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李雲珍的感動


  第七十章 李雲珍的感動

  回去之後,卻見李雲珍真抱著顯微鏡看得津津有味,而顯微鏡一邊,有著各種小東西,小布頭,乃至於各種首飾。

  見周夢臣過來之後,說道:「你快來看看。真得很有意思。」

  周夢臣見了李雲珍的摸樣,就想起自己上學的時候,第一次去實驗室的時候,也是大呼小叫,各種興奮。周夢臣走過去,從背後環抱住李雲珍,將頭放在李雲珍的肩膀上,說道:「你看著些?為什麼不看看血?」

  李雲珍聽了,眼前一亮,說道:「對啊。我應該看看血。」

  在此之前,李雲珍還將這東西當成一個小玩意,就好像是萬花筒,西洋鏡一般,但是此刻她隱隱約約感受到這個東西,或許有其他用處,在醫學上的用處。隨即掙脫開周夢臣,去一邊找了一根針,就準備在自己指尖取血。

  周夢臣見了,說道:「你準備用自己的血啊?不疼嗎?」

  ʂƮօ55.ƈօʍ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李雲珍說道:「沒事的。我手法很準,只會出很少的血。」

  周夢臣說道:「沒事也不行,你看我的。」隨即周夢臣從李雲珍手中奪走了針,來到了前院看見了劉修水正抱著一疊紙,周夢臣立即叫住他,說道:「你做什麼?」

  劉修水說道:「師兄,讓我給他拿一些草稿紙,他用完了。」

  周夢臣問道:「你師兄怎麼樣?」

  劉修水說道:「他又在解題,不過與幾天不大一樣。沒有那麼入迷了。」

  周夢臣點點頭,說道:「這就好。」隨即話題一轉,說道:「伸手。」

  劉修水伸出了手中,周夢臣手中的針立即刺在劉修水的指頭之上,劉修水「啊」的一聲,就要縮手,周夢臣一把抓住了,說道:「別動,一會兒就好。」周夢臣從劉修水手中取了一點血,就立即回去了。

  只留下劉修水含著剛剛刺破的手指不知所措。

  李雲珍在後面笑著前仰後合,見周夢臣進來,打了周夢臣一下,說道:「有你這麼當師傅的嗎?」

  周夢臣說道:「要這麼多弟子,不就是來做這個的嗎?」

  李雲珍更是大笑,說道:「胡說什麼啊?」立即接過手中一點血樣,放在顯微鏡下面,李雲珍細細看過去,不由的皺起了眉頭,說道:「好像血裡面有東西?」

  周夢臣心中暗道:「廢話,血裡面當然有東西了。」

  這不是重點所在。

  周夢臣從後面輕輕抱著正在用顯微鏡看血液的李雲珍,說道:「我有一件事情請你幫忙。」

  李雲珍說道:「夫妻之間,還說什麼幫忙不幫忙啊?」

  周夢臣將李雲珍從顯微鏡面前拉到一邊的桌子前,說道:「等會兒再看不遲。」他微微一頓,說道:「你知道中官村嗎?」隨即將中官村的來龍去脈一一說了,說道:「這裡居住都是一些年老沒有依靠的宦官,無子無女,缺醫少藥,十分可憐,與我相熟那個藤公公你知道嗎?就是我們婚禮上的司儀。」

  李雲珍說道:「我知道。」

  周夢臣說道:「他是一個善心的人,他想在中官村施捨些醫藥,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我就推薦了你,藤公公大喜,還提前給了銀子,一百兩。」周夢臣一邊說,一邊從一邊翻出一兩錠銀子,放在桌子上,說道:「我這邊都已經答應下來了。夫人就幫幫忙吧。」

  李雲珍看著周夢臣,先是一笑,說道:「好。」隨即眼淚就流下來了。

  李雲珍不是傻子。周夢臣這一番話,根本容不得細細推敲。

  藤公公也是在北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做善事,豈能找不到人。李雲珍一想就明白了,定然是周夢臣在裡面說了話。

  李雲珍一哭,周夢臣就慌了,說道:「別哭,別哭,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李雲珍搖搖頭,說道:「不是。」

  周夢臣說道:「是你哪裡不舒服嗎?」

  李雲珍說道:「不是,是相公你對我太好了。」

  周夢臣說道:「你我夫妻之間,用不著這麼客氣。我喜歡的一直是想做天下第一名醫的李雲珍,而不是一個在家裡相夫教子的尋常婦人,我雖然不通醫術,這一輩子,也很難成為什麼名醫,不能如葛洪與鮑姑,成為醫道上的夫妻檔,我卻可以支撐你成為天下第一名醫,這一點我卻是勝過葛洪的。」

  李雲珍聽了,眼淚流得更快了。

  周夢臣一把將李雲珍攬在懷裡說道:「好了,別哭了。我都如你所願了。你還哭什麼?」

  李雲珍一邊抹眼淚,一邊抽泣說道:「不知道,就是想哭。」

  李雲珍在成為周家媳婦的時候,就已經決定放棄少女時代的一切了,人總不能任性一輩子。李雲珍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周夢臣想想,也要為自己將來的女兒兒子想想。

  女子行醫實在有太多的限制了。

  只是這個抉擇,並不是很容易下的。

  李雲珍可以限制自己的行為,卻不能限制自己的心。

  所以,她看見別人行醫,那種神態,就好像小孩子看著別人的棒棒糖一樣。

  卻不想周夢臣將這個夢想又給了她,失而復得的喜悅,比一直擁有要強烈不知道多少倍。

  李雲珍是喜極而泣。

  周夢臣輕輕拍著李雲珍的後背,說道:「好了,好了。明天我們就去,不要哭了,眼睛哭紅了,就沒有辦法見人了。」

  李雲珍一邊點頭,但依舊止不住眼淚,似乎眼淚已經不受李雲珍控制了。

  好一陣子才算是止住了眼淚。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天剛剛亮,周夢臣與李雲珍,小環還有高大壯一併出行,順便帶上徐杲,以及兩個僕役。周母不想出門,說是昨日累了。而程大位說他也不去,他 說外面沒有什麼好玩的,還不如在家裡解題。

  程大位與那三道題可是扛上了。

  周夢臣去看了,程大位已經從牛角尖之中走出來了。看上去狀態良好,也就不說什麼了。

  隨即帶著幾個人出門了。

  這一次並沒有從城南出城,而是穿過整個北京城,從城北出門,中官村的位置就是在北京城西北方向。

  其實,此中官村,就是後世的中關村。後世覺得中官村不好聽,這才改了一個字。只是與後世中關村的繁華相比,這個時代的中官村,荒涼的就好像是荒郊野外,有一種可以拍鬼片的感覺。

  周夢臣等人來到了中官村,已經有兩個個頭很大的無名白,已經在村頭迎接了。

  見了一行人過來,就上前小心翼翼的問道:「可是周大人?」

  周夢臣領頭說道:「正是我。」

  這幾個無名白立即說道:「藤公公早就吩咐了,周大人這邊請。」

  一進村落,周夢臣粗略的一看,就有一些後悔的感覺。因為整個中官村將一個大明最低層的側影,完完整整的呈現在周夢臣的面前,讓周夢臣深刻的知道大明底層百姓過的是一種怎麼樣的日子。

  所謂的無名白,就是那種自我閹割想求入宮謀一條生路,卻被拒絕的人。

  也算是可憐人。

  想想就知道,沒有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誰選擇這一條路。而且朝廷一直下令,禁止私自閹割,從正統朝就流放了很多私下閹割的無明白,但是依舊屢教不改,以至於有數千人之多。

  可見大明朝,北京腳下的民生到底到了那一步。

  而這種感覺,更是表現在中官村之中。

  事實上,周夢臣此刻就有一些後悔了。因為他一直顧名思義,覺得中官村就是一個普通村落,實際上,大錯特錯,所謂之中官村,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的村落。這裡根本就是一塊邊緣人的聚集地,一塊活著的亂墳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