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現場決策
第四十一章 現場決策
如此一來,即便黃河水勢再大,漫過了遙堤。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也不會出現,大水衝破遙堤,從而讓河道整體遷徙的局面,最多不過是淹了周圍幾個縣,而且如果在河道周圍,有配套的水利工程,這種局面也是能夠化解的。
比如鄭州的賈魯河。此賈魯河與徐州的賈魯故道不是一條河。鄭州的賈魯河就是元代大臣賈魯修河的配套工程。而徐州的賈魯故道,就是賈魯修黃河改道的新河道。也就是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的的工程。
有好幾次,黃河在鄭州決口,黃河水就沖入賈魯河之中,讓兩岸百姓被難更少。
潘季馴就是打這個主意。
只是周夢臣總覺得潘季馴的辦法,有些想當然而已。
ѕᴛo𝟝𝟝.ᴄoм提供最快更新
而朱衡的方案,也算是治水長策,沒有什麼好說的。給黃河換一條新河道,在河道沒有被黃沙淤積成為地上懸河之前。是比較安穩的。但是過個十幾年,這新河道與舊河道,也就差不多了。
畢竟,到了清代,黃河才是有口必堵的。在明代這個意識還不是太強烈的。
而有口必堵這個思想本身,就是潘季馴治河思想的延續。
雙方都有道理。而且都有問題。
這個時候,就要周夢臣來拍板了。
周夢臣思忖了好一陣子,咬著牙說道:「先將黃河歸於舊道。」
潘季馴面露喜色,朱衡面色不變,但是透過他的眸子,也能看出來,有幾分失望之意。
周夢臣說道:「束水攻沙之策,能否可行,還要看具體情況。不過,而今最大的問題,救百姓於水火之間,而今黃河水少。為害不深,道夏秋洪峰到來。到時候,恐怕這裡又是一場大禍,生民本來就百無一。難道還讓這僅存的一點百姓,落入河伯之手。」
「重新修一道新河,太慢了。而舊河河道,雖然高於兩岸,但是歷代都有加固,算得上堤壩齊全。只要讓黃河歸於舊道。支撐一兩年,是沒有問題的。」
「等做完這一件事情,再來考慮長策不遲。」
周夢臣這一番話,才算是打消了雙方顧慮。
周夢臣也明白,這僅僅是將雙方矛盾給往後面推遲而已。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周夢臣需要時間。
周夢臣對於黃河這個大課題準備不足。雖然他傾向於束水攻沙。但是總覺得邏輯上有些不通。人定勝天,固然是一個口號。而且在生產力發達後,也能成為現實。但是束水攻沙這個辦法,以水治沙,似乎將水性利用到了極致。完美之極。
或許對於一些文人士大夫來說,是非常符合他們的審美與價值觀的。就好像武學之中的四兩撥千斤。也是文人士大夫的臆想,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但是周夢臣做過太多事情之後,就會發現真正能解決的問題的辦法,往往是傻大笨粗的。越精巧的設計,限制條件就越多,黃河水況複雜,未必按人的想法來。
他必須考慮清楚。
這一段時間,就是他給自己補課的時間。
「大人,要在兩三月之內,堵上缺口,並整頓大堤,是少不了人的。而徐州民夫不夠啊?」朱衡說道。
周夢臣說道:「我已經做了準備,南京兵部將會有兩個營,一萬多人的軍隊北上,漕丁也在調動之列。這一次我出京,帶來百萬治河經費。就砸在這一件事情上。」
「大幹一百天。一定要今年黃河不出問題。」
「潘季馴。」周夢臣說道。
潘季馴立即出列說道:「下官在。」
周夢臣說道:「我命你立即出發,巡視河道,有什麼問題,立即報上來。我會安排人搶修,如果你沒有報上來,今年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
「是。」潘季馴說道。
「朱衡。」周夢臣繼續說道。
朱衡立即說道:「下官在。」
周夢臣說道:「黃河上小缺口都交給你了。你要將他們全部給堵上。至於新家集口,這一件事情我來辦。」
朱衡說道:「下官領命。」
周夢臣下了決定之後,說做就做。
他立即將自己的行轅搬到了大堤之上。
只是一上堤壩。周夢臣的心就涼了半截。
滾滾黃河在這裡轉了一個彎,下遊河道上還有一些積水。但是似乎已經不怎麼流動了。整個缺口已經有兩里寬了。如果不是有堤壩的遺蹟在。恐怕很多人都以為這裡才是黃河的正流。
此刻周夢臣忽然有些理解朱衡了。
而今的潘季馴還是偏理想主義者的。朱衡卻是治過水,他是偏現實主義的。不管潘季馴說的天花亂墜。眼前的事情就難辦的很。
而今這哪裡是度缺口,分明是扭龍頭,將黃河這條龍硬生生扭一個方向。
不過,再難,該辦的事情還是要辦的。
周夢臣不用怎麼指揮,畢竟堵缺口這一件事情,大明朝廷早就有一定之規了。
從南京來的軍隊,乃是麻貴帶領。他而今已經是參將下轄兩個營。他自己帶了一個營的兵馬在這裡,另外與漕丁分配給朱衡去堵其他缺口。
而眼前的新家集口。卻是這一次行動最大的難題了。
首先要招募死士。背著麻繩,從缺口上跳下去游到另一端。
這是一個非常瘋狂的事情。但是也是必須要做的。
因為這個缺口,水流太過湍急了。畢竟河道已經是地上懸河了,從出河道的水流有數米落差。水流不急才怪了。如果不減輕水速,扔進去什麼。就沖走什麼。根本沒有辦法堵缺口。
唯一先將碗口大的麻繩,拉到另外一邊,然後在麻繩上垂下大量草蓆布幔,或者其他東西,垂在水中,將水流速度儘可能減輕。
但在含沙量如此高的黃河之中游泳,並不是見愉快的事情。更不要說,在如此湍急的河流之中,更是如此。
不管如何重賞,軍中士卒都不敢下水。
雖然這些人大多是南方人,游泳技能也不錯。但是面對黃河天地之威,還是從內心之中發憷。
反倒是一個當地老頭出來,說道:「讓俺來吧。」
周夢臣大喜,說道:「來賞銀百兩。」
這老頭輕蔑的看了一眼,說道:「俺婆娘死,娃死了,除了我一個人,沒有一個活的。要錢何用?」
他給了周夢臣一個大難堪之後,在缺口邊脫光了衣服。露出瘦骨嶙峋的身體,將麻繩一背在身上,綁緊。大喝一聲:「日老天爺他娘,老子來了。」
老頭撲通一聲跳進水裡,兩邊的人都閉住呼吸看著。
只看一個黑色身影在黃色的濁流之中,上下沉浮,努力保持方向。忽然好像一口氣鬆了,整個人被衝下數里之遠。人們將一拉出水面的時候。
老頭已經死了。
第一個人死了,第二個民夫也上了。同樣不是為了錢。黃河這條惡龍,不知道殺了兩岸多少百姓。很多人親人都因此而死。
治河,是兩岸百姓最強烈的願望。
不惜為之而死的願望。
終於在第三個人衝過了濁流,將繩索送到了對岸。
麻貴一聲令下,一根根繩索被拉了過去。然後一道道草蓆都掛了上去。
在缺口上一個蓋了七八層草蓆。當湍急的水流在草蓆的緩衝之後,一點點的降了下來。這個時候,無數士卒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抬著一個個大竹籠,而竹籠裡面全部是石塊,晝夜不停的向缺口裡面投放。
雖然也有一些被水流沖走。但是更多都能落了下來,因為這是旱季,黃河水流不多,所以缺口的距離在迅速縮減。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