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孤墳一


  荒山孤墳一

  2017年9月9日

  推開兩人高的籬笆圍牆,眼前是一棟占地頗廣的雙層木屋,牆面由整齊結實的原木搭建,長方形窗洞,尖尖房頂有個四方煙囪。

  與其說是木屋,不如稱為別墅更恰當些。

  

  可惜它給柏寒印象很不好:再加上個長鼻子女巫和藍裙子女孩就變成糖果屋了。

  她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抓住梁瑀生:「梁哥百福,你們說有點像哪裡?」

  梁瑀生也停住腳步凝望前方:「還能是哪,車諾比遊樂園唄,不是什麼好地方。」

  對這個任務了如指掌的楚妍驚訝地咦了一聲,安慰道:「別多想了,其實這種度假木屋都差不多,再說我們現在還怕什麼妖魔鬼怪嗎?」

  也對,我們可不是只有百福佛珠的時候了,柏寒對自己的大黑狗信心十足。

  一行人陸續朝木屋走去,剛剛走進籬笆三等座就拿著車票喊起來:「就是這裡,我們開始倒計時了。」

  隊長徐海鷹帶著四人沿著籬笆拴上耀眼絲帶確認任務範圍。

  蓬萊果然不會在地點上兜圈子。

  既然眼前就是任務提及的木屋,對面那座山自然就是所謂的「荒山」了:和視野所及其他被蔥綠樹木包裹的青山不同,這座山看上去光禿禿的,仔細望去樹木倒也不少,卻大多枯萎蒼老毫無春意,仿佛被烈火徹底焚燒過似的。

  柏寒估算不出它的高矮,感覺比北京香山容易爬——她每年秋天都去香山看紅葉。

  粗粗檢查一番,木屋一樓客廳頗為寬敞,沙發、茶几餐桌和壁爐書架一應俱全,走廊盡頭還有四間房間;二樓則是八個房間,還有個小小露台。

  順著樓梯下去還有地下室,裡面放著些廢棄家具物品之類。

  「趁著白天,我們上山看看。」

  梁瑀生率先提議,五人把行李放在樓上房間便動身了,就連二等座也跟著,只有必須留在木屋的三等座給陸陸續續進來的九名新人講解「看見車票沒有?」

  初秋時節暑氣減消,空氣很是清新,要是沒有倒霉的任務真有點秋遊的感覺——當然景致差勁了點。

  柏寒挽著楚妍手臂游目四顧:「要是離城市近點就好了,等任務結束我們去走走。」

  楚妍深深呼吸:「上山就知道了,看看哪邊人多。」

  兩人視力可是最好的。

  木屋距離荒山目測兩、三公里,一條被踩出來的羊腸小徑在半人高的草地時隱時現,樹木生長得毫無規則。

  每隔十幾米,柏寒幾人就在路側樹木和道路噴塗醒目標記以防夜間迷路。

  山腳正對木屋的方向有棵格外高大的樹木,幾人在樹枝綁滿紅黃絲帶,約定不管是誰夜間發現鬼魂離開荒山,就在此處點燃照明/彈。

  蘋果臉和板寸頭亦步亦趨邊走邊記。

  上山的道路只有一條,陡峭崎嶇遠非平坦寬敞的景點山峰可比,不少地方需要藉助枯樹,眾人足足用了兩個小時才攀到山頂——夜間顯然更慢。

  「孤墳,孤墳……」柏寒念叨著圍繞兩個籃球場地大小的峰頂尋覓,視線所及都是普通的山石沙土,還長著幾棵半死不活的樹木和灌木,哪有什麼墳墓?

  十人分散開來過篩子般走了幾次,都是毫無收穫。

  荒山孤墳,又沒說孤墳一定建在荒山山頂,也許在山路沿途或者山腳——五人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山下。

  站在山邊眺望,首先能看到一座頗為寬敞的湖泊,一側岸邊碼頭還拴著幾隻木船。

  梁瑀生喃喃道:「有水就沒好事。」

  柏寒想起遊樂園中小小的氣墊船水池,百福還在裡面划過船呢,第七天冒出來不少濕淋淋的屍首真令人後怕。

  看上去這是片山谷,四面山峰安靜地簇擁著中央翠綠湖泊,除了眾人置身的南側山嶺頗為荒蕪,其他三面山峰都是青翠欲滴,不時有鳥兒飛動,是個休閒度假的好地方。

  數十座雙層或者三層木屋別墅不規則的依山而建,個別只能看到屋角或者籬笆,水邊相當空曠。

  「這座山像是被燒過,會不會和我們的任務有關?」

  楚妍皺緊眉頭思索著,八成很快就會記錄下來。

  趙邯鄲指著對面:「出路在那邊。」

  果然,隔著湖泊的北方山峰中間有條大路,兩旁種著整齊的樹木。

  換句話說,眾人想離開荒山需要繞著湖泊兜半個圈子才行,距離相當遙遠。

  「那邊有人。」

  用手遮住陽光的柏寒朝近處幾棟別墅示意,能看到人們進進出出或者倚在躺椅曬太陽,旁邊還停著兩輛轎車。

  四面觀望一番,眾人便下山朝著有人的別墅行進,打探消息是第一位的。

  和大家估計的相同,這裡是南方某地政府大力推廣的度假景點,距離最近的G市只有幾十公里。

  「莽蒼山,莽蒼山。」

  柏寒拿著別墅遊客送的地圖研究,「出了山谷就是高速,看著還行。」

  住在這裡的姓王遊客相當熱情,「你們住哪區?

  我們這是六區602,哎呀,現在剛開學冷清的很,去年十一過來都住滿了。」

  梁瑀生朝荒山指了指,「我們住那邊一棟,朋友定的,我也不知道歸哪區。

  你們這是一大家子出來玩?」

  姓王遊客遠遠朝拉著三、四歲孩童往水邊走的女人喊了一句:「曬,戴上帽子」這才答:「可不是,平時哪兒有功夫,這回我請了年假,老老小小一塊兒帶出來了。」

  聊了幾句眾人告辭,他很是熱情地招呼:「晚上我們燒烤,一塊兒來吧?」

  梁瑀生笑道:「我們那邊也一大堆人,約好了都。

  我們得待好幾天,不著急。」

  看看時間兩點半,出山谷再折回來的話有些倉促,眾人便徑直回到木屋。

  九名新人或驚惶或迷茫的不知如何是好,正給他們講解的三等座驚喜地迎了上來,「怎麼樣?」

  短暫休整之後,五人聚在一旁,二等座也跟著旁聽。

  首先發言的依然是楚妍,用地圖對照著畫在白紙上:「山谷肯定有鬼魂,湖裡很可能也有。

  有三等座的木屋是安全地帶,我們要去的荒山是最危險的。

  前面三天應該比較好過,儘量先把孤墳找到。

  這個任務有點古怪:獨自離開木屋前往荒山山頂。」

  她字斟句酌地重複,「表達太含糊了,我個人認為見到第一隻陰魂之前保持一個人就OK,消滅鬼怪的過程可以得到別人協助,就像你們在幽州一樣;可畢竟沒有寫清楚,誰也不敢確定。」

  沒錯,四角遊戲有七次機會,失敗了第二天重新來過;這次可不一樣。

  萬一理解錯了呢?

  獨自的意思是從頭到尾都必須一個人呢?

  柏寒心情沉重,「也就是說不管白天還是黑夜,只要任務開始就必須一個人待著。

  那我們只能隨便找沒人的別墅住了。」

  「吃喝都帶上,紙筆也拿著,不行就先把空著的別墅分配好。」

  梁瑀生一本正經地說,「獨自,獨自,除了我們彼此之間,就連剛才姓王的也不行。

  這回怎麼這麼麻煩?」

  趙邯鄲擺弄著個黑色手機,卻是從幽州城帶回來的,悻悻地扔在一旁:「MD什麼信號都沒有。」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沈百福忽然說:「天一黑我就動身,如果什麼也沒看見就原路回來;下山我就扔信號,楚妍趕緊出發。」

  五人集思廣益把能想到的方面都列在紙上,決定先度過第一晚看看情況再說。

  沈百福的佛珠防禦固若金湯,攻擊敵人卻束手無策,趙邯鄲便把墨羽箭分他一半搭配弩/箭使用,柏寒三人也各拿了兩支;趙邯鄲想了想,又額外塞給守護神攻擊力弱些的楚妍兩支,這才把剩下的背在箭壺中。

  晚餐後三隊分了分住處,柏寒五人需要經常外出,分了一層兩間臥室;同樣需要執行任務的二等座也分了隔壁兩間臥室,三等座和新人們住在樓上。

  漫天彩霞逐漸消逝,黑夜逐漸籠罩整座山谷。

  緊緊衣袋背包,摸摸長刀袖箭,檢查手電銅哨蛛絲和弩/箭,最後把螢火蟲香囊掛在左肩——這樣雙手就解放出來了。

  站在門口的沈百福最後看一眼車票,回身朝四名夥伴招招手便朝著荒山邁開步伐。

  眼瞧夜幕中被橙紅光芒籠罩的高大人影越來越小,柏寒也擁抱著楚妍:「你等著百福信號,我們也出發了。」

  按照蓬萊慣例,被列在任務名稱的「孤墳」絕對不能忽視,最好提前找出焚毀。

  五人早就約好,既然山頂沒有,其他人務必繞著山谷尋覓到才行。

  楚妍把雙手攏在嘴邊:「小心點,福哥有信號我就吹哨子。」

  靈異任務頭三天最安全不過,二等座五人隨之準備出發,只有三等座留守。

  新人們用震驚目光望著銀光閃閃的傑斐遜牧師,終於徹底信了守護神的存在,轉而開始擔憂陰魂。

  朝著中午去過的那棟602別墅進發,足足大半個小時才走到;裡頭燈火通明,隔著籬笆便能聽到燒烤吃喝和孩童打鬧老人咳嗽的聲音。

  三人信步走到湖邊,今晚月色很好,一輪明月倒映在湖中,低頭嗅著湖水的大黑狗索性走上木船。

  「孤墳,孤墳。」

  偌大山谷尋找一座孤墳太困難了,柏寒忽發奇想:「會不會在湖底?」

  梁瑀生笑了起來:「這麼想潛水啊?」

  柏寒沒這麼好興致:「拜託,心理陰影好不好?」

  一塊扁圓石頭被遠遠拋出,在水面彈了兩下才沉入湖底。

  趙邯鄲拍拍手,「我從那邊走了,有事發信號。」

  這也是商量好的,效率第一。

  柏寒朝他擺擺手,看著趙邯鄲帶著扛著長長門閂的楊九郎朝著湖泊另一側走遠。

  「等任務完成了,你回杭州嗎?」

  並肩朝山谷入口走去的路上,梁瑀生問道。

  G市距離杭州幾百公里,開車半天就到了,濟南就有些遠了。

  柏寒卻搖搖頭:「不想去了,去了也就是看一眼,他們又不認識我。」

  梁瑀生停住腳像是想說什麼,卻又攬住她肩膀,「好,那你想想到了G市三天怎麼過。」

  「我早想好了。」

  柏寒有些得意地說,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

  「住大酒店吃大餐SHOPPING,還有~看電影。」

  最後一項顯然出乎梁瑀生意料之外。

  「看電影?」

  他下意識重複著,呵呵笑起來。

  「我可有年頭沒進電影院了。」

  山谷外面也有一間木屋,顯然是管理人員居住的,此時亮著燈開著電視卻沒人在。

  走出山谷眺望,一條寬敞馬路徑直通向遠方,按照地圖便是G市方向。

  兩人圍繞山谷巡視一圈又並肩爬上北方山峰,用手電照了又照,卻絲毫沒有什麼墳墓的蹤影。

  回到落腳木屋時候天蒙蒙亮,趙邯鄲還沒回來,焦急的楚妍迎上前來:「福哥一點動靜也沒有。」

  是沒發現陰魂,還是發現了卻沒法消滅對方以至於不能離開荒山?

  三人一籌莫展,只好繼續等待。

  早上八點多鐘趙邯鄲也回來了,他把東面巡視一遍也毫無收穫。

  沈百福就此沒了音訊,直到第二天太陽落山依然沒有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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