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天體運行儀


  第三十四章  天體運行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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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周夢臣也為整個儀器增加了一個輔助動力。

  在這個時代的輔助動力還能是什麼?水車啊?

  如此一來讓設計更加複雜,整個儀器也更加龐大了,雖然比蘇頌的水運天象儀稍稍矮了一兩米,但是卻比蘇頌的水運天象儀要寬了不止一倍,估計即便放在皇宮之中,也就比某些大殿稍稍小一點而已。

  周夢臣做完設計圖之後,有些愣了。他設計的時候,搞嗨了,什麼功能都往上加。而今一看,頓時覺得有些不合時宜。

  首先,蘇頌的設計雖然也用水,但是並不是很多的。每日想辦法人力運水就行了,但是周夢臣的設計對水量需要太大了,估計最好建立在有活水的地方。而北京城中,並不是沒有河流。

  但是北京城中的河流兩側,都是達官貴人的園子。價值千金,欽天監哪裡卻搞這樣的地皮。如果欽天監這麼有辦法,欽天監的天文台也不會委委屈屈的待在城牆的角落裡面。

  其次,即便不是選址的問題,單單說造價。周夢臣估計五萬兩白銀都打不住。

  這麼一筆錢?朝廷會掏錢嗎?、

  周夢臣深感懷疑。

  不過,他想了想,卻並沒有修改。

  導師另外一個索要經費小技巧,就是往大了吹。能吹幾倍就吹幾倍,反正上面也會揮舞著大砍刀下來。錢不夠,大不了將蘇頌的水運天象儀造出來。

  周夢臣等著戶部還價。

  周夢臣又看了看。隨即想到:「對了,蘇頌的水運天象儀,已經被我改的面目全非了,也不該叫這個名字了。就叫天體運行儀吧。」

  這也算是致敬哥白尼的天體運行論,只是大概哥白尼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周夢臣興沖沖的拿著圖紙,去見楊守敬。

  楊守敬一手拿著周夢臣的圖紙,一邊聽著周夢臣的細細解說,好一陣子才明白了周夢臣的用心所在,一時間嘆為觀止。

  第一個嘆為觀止,是周夢臣的學問。

  要知道,蘇頌的水運天象儀,在歷史上存在的時間很短,金人滅北宋之後,就將水運天象儀運往北京,只是水運天象儀太難運了,有人說是遺棄到路上了,有人說是分解運輸了,但是到了北京之後,組裝不起來了。

  那個說法是真的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這水運天象儀就此消失在歷史之中。

  但是水運天象儀的製造方法,集結成書,一直是有流傳的。

  只是後世一直沒有複製。即便是郭守敬也沒有。南宋時期是沒有人會造,大家都看不懂,據說郭守敬是覺得這東西大而無用,至於具體原因,現在也不知道了。反正到了今日,楊守敬給周夢臣書籍,也未必真覺得周夢臣看一眼就會造了。

  不過一個要經費的由頭而已。

  楊守敬覺得自己高估了周夢臣的本事,而今看來,還是低估了。

  第二個嘆為觀止,是周夢臣的胃口。

  十萬兩,周夢臣列出的經費居然是十萬兩。

  要知道欽天監一年的經費未必有一萬兩。周夢臣就敢獅子大張口,要十萬兩。

  楊守敬一直以為周夢臣是一個單純的學問人,此刻看來,卻未必了。但是他還是要提醒周夢臣道:「周大人,這數目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周夢臣說道:「這不是大人您的意思?」

  其實周夢臣並沒有多算,這樣一座儀器下來,最少五六萬兩之多,再加上選一塊近水的土地,十萬兩未必能拿下的。

  楊守敬看著周夢臣無辜的表情,說道:「我---我的意思?」

  楊守敬是想揩油,但是他膽子小的經費之中楷幾百兩的油水,他還是敢的,但這一下子上十萬兩數目,是他萬萬不敢的。

  這樣的怪罪下來,是楊守敬可擔待不起。楊守敬心思一轉,就決定從這裡面抽身,

  楊守敬說道:「這樣吧,你寫一封奏疏,我給你遞上去。」

  楊守敬本來想以欽天監的名義上奏的,但是在他看來周夢臣的胃口太大了。也就將自己從中摘了出去。

  周夢臣並不知道楊守敬怎麼想的,他以為本來就該自己的上奏,說道:「請楊大人放心,我明白了。」

  於是,周夢臣洋洋灑灑寫了一封奏疏,並將天體運行儀圖紙與原理附在後面,厚厚的一疊,送到了楊守敬的手中。

  楊守敬就給他遞了上去。

  不過,周夢臣一個欽天監五官正,小小的七品官。正常走流程很是拖延,從欽天監發到禮部,從禮部到內閣,讓一個成年人走一圈,估計不用半天就行了,都在北京這一小塊。但是這一封奏疏卻正正走了三天。

  這還是看周夢臣最近的熱度很高,大家不敢得罪,這才有這個效率。

  禮部而今是嚴嵩的地盤,嚴嵩與夏言都是從禮部升上來的,但是嚴嵩是在夏言之後擔任禮部尚書的,而今在內閣之中,嚴嵩還管著禮部。

  當然了內閣之中也沒有具體的分工。嗯,即便是有具體的分工也困不住夏言。

  夏言霸道之極,從來沒有什麼樣的事情,是他不能管的。

  所以,內閣之中,夏言覺得重要的必要的大事,都撈在手中,那些可有可無的事情,都是嚴嵩的事情了。

  什麼是有重要必要的事情?

  人事,財政,軍事等等。

  也就形成了,夏言務實,嚴嵩務虛的局面。

  嚴嵩看了之後,思索了片刻,原封不動的讓身邊的中書舍人給夏言送過去。

  嚴嵩一次沒有乾死周夢臣,就反思了自己。他覺得周夢臣在皇帝面前有特殊地位,他應該調整自己對於周夢臣的態度。至於道士們的心思?呵呵,嚴嵩之所以拉攏這些道士,不是嚴嵩真信道,而是這些道士在皇帝面前有特殊地位。

  如果這些道士不能在皇帝面前干反周夢臣,嚴嵩會幫他們嗎?

  不,嚴嵩只會錦上添花,不會雪中送炭。這十萬兩嚴嵩也不想批,但是得罪人的事情,他也不想沾手。

  這封奏疏到了夏言手中。

  夏言頭也沒有抬,看著眼前十幾封奏疏,全部是邊關的各種奏疏,夏言眉頭緊皺。

  大明而今的邊事並不是太好的。嘉靖登基之後,邊事有兩個階段,在登基之初,因為達延汗死後,蒙古勢力衰落,嘉靖十年前,邊患是比較少的,但是在嘉靖十年以後,發生了大同兵變等等種種大事,再加上達延汗的孫子俺答崛起,讓邊患多了起來。

  嘉靖前期政治相對清明,張璁也算是名相,夏言能力不敢說多好,但也在水平之上,再加上邊臣得力,比如劉天和與周尚文主導的黑水大捷等等。所以俺答雖然有擾邊之舉。

  但是夏言敏感的發現這一點,那就是俺答部的力量增加很快,而大明邊軍的實力反而有些跌落的感覺。

  這樣下去,恐怕局面堪憂。

  夏言剛剛咬牙,將太僕銀四十四萬兩一口氣砸出去,令沿邊各軍買馬。

  雖然太僕寺銀本來是就買馬的銀子,但是朝廷財政困難,什麼銀子沒有挪用過啊?各方面都向他要銀子。

  這個決定很難下的。

  夏言剛剛做了這個決定,就拿起周夢臣的奏疏,打開一看,沒有看什麼內容,只看最後的數字,二話不說「啪」的一聲砸在地面之上。將一旁的中書舍人,嚇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撿了起來,放在桌子上。

  夏言沒好氣的捏起一根筆,在奏疏上寫了一個大字:「否。」似乎連一點墨水都不想多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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