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龍洋


  第九十章  龍洋

  嘉靖看著手中的銀幣,一個個看了過去。思兔閱讀520官網說道:「周卿,果然是當世一流的理財之臣。多少人難以解決的問題,在你看來,不過是一揮衣袖的問題。看來,朝廷的這個大管家,此早要讓你來當。」

  周夢臣聽了,感覺言外之意,似乎是要讓他回戶部。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似乎他越是表現,就越事與願違。只能說道:「陛下,臣只是有一愚之得,還是方老尚書經驗豐富,如果沒有方老尚書指點,臣也想不到這一點。」

  周夢臣這邊想將功勞推給方鈍。但是方鈍卻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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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他,方鈍與周夢臣而今的叔侄相稱。這個功勞雖然不小,但是方鈍作為兵部尚書,差一步就已經位極人臣了。這一步的提升,決計不單單是功勞的問題了。方鈍估計自己要在戶部尚書位置上坐到退休,最多再調任吏部,或者禮部尚書。但也不會有本質的變化。多這個功勞不多,少這個功勞不少。

  既然他如此。他又何必爭啊?

  在他看來周夢臣還年輕。正是缺功勞的時候。讓給他正合適。

  方鈍立即說道:「陛下,周大人這是在謙虛,老臣年紀大了。也就有一些經驗閱歷。其他的不過平平,大人看這一策中,奇思妙想不斷。豈是臣能想到的?」

  「好了。」嘉靖輕輕一笑,說道:「別人都爭功,你們是在讓功。只是朕沒有老眼昏花,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功勞。你們兩人都是有功之臣,個個有賞。」

  「陛下,凡是事後再賞不遲。」周夢臣說道:「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個雛形。到底要辦成什麼樣子,甚至能不能辦成,臣等也不知道。萬一有出乎意料的地方,豈不是傷了陛下之明?臣等也不敢居功。」

  周夢臣擔心,嘉靖脫口說出讓他調任戶部侍郎,就大大不妙了。

  私下裡周夢臣拒絕已經是拂了嘉靖的面子了。如果在外人面前,還拒絕的話,就太不懂事了。嘉靖惱羞成怒起來,周夢臣也沒有辦法應對。

  只是先截下來。

  嘉靖未必不明白周夢臣的用意,他深深看了周夢臣一言,說道:「好。等此事功成之後,朕一併賞賜。方尚書。」

  方鈍說道:「臣在。」

  嘉靖說道:「朕這就下令,宮中所有的銀兩都換成銀元,一兩換一元,些許錢息,就當是給戶部撥款了。」

  方鈍雖然不知道宮中到底有多少錢,但是決計不會少於二百萬兩。聽了嘉靖這話,只能立即謝恩說道:「臣謝恩。」

  嘉靖點點頭,說道:「此事還有什麼關礙?」

  方鈍說道:「陛下,臣準備重組寶泉局,並在外城找一塊地方修建新址。還需要調軍器監熟練工匠。並對鑄幣用的衝壓機下禁令,但凡民間持有,罪同藏甲。」

  大多少古代不禁刀弓,只禁弩甲。藏有一定數量就是罪同謀反。

  周夢臣聽了心中暗笑:「方老尚書還是不大理解這機器,有這機器,還要什麼甲冑。簡直要多少甲冑,就能打出來多少甲冑。」

  嘉靖似乎根本沒有細聽方鈍說一些什麼。他捏著一個銀幣,在手上玩弄,說道:「准。」

  方鈍說道:「還有一事。就是這錢樣還沒有定下來?」

  嘉靖看著手中的銀幣,放在紅木托盤之上,說道:「就它了。」

  周夢臣一看,卻是七錢團龍圖案的銀幣。

  方鈍立即接過說道:「臣遵旨。」

  這個時候,黃錦匆匆進來。在嘉靖耳邊耳語幾句,嘉靖的臉色頓時一冷。隨即恢復了正常,讓周夢臣一度覺得,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嘉靖從黃錦手中奪過一封奏疏。

  細細看了一遍。不見臉色有什麼變化。只是輕輕地扔到了桌子上。隨即抬起頭來問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一聽此言就知道是送客的。方鈍與周夢臣即便有事情,此刻也只能當做沒有事情了。立即起身告退不提。

  等兩人走了之後。

  嘉靖臉色再也維持不住正常的神色,隨即一甩衣袖,將桌子的奏疏與茶碗筆架等東西都拂到了地面之上,語氣之中夾著冰茬子,說道:「東廠與錦衣衛都是死人嗎?這麼大的事情,朕居然從奏疏上知道?」

  黃錦「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自己給自己掌嘴,說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嘉靖冷笑說道:「好了,你死不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萬鏜的事情是真的是假?算了,定然是真的,而且是鐵證如山。否則徐階不會如此出手,徐階是什麼時候籌備這一件事情的。為什麼這個時候出手,還有誰參與進去了?」

  黃錦怎麼知道?他只能連連磕頭請罪。

  事發突然,黃錦知道之後,第一時間就過來。很多手尾都還沒有來得及查。這些如何能知道。黃錦而今知道,未必比嘉靖多多少。

  嘉靖冷笑說道:「還不去查。怎麼讓朕請你?讓陸炳來一趟。」

  黃錦立即起身。下去忙活了。

  嘉靖看著泡在茶水中的奏疏,忽然有一些黯然神傷。這是一個七品言官的彈劾。裡面洋洋灑灑千餘字,給萬鏜定了很多罪名。什麼在江西囤貨居奇,倒賣糧食,江西人死於道路,萬家富貴萬年,此為不仁。什麼為了起復,為了嚴嵩送了巨額賄賂,這才一躍而起,成為吏部尚書。

  其實這都小問題。

  這些嘉靖都知道的。

  但是致命的有兩條,就是在居喪期生子。按儒家的規矩,父母死後守孝三年,不准夫妻同房。但是到了嘉靖這個時代,放蕩形骸的士大夫更多了。有些人不遵守規定也是有的。

  而且說實話,你真要做出什麼醜事了。只要遮掩的好一點,也沒有人知道的。畢竟這年頭信息交流不如後世。江西鄉下的事情,只需遮掩好。誰會知道啊?

  這一條是不孝。

  另外一條,卻是今年的一件事情。

  在嘉靖二十九年的時候,韃子兵臨城下。當時朝廷通過了一個特別條款,那就優先選善於用兵大臣與武將。這一個條款,就讓很多知兵的升遷,進入了快車道。

  甚至周夢臣的升遷,未必沒有沾這個的光。

  但是而今,時過境遷。北邊太平了。而南方雖然亂。但是倭亂給大明代來最大的影響,其實是財政上的。所以萬鏜上奏請求終止這個特別條款。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也算是吏部尚書職責範圍之內。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在奏疏之中,將這件事情與漢武帝輪台詔聯繫起來了。

  或許萬鏜的本意是,息兵罷戰,先平內患。不希望在邊疆大動干戈,還想約束邊將,其實說的就是周夢臣。

  這一封奏疏,嘉靖也有印象,他瞄過一言,也沒有覺得怎麼樣。

  但是上奏的人文章即好,一看就不知道摔打過多少次了。簡直是一字不易,引用了萬鏜的原句,加以發揮,就得出了萬鏜本意就是指當今陛下,有如漢武之晚年的結論。

  讓嘉靖憤怒無比。

  一方面他縱然知道,萬鏜或許是無心之失。但是依然憤怒。畢竟萬鏜是進士出身。嘉靖才不相信他是筆誤的。有筆誤的人,根本過不了科舉考試。

  另一方面卻是憤怒,下面的人敢從這個角度來編排自己。如果他們心中沒有存了這個意思,他怎麼能從萬鏜的文字之中,讀出這個意思。

  當然了,這並不是嘉靖最憤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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