘客完成遊戲,十人白天依舊停留在操場互相保持距離。

  至於參加遊戲的百福他們,柏寒覺得沒有必要再詢問了。

  把事情告訴所有人?

  他們眼裡有幾個洪浩有幾個我?

  不能說話的前提下,柏寒甚至不知道自己寫的字條在別人眼裡會不會有變化,而且,「透露遊戲結果」可沒說清是自己還是別人的。

  我也得加油才行,今晚要全力以赴:明天鬼門關難度一定大幅提升。

  抱著這種破釜沉舟心態,深夜十二點第一個沖入初二六班教室的柏寒深深吸了口氣,把應急燈放在教室前方。

  沈百福是緊接著進來的,見到她高興地走來拍拍肩膀。

  借著應急燈明亮的光線,柏寒仔細打量著這個來到蓬萊以來認識最久的大男生——英俊面孔被口罩遮擋大半,拍她肩膀那下比在列車初識勁道大增。

  她忽然伸拳打向對方胸口,儘管猝不及防沈百福還是抬起手臂抵抗,立刻也踢起一腳——反應速度對這個幾個月前還不入門的普通男生來說相當不錯了。

  從教室大門先後奔進兩個人,是曹錚和隋雋,奇怪地望向兩人。

  柏寒倒退兩步指指手錶:時間不多了。

  四人互相點頭示意放下手電火把,伸出手指排好順序隨即分散開來站到教室四角。

  眼前伸手不見五指,依舊只有靠窗一側隱約透入朦朧月光。

  排在C角的柏寒感受到肩膀傳來輕輕拍打便朝前走去,默默數著步數摸到身材高大的沈百福後背拍打一下,等他走開便面對角落站穩。

  按照前幾晚失敗經驗,柏寒發覺遊戲基本遵循從易到難的原則,果然相當漫長的時間都沒感覺絲毫異常。

  每走四個角落回到教室門口起點她就默默用指甲掐自己手心,可惜怕影響遊戲不敢偷偷記錄。

  咦?

  平伸在身前的左手摸到的不是什麼後背而是扭曲怪異的身體,手掌黏糊滑膩,這是什麼東西?

  柏寒本能地照樣拍他一巴掌,等代替對方站到屋角還在琢磨。

  糾結在一起,黏糊糊——是筆仙那兩個被捆在一起腐爛化身厲鬼的前朝死人,連黃大仙都不得不向乘客求助,要不是小骨頭我就死定了。

  她立刻把警覺提高——艱難環節來臨了。

  果然接下來很長時間柏寒都沒等到來自身後的信號,久到雙腳都酸疼不已。

  冷靜,冷靜,只要我不犯錯誤遊戲就能繼續——百福他們千萬也別犯錯誤。

  遊戲成敗不光依靠自己還寄托在同伴身上真是令人分外無奈,柏寒打心眼希望另外一個同伴能堅持下去,至於另外兩個肯定是鬼魂。

  左肩膀忽然傳來重重一掌,力道之大令柏寒疼得眼冒金星,從肩膀到半個脊背都被撕扯爛了。

  不能停!她堅持著扶著牆壁朝前挪動,左臂絲毫無法動彈,後背淋漓淌著熱血。

  這是什麼東西?

  我在任務里沒遇到過啊?

  不對,這麼大的力道,難道是泰坦秘境裡的黑熊,被我的小蛇嚇走那隻?

  衣裳黏住血肉模糊的傷口,每挪一步便疼得鑽心。

  都是幻覺,她咬牙安慰自己不要停下腳步,可惜左臂無法動彈只能靠著右手時不時摸索前方。

  就在柏寒以為自己血液都要流干之際,指尖總算碰到個帶溫度的軀體,勉強朝他一拍。

  耳邊傳來奇怪的摩擦聲,那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慢慢離開了,柏寒摸索著站到牆角感覺身體慢慢輕鬆,後背疼得沒那麼厲害了,試著活動左臂也能動。

  這次沒用再等待太久,感覺到拍打之後柏寒朝前走去。

  所在之地應該是教室門口A角,目標是左前方有窗戶的教室前方B角,眼力超群的柏寒最喜歡現在和接下來兩段路程。

  左前方光線朦朧,柏寒能看到站在前方角落的沈百福規規矩矩面朝牆角等在那裡。

  可怖遊戲裡見到熟人總是踏實幾分,步履輕快地奔過去——沈百福忽然把整個頭顱朝後背擰轉過來給她一個大大笑容,嘴巴徑直裂到耳邊看起來準備咬她一口。

  兩腳下意識停在地板,柏寒深深呼吸隨之果斷朝他走去,幻覺而已。

  沈百福兩隻胳膊古怪地彎曲著,手裡捧著個血淋淋的頭顱遞到面前——柏寒忽然認出那個頭顱是遊樂園任務里為了得到守護神被哄到糖果屋的文東瑞,自己特意和梁瑀生去找過他一趟。

  從腦海中浮現的梁瑀生面孔帶給柏寒不少勇氣,於是她果斷靠近拍他肩膀隨即等在當地。

  沈百福嘴巴越裂越大,一層層尖利牙齒占據面孔更多位置令他不像個人類,不過還是慢騰騰走開,消逝在黑暗裡的時候貪婪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幻覺!在角落裡慢慢活動左臂發覺恢復如初,柏寒放下心來。

  往C角的路程是一段拖泥帶水的沼澤地,腐臭泥漿徑直沒到柏寒脖子令她不得不仰著頭呼吸。

  等在前方角落裡的是具搖搖晃晃的吊死鬼,柏寒靠近的同時他把身體慢悠悠旋轉過來,紫紅舌頭伸得老長。

  這是大狗的老主人?

  不不,是青木原樹海里自己被短暫附身的日本人,失業回家親眼看到妻子出軌在富士山腳坐了整晚隨即自殺了。

  大概曾經體驗到對方的絕望,借著朦朧光線拍下一掌的同時柏寒並沒感到害怕。

  路程黑暗漫長似乎沒有盡頭,柏寒數不清自己走過多少路程在多少角落停留過,頭腦逐漸暈眩,唯一感到安慰的是教室里另一個同伴始終沒犯錯誤。

  咦?

  始終圍繞腿邊旋轉的冰冷旋風忽然強勁許多,圍繞黑暗教室旋轉奔騰逐漸化為小型龍捲風,堆在教室中央的桌椅和前後黑板、教室門和窗戶紛紛共振和鳴,不大的教室就像突然活過來一樣。

  遊戲,結束了嗎?

  這就算成功了?

  剛好停留在黑暗角落裡等待身後拍擊的柏寒條件反射般想看看車票,可惜沒有光線什麼也看不到。

  怎麼辦?

  誰在靠近窗戶的B角C角?

  面對牆角的柏寒壓根不敢亂動,這時候失敗就虧大了。

  咦?

  有人在敲牆壁,她也試著敲了幾把。

  龍捲風越旋越快,聲音簡直比柏寒在北京度過的那幾年冬天五級大風還恐怖。

  不行,如果遊戲真的到了新階段,肯定也有時間限制——遊戲開始時限只有六分鐘而已。

  教室前方忽然亮起燈光——有人開了應急燈。

  柏寒第一反應拎起車票舉到眼前——次數依然是(2/7)!遊戲停止開燈並沒有失敗!

  這是六晚以來柏寒第一次在遊戲停下來的時候見到全部三位同伴——當然其中必然隱藏鬼魂。

  沈百福就在她前方,當然他的腦袋現在看起來挺正常,嘴巴也隱藏在口罩里,曹錚隋雋各自待在相應角落。

  四人互相看看,柏寒和曹錚同時舉起手指在口罩邊無聲「噓」了一聲:任務完成前必須保持沉默。

  是要區分出活人和鬼魂吧?

  這麼想著的不止柏寒一人,沈百福走到黑板前撿起粉筆寫道:誰是鬼?

  看看三人自己也覺得不靠譜——鬼魂恐怕不會自己站出來,隨即扔了粉筆。

  凌晨四點三十一分,天快亮了,柏寒記牢時間。

  最危險的時刻到來了,果然要區分乘客和鬼魂才行,如何區分?

  黑暗中的百福十分可怖,現在瞧起來很正常;曹錚也和平時沒什麼區別,至於隋雋,柏寒和他並不熟。

  柏寒把沈百福拉回黑板前匆匆寫:鬼王墓里你讓我給誰紙條?

  沈百福寫了「葉菡」兩個字隨即用脊背把答案遮住。

  這回輪到沈百福出題:我的佛珠叫?

  柏寒寫:沈天奇,七寶蓮台。

  兩人互換目光心領神會:沒錯,是本人。

  沈百福用手匆匆把葉菡兩字擦掉——焦急的曹錚走近,柏寒開始提問:你守護神從哪個任務得到?

  小骨頭的來歷曹錚給大家講過故事。

  果然他寫:白骨教堂,又繼續寫道:雷雪凌耀祖。

  沒錯,那場任務凌耀祖團隊也在。

  他也不像假的,柏寒心急如焚,這可怎麼辦?

  回身再瞧呆立旁邊的隋雋,柏寒不知有什麼可以問的,索性疾步沖近迎面一拳——她和對方試過手。

  隋雋是格鬥愛好者,雖然只是業餘選手功底相當不錯,兩人拳來腳往瞬息交手幾個回合。

  和記憶里沒什麼不同,連環飛踢的柏寒暗自估量。

  側頭望去沈百福正和曹錚繼續在黑板問答,問得煩了一扔粉筆也互相掄起拳頭:他們每天練手也是家常便飯。

  四周盤旋厲鳴的龍捲風突然停滯,不住震顫的桌椅黑板門窗同時為之一凝,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這是?

  柏寒不由自主收手躍後,隋雋也沒有追擊,沈百福兩人也停住手腳。

  教室門和各扇窗戶忽然像前幾夜一樣豁然打開,糟糕!柏寒立刻低頭盯著車票,果然任務次數已經變成(1/7)——任務失敗了!

  沮喪氣憤壓抑一股腦兒湧上心頭,功虧一簣的感覺簡直令人崩潰,柏寒緊接著瞪大眼睛——黑板前方的沈百福和對面隋雋忽然呆立不動,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像被藤蔓裹緊又久不逢雨露的枯樹枯萎縮癟,最終化成兩截焦炭陷入地板,連根木條也沒留下。

  前幾晚那些鬼魂都是這樣消失的?

  柏寒打個冷戰,大聲喊:「小田切貢!」

  銀光閃閃的大黑狗應聲而出,帶給波折整夜毫無收穫的柏寒不少安慰,匆匆看眼手錶。

  小骨頭也被曹錚召喚在身邊,兩人對看一眼,各自拎起手電應急燈並肩往外疾沖——離天亮沒多久,如果不能及時到達操場就只能找個角落遠遠避開,相隔百米溝通很難,萬一和其他乘客靠的近些最後一次機會就完蛋了。

  與此同時金絲眼鏡的心情倒很不錯。

  他抬頭望望天色,「天快亮了,我得走了,你,你也休息吧。」

  對面幾步遠有棵開滿茂盛紅花的樹木,樹下立著個淺綠連衣裙的長髮女生,看上去二十出頭,清秀白皙,書卷氣十足。

  「嗯,那,我明天還在這裡等你。」

  金絲眼鏡笑笑,「明天我不一定能來。」

  綠裙女生呆住了,垂頭望著地上繽紛花瓣:「你不是第十天才離開嗎?」

  金絲眼鏡苦笑著,「話是沒錯,但明天是第七天,按照我們那裡的說法是頭七,大概會有些妖魔鬼怪來襲擊我們,沒辦法,每次都這樣。」

  綠裙女生神色哀傷,半天才點點頭:「石秋霖,你要小心,小心腳下。」

  腳下?

  金絲眼鏡記在心上,「對了,正好提起來,你以前在這裡上學,這座學校怎麼沒人了?

  我看著得關閉好多年了吧?」

  「是的,關閉二百一十三年了。」

  綠裙女生聲音婉轉動聽,「我五百六十年前在這裡讀高中,大學畢業回來探望老師,然後留在這裡了。」

  她望望頭頂枝繁葉茂的綠樹,「兩百一十三年前,有女學生在學校里發現很古怪的東西,沒有告訴老師而偷偷埋在地里。

  她喜歡的男生向她最好的女同學表白,她想不開就用那個東西詛咒女同學,誰知女同學剛好和男生在一起,於是兩個人都死了。

  七天後埋東西的女生也死掉了。」

  「男生父母是很有門路的人,覺得孩子死的蹊蹺,就找了有法力的高人來學校探查,結果~」她臉上露出厭惡恐懼的神色,指指遠處教學樓:「那天鬧得很大,死了很多人,學校就被查封了。

  學校的老闆很有勢力,賠了很多錢,也請了法師來鎮壓。

  法師說這裡很兇,不許生人再靠近,於是就把方圓幾公里都封閉了。

  這塊地是老闆私人資產,學校再也沒開放過,你們是二百多年來到這裡的第一批人。」

  「原來如此。」

  金絲眼鏡想了想,果然和自己世界不同。

  「能告訴我那個不好的東西留在哪裡嗎?」

  「是棵蔓藤,在地下生長著,到處都有,只有我這裡它進不來。」

  綠裙女生看看左右:「它被女生撿到埋在地里就開始生長,澆上三個人的鮮血以後長得快極了,法師也鎮不住。

  它的根部就在教學樓一層從西邊樓梯下去的地下室里,豎櫃後的牆壁。」

  「我們去過,什麼也沒發現。」

  金絲眼鏡捏捏拳頭,「謝謝你,我們白天趕緊再去看看。

  那,我趕緊走了,明天能來的話我一定來。」

  綠裙女生開心地笑了,朝他擺擺手。

  金絲眼鏡也招招手,隨意問:「對了,你們這裡這種花叫什麼名字?」

  「花?」

  綠裙女生迷惑地抬頭,望著嬌艷美麗的花朵眯起眼睛:「叫紅顏,每年只有這個月份才開放。」

  「紅顏?」

  金絲眼鏡背著雙手仔細瞧幾眼,「這名字好,我們那裡叫薔薇,而且不是整棵樹多半長在籬笆或者圍牆上。

  好了,我趕緊走了,明天能來我一定來。」

  瞧著他的背影走出樹下消失,綠裙女生惆悵地久久不願收回目光:這個石秋霖,可真像詹老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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