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殭屍三
夜行殭屍三
2017年7月13日
顧名思義,敦煌公園很像柏寒原本世界位於絲綢之路、以壁畫聞名天下的旅遊勝地,石牆繪著妖嬈動人的飛天玄女,進門便是荒涼大氣的沙漠,遠處矗立幾座古樸陳舊的石窟,園中道路兩側座椅被修葺成深褐駱駝造型,中文書寫的「敦煌、莫高窟」比比皆是。
當然此時此刻眾人沒有心情欣賞美景,一進公園便分成兩人小組:「注意邊邊角角,找到就吹哨,還有,小心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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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寒拾起一根長長樹枝不停戳著地面,「這裡不是大西洋嗎?
歐美文化體系,地圖也是英文的,為什麼會建造我們國家的公園?」
「大概是文化融合?」
楚妍也想不清楚,蹲著仔細檢查圍牆附近地面。
「經歷這麼多平行世界沒有兩個是完全相同的,也許這個世界中國文化占據重要地位。
小柏,拋開個人安全不提,我喜歡進入完全陌生的世界,最後三天簡直是種享受。」
柏寒雙手反對:「我寧願在蓬萊吃吃喝喝聊聊天練練拳度過一年直接回家就好了。
上場任務我潛到那麼深的水裡,到處是奇形怪狀的魚。
不行不行簡直太噁心了。」
楚妍被逗得發笑。
能躲過黑夜中窺伺的眾多殭屍,「被困在公園」的彭姓三人一定隱藏的相當好。
頂著烈日搜尋到中午毫無收穫,兩人只好找個陰涼地方吃飯。
繞著莫高窟標誌建築「九層樓」走了兩圈,前方起伏不定的沙漠浮沙擁著一湖新月般的泉眼,居然還有半池水,周圍鬱鬱蔥蔥的樹木和灌木叢——看來這裡降水很多。
柏寒指著泉眼:「大二暑假我還和我室友一起去了趟莫高窟,這就是月牙泉。」
「我知道我們國家一句很有名的詩,羌笛何須怨~」楚妍的話只講到一半就聽到遠處傳來銅哨聲:發現了!
是趙邯鄲和梁瑀生,他倆正蹲在一座仿佛倒扣缽盂的破舊古塔旁邊敲擊地面,幾組人馬紛紛從四處朝那裡集合。
果然地上有座鐵門,和附近石磚相同顏色極難被發覺,上面有個閉合的小小氣孔。
幾人敲了又敲全無動靜。
柏寒伏在門上:「是這裡嗎?」
「不知道。」
葉菡也拍著門,「別的地方實在找不到。」
可惜鐵門始終沒有動靜,門上又沒有把手著力,大家又不願用兵刃硬撬。
楚妍靈機一動,對著氣孔大喊:「彭玉明~彭思琪彭思婷!」
這招有了效果,沒喊幾聲氣孔擋板便被推開了,有個少年男聲用中文喊:「是誰?」
有戲!眾人圍攏過來,楚妍繼續喊:「我們也是倖存者,是朋友,來幫忙的。」
底下沒了動靜,過了好一會才聽到回音:「不歡迎你們!快走開!天黑怪物就出來了。」
「還挺倔。」
閒下來的梁瑀生靠在古塔牆邊伸長雙腿,一副完成任務的模樣隨手拍拍身邊,柏寒慢悠悠坐過去抱著膝蓋:「這裡沒什麼樹,太陽這麼大,估計過來的殭屍也不多。」
趙邯鄲也朝四周打量:「這塊離市裡頭挺遠的,八成儲藏不少糧食。」
兩隊都對楚妍充滿信心,輕鬆地圍攏在塔邊:任務完成一半了。
楚妍柔聲哄勸:「我們好不容易才找過來,現在去別處也來不及了,讓我們歇一晚好不好?」
少年問:「你們從哪裡來?」
楚妍答:「第九監獄的倖存者基地,有很多人,特意來找你們的。」
又過了好一會少年才說:「只許你一個人進來!」
楚妍立刻答應:「我再帶一個女生行不行?
就一個。」
幾分鐘後石門敞開,柏寒跟著楚妍順著還算寬敞的階梯走下去,朝身後揮揮手。
下面是一小段能容兩人並肩而行的隧道,牆角燃著蠟燭,一個十三、四歲的消瘦混血少年正持著對準她們:「別亂動!」
柏寒聳聳肩膀表示沒有惡意,楚妍坦誠張開雙手:「HI,叫我楚妍就好,這是柏寒。
彭思琪?」
少年猶豫著點點頭,倒退著朝前走:「跟我來。」
這裡大概是很早就修建的地下居所,有幾間關著門的居室,屋頂卻有些低矮:柏寒覺得梁瑀生和沈百福這種高個子可能會撞到頭。
還算寬敞的客廳角落擺著尊慈眉善目的觀音像,佛前燃著三炷香還擺個罐頭盒;正中等候著一位六十來歲、持著的亞裔老者和十來歲的混血小姑娘。
柏寒立刻明白任務中為什麼會用「困」來描述三人:老者坐著輪椅,兩條套著長褲的腿非常細弱,顯然站不起來了。
楚妍很有禮貌:「彭玉明先生?
請叫我楚妍就好,這是我的朋友柏寒。」
老者彭玉明空出一隻手和兩人依次相握,有些激動地說:「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小姑娘則好奇地望著兩人。
這問題難不倒楚妍:「我們一直被困在城市南邊楓葉酒店,食物越來越少,不斷遭到殭屍圍攻,只能一路轉移到不遠處四季酒店落腳。
在那裡遇到幾個人打算投奔第九監獄倖存者基地,我們也想過去,聊天時得到你們的消息。」
彭玉明直起上身神色急切:「誰告訴你我們的下落?
是不是姓宋?」
城市淪陷十年左右,少年少女也不過十來歲,三人老的老小的小與世隔絕哪有消息來源?
楚妍的話半真半假自然分辨不出。
楚妍聳聳肩膀:「這個就不清楚了,說實話我們離的很近才冒險試試,還好運氣不錯。
彭先生,我們明天一早動身前往第九監獄,你們要不要一起走?」
這個問題太過突兀,毫無準備的老者擰緊眉頭緩緩道:「我們在這裡很好,沒有搬家打算。」
少女睜大眼睛迷惑地望著祖父,少年卻持槍逼近:「聽見沒有,我們哪裡也不去,趕緊走吧。」
拜託,你們三人連行動能力都沒有,食水再多也會消耗乾淨,遇到危險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即使沒有任務要求,柏寒也發自內心希望眼前困守的祖孫三人能到人多些的地方。
「彭先生,你們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大家一起行動吧,人多也有個照應。
倖存者基地條件比這裡強的多。」
柏寒誠懇地說,「別的不敢說,大家一定能交到合得來的朋友。」
彭玉明微微動容,卻不肯貿然相信眼前陌生人:「這樣吧,今天去哪裡也來不及了,我要考慮一下,你們請回吧。」
柏寒和楚妍使個眼色,剛想再說幾句又聽老者補充道:「我們很久沒見到生人了,想和你們聊聊天,了解了解外面情況。
不過你們來的人太多,我們這裡住不開。
不如這樣,請你們和同伴打個招呼,我們也得吃個午飯,過一個小時接你們下來,晚上就請住在這裡吧。
你們說的那家四季酒店我知道,勞駕你的同伴回去過夜,明天再過來」
好謹慎的老人家,否則也很難在這種末世帶著兩個孩子生存下來。
已經是第三天了,明天必須往第九監獄出發才行,柏寒暗自計算。
老者客客氣氣送客:「思琪,先送兩位女士上去,一會再接下來。」
楚妍大大方方說,「那我倆今天就打擾了,先上去和同伴打個招呼。
彭先生,您也知道外面到處都是殭屍,說實話我們也是冒著危險才來的,明天離開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了。」
直到兩位陌生女客登上地面,彭思琪熟練地鎖好石門又用力推推才放心地朝回走。
客廳里小姑娘已經纏著祖父發問:「爺爺,那兩個人好漂亮,我們要跟她們走嗎?」
彭思琪搶著說:「傻瓜,外面很危險,她們也不一定是好人,再說我們在這裡過得很好。」
小姑娘嘟囔著:「爺爺前天還說,悶在地洞裡會變成壞脾氣的怪小孩。」
彭玉明長吁短嘆著拿不定主意,「要是你宋叔叔還在就好了。」
兩個孩子眼圈頓時紅了:父母去世的早,鄰居宋叔叔一直很照顧祖孫三人,七年前病毒爆發活人變成殭屍的時候帶領三人和其他鄰居同事藏進他工作的敦煌公園地下倉庫。
近幾年食水減少,宋叔叔覺得蝸居這裡不是長久之計,年前冒險和同伴外出尋找其他倖存者,說好找到就回來接三人,誰知就此沒了音訊。
「我哪裡也不去。」
彭思琪氣哼哼地說,「宋叔叔回來會找不到我們的。
再說他們人很多,還帶著刀和弓箭,如果是歹徒就糟糕了。
祖父你不是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嗎?」
彭玉明嘆了口氣:「罐頭還夠吃幾個月?
我還能活幾年?
我死了你們兩個怎麼辦?」
小姑娘拼命捂住祖父嘴巴:「不會的不會的爺爺你會一直陪著我們的。」
彭玉明老淚縱橫,強撐著指指遠處居室:「思婷,去書房把地圖拿過來。」
小姑娘蹦蹦跳跳離開了,他低聲對彭思琪說:「你好歹還上過幼兒園,你妹妹連生人都沒見過,悶在地底下這輩子就完了。」
彭思琪閉起嘴巴望著手裡的槍:只有最後的三顆子彈。
小姑娘捧著疊成幾折的彩色地圖回來了,還帶來祖父的老花鏡。
祖孫三人湊在一起盯著城市地圖最上方:「第九監獄吶?」
地面上的柏寒正給隊友交代下面情況:「他們有兩把槍,彈藥看不出。
具體就是這樣,他們害怕我們有惡意,要權衡一下才肯走。」
梁瑀生倒覺得無礙,看看時間:「時間還來得及,你倆就住一晚吧,反正就算現在動身也得在四季酒店住下;明天早上必須動身,否則就只能硬把他們架上。
對了,打聽一下武器店的位置,這兩天可一家店都沒看到。
還有汽油,這個人走不了路,騎車帶他過去太麻煩。」
沒錯,歐美國家武器店可是光明正大開在街面上的,這麼多年過去即使沒少被倖存者搜尋,也許會有漏網之魚?
還有一個小時才下去,柏寒找個陰涼地方整理背包,用不著的讓他們帶到酒店。
旁邊楚妍也正和葉菡海永韜說著什麼,趙邯鄲和梁瑀生在樹下抽菸,曹錚靠牆把玩著黑蠍尾巴,百福,百福呢?
沈百福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地上曬太陽,嘴裡叼著煙不知想些什麼。
又在日光浴?
柏寒把張紙巾疊疊蓋住他眼睛,「百福,沈七寶,你都快曬成臭魚乾了。」
沈百福有氣無力地聞聞自己手臂:「還有味兒呢?」
躲進垃圾箱的倒霉孩子——偏偏還沒辦法洗澡。
柏寒想嘲笑臭氣哄哄的徒弟一番,忽然想起撒哈拉任務里和他一起只穿大花褲衩躺在樓頂曬太陽的洪浩,怎麼也笑不出了。
與此同時一等座乘客也笑不出了。
比柏寒楚妍兩隊行程遠不少的老劉等人昨晚也順利找到地方落腳,今天中午根據地圖找到位於島嶼北方的第九監獄。
此處遠離市區,主要道路也只有一條,視野里滿是大片大片的茂盛荒草,頗為荒涼。
一天半騎行數百公里的眾人體力大為損耗,速度也慢了下來。
周鑫東張西望,「看著跟《行屍走肉》似的。」
老劉顯然對美劇不感興趣,張琳也不喜歡血腥題材,倒是新人鷹鉤鼻搭話:「沒錯沒錯,我就說感覺看過這一幕。
我們不是穿越進電影了吧?」
周鑫嗤之以鼻:「你放心,回蓬萊就知道了,這TM一個一個世界比電影還恐怖。」
第九監獄在視野里越來越大,眾人也看得越來越清楚:這裡頗為寬敞,鐵柵欄圍成的高高圍牆被厚重木板層層加固,看著像座堡壘。
沿著圍牆尋找大門的時候,老劉再次叮囑八人:「車票上那五個人都背下來了吧?
到時候兩人看一個都給我盯好了,千萬別出事,死一個就完蛋;放心,回到蓬萊絕對不虧待你們,等到福哥柏寒他們過來就好了。」
張琳忽然說:「老劉,會不會我們一來這裡就被殭屍攻陷了?」
「很有可能。」
老劉陰沉著臉,「TM倒數第二場不可能在這裡藏滿七天完事,蓬萊也不會無緣無故說什麼保持存活……」
忽然一根弩/箭射到前方道路,有人從圍牆後面伸出腦袋:「站住!」
張琳迎上前去:「我們是城市南邊過來的,剛知道這裡有基地。」
是個金髮碧眼的白人,身材很像北極熊,中文卻很嫻熟,「九個?
跟我從這邊來,別出聲。」
監獄基地顯然經常接待倖存者,入口建在臨近海島邊緣的隱蔽角落。
九人進入戒備森嚴的大門徑直被帶入兩間臨時小屋:「脫下衣服讓我們檢查,沒有傷口才能進去。」
介於無數殭屍在城市裡遊蕩,這個要求很合清理。
順利通過檢查的眾人發現偌大庭院被分成幾個區域,有的種植蔬菜,有的養著雞鴨,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年男女戴著帽子背起水壺勞作,倒有點世外田園風光。
不時有持著武器的守衛沿著圍牆巡邏,神態頗為警惕。
走進中央主樓,有專人迎上來登記個人信息和食水武器、領取號牌衣物、收取基地守則等等,足足一個鐘頭才完事。
守衛又帶著他們往住處去,張琳感激地和他搭訕,「太感謝了,請問怎麼稱呼?」
守衛倒也好說話,「RICHARD,叫我中文名字吧,李查德。」
「你們現在處於考察期,趙博士會找你們單獨談話,三個月之後通過考核才算基地正式成員。
對了,基地第一原則就是不許傷害別人,其次是不養閒人。
除非沒有勞動能力的老人小孩,十歲以上必須勞動換取糧食……」這位盡職盡責的守衛忽然想起什麼,露出難過神情:「抱歉趙博士沒空,我會朝上匯報,換成……」
趙博士?
和車票列在第一個的趙冬什麼關係?
張琳大膽試探著:「趙博士?
請問是趙冬嗎?」
李查德無精打采地說:「還有幾個趙博士?
當然是他。」
「我們早就聽說過趙博士的名字,能不能見見他?
上回和一個倖存者聊天,他說錢輝孫茂幾位是他朋友……」
不等張琳說完李查德就停住腳步,詫異地說:「天,你怎麼知道的?
趙博士病倒了,錢輝孫茂幾人昨天就分頭去醫院找藥了,現在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