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林潤到來


  第一百三十五章林潤到來

  今後數日,南京兵變塵埃落定。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周夢臣也等到了北-京的來人。不是別人。而是新任的巡鹽御史林潤。

  林潤與鄒應龍乃是徐階安排在言官體系之中的兩員大將。本來他們是作為對嚴嵩的主攻手,在原本徐階的計劃之中,在周夢臣與嚴嵩沖一波,消耗嚴嵩的政治威信。然後言官一涌而上,將嚴嵩給撕下來。

  這兩位更是被徐階看重的門生。

  周夢臣一聽林潤的官銜,心中就冷笑一聲。

  周夢臣本來以為徐階鹽政的事情,全權託付給自己。萬萬沒有想到,這事情還沒有開始,桃子就已經準備好摘。周夢臣內心之中,有一股怒意,很想將這一件事情放任不管,由林潤來辦。

  不過,他隨即一想,就林潤自己來說,未必沒有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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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這一件事情,可以反過來想,本來這一塊蛋糕,徐階可以自己吃下去。而今卻分了一杯羹給周夢臣,雖然依舊是打工人。但好歹是能分潤一些政治利益的。

  而且,周夢臣也品味出徐階的某種斗而不破的意味。

  雙方徹底劃清界限是一回事,在某些事情上毫不妥協也是一回事。但並不意味著,雙方一定要拼一個你死我活。

  周夢臣想了想了,還是要看看徐階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派人傳召林潤。

  林潤在周夢臣面前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放肆。

  其實林潤與周夢臣年紀相仿。但是周夢臣已經是朝中有數的大佬,而林潤才剛剛進入仕途三年。三年的時間。爬到了位卑權重的巡鹽御史任上,也算是進步神速,但到底也無法與周夢臣相比。

  林潤行禮過後,說道:「這裡有恩師手書一封,請大人過目。」

  周夢臣拿過來裁開一看,徐階在字裡行間,還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明明是摘桃子的想法,但是在徐階的筆下,卻不是那回事。

  不過,與周夢臣所預想的還是有一些差別的。

  周夢臣看完書信,將書信對摺,放在桌子上,手指輕輕敲擊兩下。說道:「這裡面的內容。首輔交代過沒有?」

  林潤說道:「已經交代過了。」

  周夢臣說道:「你對鹽政有什麼想法?」

  林潤說道:「從戶部查過。在弘治年間,鹽稅供應朝廷與邊關,年二百萬兩,多得時候甚至到二百三十

  萬兩之多,乃朝廷支柱之一。而今僅僅有百萬兩上下。本朝比弘治之時,人口增多倍余,而鹽稅不多而少。其中定然有貓膩,嚴黨於其中必有蹊蹺。而今正是掃清妖氛,還天下朗朗乾坤的時候。」

  說實話,弘治中興,其實也就是那回事。弘治帝僅僅是維持局面而已。否則也不會在晚年面對達延汗的崛起,沒有什麼辦法。

  但是即便如此,弘治年間的很多數字,也是吊打後面各朝的。

  周夢臣很有興趣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讓鹽政盡復舊觀就可以了?」

  林潤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時過境遷。當以而今局面為定論,如果能盡復舊觀,那是再好不過了。如果不能,也不能削足適履。當另選出路。」

  周夢臣聽了這一句話,心中忽然對林潤有興趣了。

  有時間,周夢臣不能不感謝這個時代。

  這個時代大部分傑出的士大夫,都在想著改革。比較有名的,自然是後來曾經當上首輔的,高拱與張居正。而這兩個人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身後有一大批這樣想法的人。

  正是有這種改革變法的思潮。周夢臣在某些時候都已經被視為改革的領袖人物。

  做大事,首在得人。有些時候也不應該當有門戶之見,雖然門戶之見,黨爭之勢,是現實存在的問題。但宰相肚裡能乘船。什麼林潤是徐階的愛將,胡宗憲還是嚴嵩的愛將?耿定向,雖然是湖廣人,同樣是徐階的學生。

  有時候,要善於挖牆腳。

  特別是在林潤在某種地方也表現出改革的傾向了。如果鹽政這一件事情,做下來。林潤何嘗不是周夢臣的舊部。

  周夢臣忽然對林潤熱情起來了,說道:「你覺得鹽政當從何處下手?」

  林潤說道:「下官已經當急奔揚州,逮捕鄢懋卿,清查帳冊。然後將嚴黨餘孽一網打盡。然後調查鹽場,清理鹽商,重定開中法。」

  周夢臣說道:「若雨,有些事情你還是不懂。你的辦法已經錯過時機了。在嚴嵩剛剛倒台的時候,以雷霆手段,清查鄢懋卿。還是有用的。但是而今----,鄢懋卿不是傻子。此刻他定然能做都做了。他定然是死罪,但是藏在他身後的人卻未必了。估計你抓不住什麼證據。」

  林潤的字若雨。

  林潤說道:「還請周大人指點迷津。」

  周夢臣說道:「作詩,功夫在詩外。作事,功夫在事外。你且一邊就坐。陪我見一個人。」

  林潤不明就裡。但也答應下來了。

  周夢臣對身邊的人吩咐了一聲。片刻之後,就有一人被引進來。林潤看進來的人,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個太監。心中忽然有一種感覺。接下來的時間,恐怕不好熬了。

  周夢臣與來人打招呼。不是別人。正是江南織造藤祥。

  兩人寒暄一陣坐定,藤祥說道:「這幾日。你做得好大事業,你不知道,魏國公是何等惱羞成怒。暗地裡已經向京師告狀了。你也要小心啊。」

  周夢臣說道:「此事已經傳到你耳朵中了。不過,你覺得京師會怎麼說?」

  藤祥說道:「京師怎麼說。不看陛下怎麼說,徐閣老怎麼說?你覺得陛下與徐閣老會怎麼說?自然是支持你。不過,小弟勸你一句。我知道定國公與豐國公不對付,但是勛貴的事情,我們這些外人不要介入太深了。樹敵太多,不是好事。」

  藤祥這幾句話,到有幾分真心實意。

  定國公也姓徐,與魏國公府是本家。當年靖難之戰,定國公主上,為成祖皇帝通風報信。被建文帝當殿殺死。用自己一條命換來子孫後代的定國公。剛剛開始的時候,魏國公府與定國公府,那是很不對付,近乎老死不相往來。原因,就是魏國公府兩代國公都是支持建文帝的。

  甚至如果不是徐達威望太高,徐達也有一個女兒進了成祖宮中。魏國公這一脈,說不定就要追隨建文帝於地下了。

  但是英雄與恩怨都隨著時間流逝,魏國公府自從回到南京之後,雖然天高皇帝遠,但是京城就失去了奧援,而定國公府與魏國公府畢竟是一脈相傳,一筆寫不出兩個魏字。關係也就漸漸的恢復過來了。

  而豐國公李儒,繼承父親的事業,致力於改良京營。他雖然沒有掌管三大營,但卻掌管神機營,其他兩個大營,分別是英國公,成國公掌管。

  問題來了,大明世襲五國公,英國公,成國公,定國公在北-京,魏國公在南京。黔國公在雲南。如果沒有新封的豐國公,那麼神機營應該是誰管?

  定國公。

  即便原本不是,而今這個時候,定國公也會覺得,豐國公搶了自己的位置。更不要還有勛貴之中,新舊勛貴之爭,新封的馬芳的朔州伯,戚繼光的雲中伯,俞大猷的東海伯等等。都屬於新勛貴,雖然人數少,但是能打。李儒想要改革京營維持京營的戰鬥力,其實就要將舊一套制度給打爛。

  而這一套制度的受益者自然是老勛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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