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曆局開張
第一百三十一章 曆局開張
於是事情兜兜轉轉的,雖然掛上兩個人名,最後還是欽天監負責。
畢竟這才是大明官場的管理。
周夢臣只能暗恨自己不是進士出身。
周夢臣是進士出身,就沒有這麼多事情了。
崇禎年間,主持修歷的人就是徐光啟,徐光啟是西學大家的同時,也是正統士林中人,而周夢臣卻少了這個身份,只能用這種辦法獲得修歷的主動權。
周夢臣索性將曆局放在欽天監的天文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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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局開張之後,第一次會議也放在這裡。
在天文台的正堂之中,三間的房子裡面坐滿了人。
正位空著。
這是孫承恩的位置,即便是孫承恩沒有來,該空著的位置也要控制。
隨即一左一右,就是周夢臣與瞿景淳的位置。
按照次序來看,瞿景淳尚在周夢臣的上首,畢竟,瞿景淳是進士,而周夢臣不是。雖然兩人都是六品官,但是翰林院的六品,比欽天監的六品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不過,主持會議的卻是周夢臣。周夢臣給瞿景淳示意一下,就站了起來,看著下面坐的密密麻麻的人。這些人也分為兩撥。
一部分人就是欽天監的舊人,另外一部分就是以程大位,楊宏量等人為主的,年輕人這些人都是周夢臣弟子,以及外門弟子。在周夢臣看來,這些人才是這一次修歷的主力人員。
周夢臣收回目光說道:「這麼多年來,多少欽天監的前輩都提過修歷這一件事情,也不知道多少次,無疾而終了。今日承蒙陛下信任,這一件事情落到我們身上了,我們一定要將這一件事情做好。我也不廢話了,修歷是一件大事,諸位有什麼意見都說說吧。」
在對於在歷算上的能力,這些人都萬分佩服周夢臣,自然沒有什麼可說的。等著周夢臣說話。
周夢臣也就當任不讓了,說道:「修歷是一件大事,可以說非數年辛苦不能成。如此大事,自然要分輕重緩急。我個人認為,即便這一件事情再大,有一件事情,也是要注意的,那就是欽天監的日常工作。可以說欽天監的能兵強將都在這裡吧?如果再出什麼事情,我們何以交代?」
「我們首先要做的是,留出一批人處理好欽天監的工作。不能因為修歷,耽擱了眼前的事情,楊監正,你覺得如何?」
楊監正見狀,哪裡不知道周夢臣在說他啊?
其實所謂的曆局,就是整個欽天監。
對於一個天文人來說,有什麼事情比能在曆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更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所以欽天監之中,但凡有兩手,自覺在天文學上有造詣的人,都想進入曆局之中,包括楊監正自己。他見周夢臣如此被陛下看重,很自覺的將整個欽天監的管理權讓到了周夢臣的手中,周夢臣的官職雖然是欽天監副,但實際上楊監正做的事情,才是副手做的。
日常事務都是楊監正來處理,遇見大事都來請示周夢臣。
楊監正看了自己兒子楊宏量一眼,心中暗道:「罷罷罷,這事情我不參與了。有兒子參與,也算是我參與進去了。」
楊監正說道:「周大人,我知道了,欽天監的日常事務,還是我負責。定然不會出什麼紕漏的。」
周夢臣說道:「多謝楊大人了。」
這才正式開始分解編纂曆書的任務。
周夢臣說編纂曆法是一件大事,非數年不能成,絕對不是假話,而是一等一的真話。
因為編纂曆法從來不是簡簡單單的曆法那麼簡單。
可以將中國古代每一部曆法,都當做當時天文學的大百科全書。
一切天文學上的最高成就,都會在曆法之中有所體現。而今農村所用的農曆,就有相當一大部分繼承於崇禎歷。而崇禎曆法,一共有一百零四卷,一聽這個卷數,就知道,這是多麼龐大的一本書。
周夢臣說道:「我將曆法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原理。就是天地運行軌跡原理,也是曆法的總綱,這一部分我親自來主筆。」
周夢臣準備將日心說,行星三定律,乃至於萬有引力等等內容一古腦的體現在原理裡面,這不僅僅是對曆法的修繕,也是對於周夢臣在天文學上的一次重大總結。
這一次,幾乎將周夢臣在天文學上能講的東西全部講完了。
畢竟,很多天文學上的東西,都是基於儀器的進步。沒有高精度的天文望遠鏡,其他的內容說了也都是白說。
周夢臣下定決心,編纂曆法的水平一定要超越崇禎歷,無限接近於現代的農曆。至於為什麼不是接近於現代公曆,原因很簡單,中國傳統曆法都是陰陽合曆,雖然周夢臣也知道太陽曆是畢竟方便的,古代也不是沒有人提出過這個想法,比如沈括的十二氣歷,就是與現代公曆幾乎一模一樣的設想。但也僅僅是設想而已。
中國人骨子裡都農民,只要曆法指導農業生產的重要意義一日不廢除,朝廷就不可能廢除陰陽合曆,而用太陽曆。即便是後世大部分農民種田,還是依靠農曆。
所以,周夢臣即便天文學思想再先進,他也不可能編纂出來太陽曆的。
周夢臣說道:「第二部分,就是測量了。」
「我們欽天監做的事情,就測算的事情,原理很重要,但是測算也是很重要的。我這一次不準備單單北京測量,前朝天下測量,本朝豈能不如前朝,這一段時間裡,我與瞿大人商議過了。準備在全國各地選出幾十個測繪點,最西到肅州,最東到朝鮮。最北到寧夏,大同,最南到海南。總之,大家都做好準備了,你們有些人會出差好幾年了。」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既是驚嘆,又是擔心。
驚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大手筆。擔心卻是擔心,這年頭出差,可不是一個太好的選擇。
其實這一件事情,周夢臣與瞿景淳商議了好一陣子了,好容易才說服了瞿景淳了。
瞿景淳雖然不管事,不負責具體工作,依然不同意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錢不夠。
曆局是有撥款的。
別管撥款多少,絕對不夠支撐欽天監派幾十隊人馬在全國旅遊。
周夢臣自然費了好像口舌,最後咬定,錢的事情,由周夢臣來解決,瞿景淳才算是鬆口了。
周夢臣說道:「大家放心,這一件事情還需要準備幾個月,大家有什麼事情在家裡要辦的,就抓緊辦了。倒是朝廷有命,就不好推脫了。當然了,朝廷也不會虧待有功之臣的。」
「現在為大家出去測量準備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一是儀器。二是算法。」
周夢臣說道:「徐杲。」
周夢臣四弟子說道:「弟子在。」
周夢臣說道:「我這裡有一張圖紙,你去找能工巧匠打造好。這是這一次測量天下的重要儀器。」
徐杲說道:「是。」
他隨即起身,來到周夢臣身前接過周夢臣手中的一疊圖紙。
他回到位置上,偷偷看了一遍,雖然每一張圖紙都認識,但是總體上,他卻不知道這一張圖紙是做什麼的。
不過,讓一個現代人來看,卻是再清楚不過了。不就是一台鐘表嗎?不錯,在製造應天閣,也就是水運天象儀的啟發之下,周夢臣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與推敲,終於想明白了最原始的鐘表是怎麼回事了。
其實對周夢臣來說,也是一張窗戶紙,一捅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