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東渡十一
徐福東渡十一
2017年10月26日
胸口大石落下,柏寒輕鬆地也想飛上天空,緊緊擁抱透明的大黑狗,「阿田,大黑~」隨即跟著夥伴大罵蓬萊「MD直接說弄死八岐大蛇不就完了,繞這麼多彎子」「丫高考肯定不及格,作文題目都看不懂」
即將回歸的凌耀祖三人卻顧不上義憤填膺,熱淚盈眶擁抱在一起,凌耀祖想點菸卻發現渾身都濕透了,杜老師喃喃「命不該絕」,雷雪早已泣不成聲。
旁邊老胡丁一羨慕得唉聲嘆氣,他倆只是第十五場任務,想回家還得繼續熬。
不等他們唏噓,柏寒幾人早早圍上去:通過鬼門關的乘客車票有什麼不同?
果然雷雪的車票正面成了「徐福東渡——原始世界」,背面卻是「七天時限結束,完成任務的乘客在原地登上列車,就此回歸。」
歸程也變成:2017年10月26日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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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開始的十天歸程是障眼法,盧文豪老孫也是發現必須七天內趕回停車地點才拋下我們跑了。
捏著薄薄車票,柏寒又是羨慕又是傷感,「小雷,你就要走了。」
浸泡在海水中的雷雪不停發抖,笑容卻是發自內心的,牢牢握著她手掌,「小柏福哥,我們最先遇到,想不到這麼快就要分開。
我,要是我們都能回去就好了。」
想起行屍走肉任務中的王家宇和洪浩,柏寒心中難過,沈百福也滿臉悵然。
耳邊梁瑀生跟楚妍打個招呼,和趙邯鄲一起朝遠處游去,想來打算撿回箭矢和寶物——我的念珠!柏寒連忙拍拍她肩膀想去幫忙。
突然兩隻小龍凌空飛回,濕噠噠停在頭頂,爪子卻抓著兩枚掛著念珠和御守的墨羽箭,歡天喜地的柏寒抱著它們用力親親:「小青小藍好棒,怎麼這麼厲害,愛死你們了。」
受到熱情鼓勵的兩隻小龍展翅飛走,沒費什麼力氣便拎回一大把裹著金剛經的墨羽箭,數數一根不少。
連趙邯鄲和梁瑀生都高興的變著花樣哄它:夜色瀰漫,海面又這麼大,與其說打算找回寶物,還不如說不甘心就此遺失罷了。
「剛一點半。」
凌耀祖按捺住心中激動,奇怪地說。
這麼慢?
還以為一個世紀過去了。
柏寒琢磨,聽著小雀斑幾人四處尋找,視野中卻壓根沒有落腳地點,難不成就這麼在海水中漂漂浮浮熬到天亮?
三隊還能支撐,三位新人卻頂不住了。
杜老師焦急地說:「原地,原地,怎麼回到原地?」
只隔幾個小時,這位老師終於急不可耐,拉著楚妍不聽商量。
咦?
值錢寶貝都找了回來,兩條小龍卻依舊圍著柏寒上下撲騰,不時拽著她潛入海中。
水底連陰魂的影子也沒有,就著明亮月光看著毫無古怪。
自從下了船,它倆就開始折騰,像是有什麼東西召喚似的。
柏寒靈光一閃:這裡可是八岐大蛇的領域,難道有什麼蛇蛋或者小蛇?
還想拉著我去,或者藏著什麼寶貝?
梁瑀生也同意這個看法:「讓它們去吧,肯定有好處。」
又有點猶豫:「你還要去嗎?」
「小青小藍,海底有什麼你們想吃的,或者別的重要東西?」
柏寒盯著兩隻小龍眼睛,「我也能去嗎?
有沒有危險?
你們能帶我回來?」
兩隻小龍連連點頭,不耐煩地站在她肩頭張開翅膀,像是在說:你好煩!
「我也去,難得有機會。」
它倆越來越聰明,柏寒下定決心也去看看。
梁瑀生嘆了口氣,從腰間抽出蛛絲掛在她腰帶,顯然打算跟著。」
旁邊觀望許久的沈百福忽然說:「我也沒去過,我也走一趟。」
柏寒指指他佛珠:「你動的了麼?」
沈百福滿不在乎:「水裡不怕。」
其他人很快被驚動,凌耀祖三人當然不敢離開,杜老師唉聲嘆氣「始皇帝那五條船都沉在此處,若不是天亮就走,真想開開眼界。」
雷雪卻擔心地說「小柏,我們七點就要上車啊。」
連列車的影子都沒有哇?
柏寒連連叮囑它倆:「現在一點半,我們最遲五點就要回來,行不行?」
見兩條小龍不停點頭才放心。
大白貓、海盜王、小兔爺和楊九郎都在,就算有怪物也能抵擋了。
楚妍和杜老師研究車票和列車,趙邯鄲只好留下陪著,不忘叮囑三人「有好東西多弄點。」
說得好像蘿蔔白菜一樣。
一分鐘之後,被蛛絲彼此連接的三人隨著兩條小龍潛入海底。
柏寒覺得自己變成一尾魚,能游遍五湖四海,深淵大洋。
隨即她開始震驚:這麼快?
上次進入無底深淵時,下潛很久頭頂還能看見日光;此時明亮海面瞬間被扔在身後,周遭漆黑一片,只有三人肩頭的螢火蟲香囊發出明亮橙光,大黑狗和十一郎的銀光黯淡多了。
兩條小龍像永不停歇的發動機,利箭一般朝海底激射;無窮無盡的海水撲面而來,好在它倆不時展開雙翼形成盤旋水流,把三人牢牢護在身後。
我們很像發光魚餌,如果大魚怪獸過來還不一口吞了?
柏寒開始頭疼:跟著它們下來太魯莽了,又安慰自己,根本不會有什麼怪獸敢來招惹它倆,何況這可是八岐大蛇的領地。
或許這個緣故,漫長寂寞的旅程並沒遇到其它生物,視野中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柏寒都開始發困了。
好在梁瑀生和沈百福不時握握胳膊示意,柏寒忽然擔憂:呼吸不成問題,他倆都只喝過幾口泉水,能受得了深海壓力嗎?
凌晨三點整,有些焦急的柏寒被遼闊青白光芒驚呆了:這裡像是另一個海面,有陸地山巒,水草樹木和一隻只沉船,高聳桅杆和損壞船板不時在視野中出現。
到了!足足下潛一個半小時,它倆速度根本無法計量,我們距離老趙楚妍他們有多遠?
幾萬公里還是更多?
柏寒這麼琢磨著被兩隻小龍徑直帶到海底,著陸的時候很是彆扭。
左臂忽然被抓住,神態緊張的梁瑀生指著前方,沈百福更是拔出寶刀,水下動作相當滑稽,透明的大黑狗和十一郎擋在前頭。
柏寒狐疑地張望,立刻心都涼了:前方海底赫然盤踞著一隻八頭八尾的漆黑龐然巨獸,正是剛剛殊死搏鬥過的八岐大蛇,紅燈籠果般的眼睛瞪著三人。
它不是被我們消滅了嗎?
沒錯,任務都完成了,柏寒本能地去看車票,轉念一想:難道,眼前這個是它的軀殼?
三人互相示意,戒備片刻見對方毫無動靜,細瞧便發覺猜的沒錯:這條猛獸和地面融為一體,隨著歲月流逝化成猙獰石雕,只有蛇頭上的眼睛依然睜得老大。
兩條小龍早等不及了,游到面前使勁兒撲騰,剛被柏寒解開系在身上的蛛絲便一溜煙徑直衝過去;對方確實太大了些,不過並不妨礙它們把一顆顆燈籠果般的眼珠吞入肚子。
我還是看點別的吧。
柏寒不喜歡兩條小龍血淋淋的進食場面,寧願它倆沒事吃吃花瓣。
海底沉船數不勝數,三人挑了一條最近的游去,可惜年頭太久,一碰便無聲無息的腐朽坍塌。
四周沒什麼生命跡象,就連海魚蝦米都沒有,只有大大的海螺貝殼,靜悄悄很是瘮人,大概是八岐大蛇領地的緣故?
為什麼海底是亮的?
很像鬼火磷光。
咦,視野里出現微弱青光,很是眼熟,柏寒連忙游過去。
果然是眾人曾經棲身過的青魚船,相隔這麼多年,繪在船頭的青魚依然栩栩如生,真不知道徐福怎麼弄得。
這船從中間斷成兩截,顯然是八岐大蛇搗毀的,依稀能看到當年慘狀。
除了沈百福佛珠太大,柏寒和梁瑀生順著舷窗游進藏身過的船艙底層,當年成箱的食物綾羅等等早已腐壞,只有些玉器黃金之類。
還是赤鯉船的寶貝最珍貴。
兩人游出船外,沈百福已經撿了不少海螺貝殼之類,拴在身後拖著。
視野中能看到騰蛇、銀鯊幾船蹤跡,赤鯉船的標記卻被李平安炸毀了,卻去哪裡尋找?
一籌莫展的時候,只見水波流動,兩條小龍連吞七對蛇目,離開八岐大蛇軀殼徑直朝某個方向遊動,三人便也游過去,果然一條少了船頭的木船映入眼帘。
小半個漆黑蛇頭赫然橫在甲板,自然是孟寒山拼死一擊的成果,看起來也化成石頭了。
兩條小龍毫不客氣地撲過去啃咬蛇目,三人則把注意力放在滑到船邊的鐵箱上。
揭開箱蓋,珠光寶氣頓時把半個船身映得通明,柏寒摸摸翠玉鳳凰又捧起鑲著紅寶石的翡翠骰子,激動不已:這可是始皇帝獻給仙人的。
梁瑀生則拎起泰阿劍揮動,在水底很是吃力。
沈百福倒是利索,拎起蛛絲便拴住鐵箱四角。
兩條小龍圍著柏寒親熱,顯然心滿意足,不過它倆隨即爬回空著眼窩的蛇頭連撕帶咬,硬生生在天靈蓋挖出個大洞,紫光隱約可見。
柏寒用短劍連砍幾下,果然挖出個掌心大小、被紫霧籠罩的珍珠,這是什麼東西?
凌晨五點,浮在海面大半夜以至於頗為憔悴的杜老師捧起一顆青翠可愛、瀰漫煙雲的珍珠細瞧,遲疑著說「傳說怪修行千年便有內丹,蛇蟒蛟龍之類也有蛇丹龍珠,八岐大蛇這種神話中的大妖怪當然也有。」
蛇丹?
不知道有什麼用,應該挺厲害吧?
柏寒接過杜老師還回的珍珠,和其餘七顆都用外衣裹住拴在腰間。
其餘人的目光都被兩箱珍寶吸引過去,兩隻小龍正掛著它們懸浮在海面,沒跟著三人同行的趙邯鄲楚妍頗為後悔。
最愛寶物的雷雪卻沒什麼興致,事實上泡在海中幾個小時,就是石頭人也熬不住了。
「小柏,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失落地東張西望,就像踩在萬丈深淵似的,「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們怎麼回去?」
「安啦,我覺得再等等。」
拿出占雨石,柏寒發覺所在之地東側是陸地,卻不知還有多遠,要不要讓小青小藍拽著大家游過去?
大家商量幾句,決定還是等等——畢竟這裡柳冬兒孟寒山死去的地方,也是八岐大蛇的墓地。
眼瞧雷雪忐忑不安,柏寒想不出安慰她的辦法,只好指指箱子:「任務都完成了,蓬萊不至於在這種事情兜圈子。
你喜歡哪個?」
等待是世界上最難熬的事情。
凌耀祖三人束手無策,十幾人互相鼓勁,浮浮沉沉總算迎來了黎明第一縷曙光。
大黑狗在身邊消逝的同時,柏寒突然有種錯覺:海面倒轉過來懸在頭頂,隨即鋪天蓋地朝自己壓下來,耳邊鬼哭神嚎,她本能地閉起眼睛緊緊握住梁瑀生手掌。
「哎?」
是誰在叫?
「看,看是誰回來了?
哎哎哎,快來快來。」
腳下鬆軟像是沙地,鼻端是潮濕腥鹹的海風,徑直淹到脖子的海水卻消失了。
柏寒張開眼睛,發覺自己站在岸邊,數百米外便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這裡像是,我們下車的地方?
連忙掏出占雨石,果然在海岸線邊。
「MY GOD!」
楚妍激動地叫著,「我說的沒錯,蓬萊不會在地點上糊弄乘客。
我們登上的那艘木船原本便不存在,七天期限一到,蓬萊就把我們送回原地了。」
沒錯,既不耽誤完成任務,也給了乘客安全返回的機會,新人們也有活路——蓬萊果然公平。
楚妍一定會把這場古怪任務記在本子上。
一名穿著長袍的男人從碼頭跑過來,激動地揚著脖子上車票:「你們怎麼回來的?
我們六個天天在這裡等著,琢磨著你們得回來坐車。
我們任務沒完成,怎麼辦?
能重新做嗎?
哎,你們完成了嗎?」
這人是個話癆,自顧自滔滔不絕:「你們猜怎麼著?
這裡秦朝和我們那個不一樣,足足流傳了四千多年,現在是漢朝。
對了,徐福出海是一萬年前的事情,我還以為我做夢呢,要不是這車票摘不下來……」
沒人顧得上理他,凌耀祖三人激動地仰頭看天,儘管莫名其妙,總算回來了,能上車了。
三根珀伽索斯羽毛、蛛絲皮囊和螢火蟲香囊留給柏寒,寶刀和防彈衣等裝備留給老胡丁一——柏寒團隊著實不缺,片刻之後凌耀祖三人手中空空如也,頗為瀟灑。
凌耀祖朝新人要了盒煙,分給梁瑀生沈百福幾人,鄭重道謝:「等著你們信兒。」
杜老師卻很不好意思,連連搓手:「小柏啊,按說這都是你帶回來的,沒我們什麼事兒。
可這秦朝的東西確實難得,要不這樣,借我幾件,等你和福哥回來就拿走行不行?」
老胡丁一很是不舍,傷感地蹲在地上。
「小柏,我會給你家裡帶信的。」
雷雪指指衣袋,「老胡和丁一人都不錯,能陪著你和福哥一起回來。」
柏寒用力點頭。
「你……回去多保重。」
雷雪自然明白,從頸中摘下御守戴在柏寒脖子,眼淚汪汪地說:「這個你帶著,千萬小心些。」
鑲著金邊的純黑御守,一角綴著小小金鈴,是她防身保命的寶貝。
柏寒吸吸鼻子,緊緊擁抱著她:「嗯,就三場而已,很快的。
等我回去剛好能過年,我找你去玩。」
清晨七點整,三節相鄰車廂陡然出現在沙灘上,所有人生怕嚇到它們似的屏住呼吸:這可是回到原來世界的列車。
除了沒有車頭車尾,它們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車門大大敞開。
離別的時刻來臨了。
柏寒記得第一次在車廂里見到凌耀祖隊伍的模樣;斗轉星移,他們歷經千難萬阻,終於功成身退。
雖然很捨不得,不過想想也是好結局——喏,榜樣就在面前,我們也會有這一天的。
男朋友安慰地拍著她肩膀,於是柏寒抹抹眼淚,忍住失落傷感給三位好友一個大大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