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第12章
次日早餐過後，秦易則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頭髮梳得比去參加頒獎禮還要仔細——只是去見洛寧的外公而已，為什麼他心裡總有種「英勇就義」的悲壯感？
洛寧今天穿得也很正式，見到秦易則後，立刻湊過來輕聲叮囑道：「我從小最怕的就是我外公，在他面前，我可不敢耍花樣，今天只能看你的了。到時候你來說，我配合你。」
秦易則硬著頭皮道：「我盡力吧。」
兩人駕駛著蒼鸞來到郊區的一棟別墅前，這棟別墅看上去有些年紀，但打掃得非常乾淨，布置也很簡約，院子裡種滿了鬱鬱蔥蔥的高大樹木，周圍安靜得聽不見一絲雜音。
一走進這裡，秦易則就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畢竟羅森元帥可是當年親自率領先鋒部隊一舉殲滅聯邦三大軍團的戰神，陵雨將軍更是威名遠播——他是帝國歷史上第一位omega將軍，無數omega們崇拜的偶像。
秦易則小時候就聽過許多他們的故事，卻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他們的外孫結婚。
管家主動迎了出來，秦易則只好深吸口氣，跟著洛寧一起走進客廳。
客廳正中間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位劍眉朗目，穿著筆挺整齊的黑色襯衫，神色嚴肅，頗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另一位比他矮了半個頭，五官相對清秀，卻沒有一絲omega的柔弱，反而因為久經沙場的緣故，身上多了幾分凌厲的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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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他們的衣著外貌，秦易則就猜到這兩人正是羅森元帥和陵雨將軍。讓他意外的是，兩位將軍看上去很年輕，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頭髮花白的模樣。歲月並沒有在他們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倒是因為時間的沉澱，讓他們變得更加沉穩威嚴。
兩人一進門，羅森元帥和陵雨將軍銳利的目光就同時投向秦易則。
秦易則脊背一涼，總覺得腦門要被兩位將軍盯出個洞來。
還好坐在側面沙發上的陵安比較溫和，主動打破沉默，笑道：「洛寧，不介紹一下你的alpha嗎？」
洛寧趕忙介紹道：「這位就是秦易則，這兩位是我的外公，這是我舅舅。」
秦易則禮貌地鞠躬行禮：「外公好，舅舅好。」
陵安微笑著點了點頭，只打量著他，沒說什麼。倒是那位omega將軍陵雨，眉頭微微一挑，看向秦易則道：「你叫外公叫得倒是順口。」
秦易則平靜地說：「我和洛寧已經領了證，洛寧的家人，我自然也該當做家人看待。」
陵雨的目光掃向洛寧，淡淡地問道：「聽說你們認識才一個月就領了證？這麼著急是做什麼？」
洛寧頭皮一陣發麻，不知道如何回答，秦易則只好出面解圍：「結婚的事，其實是我主動提出來的。聽說陛下要給洛寧介紹軍部的班傑明少將認識，那位將軍年輕有為、才貌雙全，我雖然自信不輸於他，但我知道皇室和軍部關係密切，在陛下的撮合下，洛寧有可能會動搖。我喜歡洛寧，不想把他讓給別的alpha，所以才先下手為強，和洛寧訂下了婚約。」
陵雨看著他不卑不亢、目光坦然的樣子，微微揚了揚唇角，道：「我只是了解一下情況，沒別的意思。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吧。」
洛寧微微鬆了口氣，帶著秦易則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說說，你們是怎麼互相喜歡上的？」陵雨饒有興趣地問道。
秦易則假裝很溫柔地看了洛寧一眼，說道：「我參演的電影，正好是洛寧喜歡的書改編的。我們在首映禮上遇見，他對我演的角色非常滿意，就互相留了聯繫方式，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陵雨微微皺眉：「就這麼簡單？你該不會是編的劇本吧？」
秦易則一臉誠懇地道：「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我們私下見面好幾次，還被狗仔隊拍到了。其實，我心裡早就對洛寧有了好感，直到洛寧跟我說，陛下要給他介紹別的alpha，我才沒忍住，跟洛寧告白。」
陵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也沒必要這麼快領證吧？」
秦易則道：「我很喜歡洛寧，所以才想儘快抓住他，用更多的時間和他相處。」
陵雨看向洛寧，後者立刻笑了笑，附和道：「易則說得對。」
陵雨：「……」
就在秦易則以為快要過關了的時候，一直坐在陵雨的身邊、沉默不語的羅森元帥突然開口說道：「洛寧，陪你外公下棋。易則，你跟我來趟書房。」
秦易則和洛寧同時脊背一僵——難道是他看出了什麼，所以要單獨找秦易則訓話？
被他深邃的目光盯著，兩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洛寧擔心地看向秦易則，後者只好故作鎮定地跟著元帥去了書房。
***
書房內，占據一面牆的書柜上擺滿了書，旁邊還有個陳列架，擺放著他這些年從軍部獲得的榮譽勳章——羅森元帥曾協助陛下平定過當年的軍部叛亂，如今帝國境內安穩繁榮，可以說，他是最大的功臣，就連陛下都要敬他三分。
一走進書房，元帥就順手關上門，平靜地轉身問道：「你真的喜歡洛寧？」
秦易則毫不猶豫：「我確實很喜歡……」
羅森元帥乾脆地打斷了他：「你根本不喜歡洛寧，洛寧也同樣不喜歡你。從進門到現在，你和洛寧沒有任何的身體接觸，兩人坐在沙發上，中間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毫無默契可言！」
秦易則：「………………」
元帥真是火眼金睛，連這么小的細節都沒能瞞得過他。
羅森看向秦易則的目光突然變得無比鋒利：「跟我說實話，你和洛寧結婚，到底有什麼目的？」
他顯然早就識破了兩人，秦易則只能維持著鎮定，勉強解釋道：「我對洛寧的感情，確實沒有那麼深，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洛寧討厭跟別的alpha見面，跟我卻有很多的共同語言，我和他在一起也非常舒服。既然免不了要結婚，我們就是彼此最好的選擇。」
羅森微微皺起眉頭，問：「結婚證帶了嗎？給我看看。」
秦易則立刻將早就準備好的證書恭敬地遞給他。
羅森翻開證書，看著照片裡笑容滿面的兩人，沉默片刻後，他才低聲道：「既然你們已經領了證，現在說喜不喜歡都太遲了。作為長輩，我給你一句忠告——結婚證書，不是單純的一張紙，還代表著承諾和責任。希望你們能真正懂得這份證書的意義。」
秦易則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保證，我們結婚以後一定會好好相處，珍惜這段緣份。」
嘴上這樣說著，其實在元帥面前，秦易則非常心虛——聽說元帥當年誤以為陵雨將軍已經去世，就在家裡給陵雨立了碑，守著墳墓過了整整十八年。認定了陵雨將軍，元帥的心裡就再也容不下別人，哪怕是守著對方的墳，也不會多看別人一眼！
比起這樣的執著和深情，他和洛寧在兩位將軍面前演戲，確實像是小朋友過家家，根本不夠看。元帥或許早就看出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只是沒在洛寧的面前直接戳穿，給外孫留了點面子而已。
羅森將結婚證合上，遞給秦易則，道：「證書好好保管，將來離婚的時候還要用到。」
秦易則：「…………」
這句話真是一針見血，難道元帥確信他倆將來會離婚嗎？
羅森嚴肅地道：「沒有愛的婚姻不可能長久。你和洛寧的婚事我並不贊成。結婚之後，你們好自為之，以後也不用來我這裡演戲，真正的恩愛，可不是裝出來的。」
秦易則僵硬地從他手裡接過結婚證，心想，這一關到底算是過了呢，還是沒過？
***
客廳內，洛寧正在陪陵雨將軍下圍棋。見秦易則過來，洛寧立刻笑道：「外公，我下不過您，要不讓易則陪您下兩局吧？」在外公銳利的目光掃視下，他實在是坐不住了，便順手將燙手山芋甩給了秦易則。
陵雨抬眼看向秦易則：「你會下圍棋？」
秦易則只好接過燙手山芋，硬著頭皮道：「會一點，就是水平一般。」
陵雨道：「來陪我下幾局。」
秦易則坐在洛寧的位置上，拿起白子，陵雨執黑子。
棋局一開始，陵雨就步步緊逼、殺伐決斷，讓秦易則毫無退路。轉眼間，棋盤上的白子就被黑子所包圍，看著陵雨將軍神色平靜地吃掉了他的大量白子，秦易則額頭直冒冷汗，握著棋子的手指也不由僵硬起來。
陵雨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下棋要沉得住氣，你還沒辦法完全靜下心來。」這句話意有所指，秦易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對弈——結果就是連續輸了五局，被殺得落花流水。
陵雨興趣缺缺地放下棋子，道：「不下了。」
一向嚴肅的羅森元帥突然開口道：「我陪你下。」
陵雨挑眉看他：「你以為，你就能贏我？」
「下了才知道，我最近的棋藝長進了不少。」羅森微微一笑，轉身坐在陵雨對面的位置。
「是嗎？那你陪我下兩局。」陵雨拿起黑色的棋子，跟羅森的白棋換了一下，回頭朝洛寧和秦易則說：「你們也學著點兒。」
兩人只好乖乖站在旁邊觀戰。
元帥手持著黑色棋子，將棋子放在棋盤的中間，目光卻落在面前的愛人身上，那一瞬間，元帥眼裡的溫柔神色，跟剛才面對秦易則時的嚴肅簡直判若兩人。
陵雨將軍則認真地盯著棋盤，顯然，和元帥對局，他必須非常專注。
兩人以極快的速度在棋盤上落子，陵雨步步緊逼，元帥起初一直退讓，後來卻突然全面反攻，殺得陵雨猝不及防，失去大片領地。但陵雨並不認輸，很快就從側面找到了出路，迂迴包圍。
簡單的一局棋，就像是行軍作戰一樣激烈，讓秦易則和洛寧看得心驚膽戰。
秦易則本以為元帥會讓著自家omega，沒想到最後，元帥居然很不客氣地贏了陵雨一局，微笑著問道：「怎麼樣？我進步挺快的吧？」
陵雨不服：「再來！」
第二局，陵雨果然非常犀利地贏了回來。元帥看著他一臉驕傲的模樣，唇角不由揚起個溫和的微笑。
堂堂帝國元帥，在面對愛人時，居然會有如此溫柔的目光。
秦易則徹底震住了。
——不用來我這裡演戲，真正的恩愛，可不是裝出來的。
秦易則突然想起了元帥剛才說的那句話。
原來，真正的恩愛是這樣的。元帥看向陵雨將軍的眼神，是那麼的深情，他不需要用嘴說「我多喜歡陵雨」，因為，他的愛情，早就刻進了骨髓里。光是簡單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能讓人感覺到兩人之間無與倫比的默契。
而他和洛寧明明沒有愛，卻假裝成很恩愛的樣子，也怪不得元帥一眼就識破了。
陵雨將軍讓他們學著點兒，這意思，到底是讓他倆學習下棋，還是學習夫妻之間該怎麼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