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夏言的目的


  第十一章  夏言的目的

  周夢臣暗自思量,似乎是夏言是保翟閣老的,嚴嵩卻是想要翟閣老往死里整的。而且嚴嵩贊成夏言的論斷,此事與翟閣老無關,但是卻說到收場了。

  的確這一件事情,或許真與翟閣老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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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相信。外面的人相信嗎?

  嘉靖皇帝最重視掄才大典,自然不能允許外面有人質疑。縱然嘉靖已經想封鎖消息了。但是這一件事情是封鎖不掉的。無非而今外面不知道,今後還是會知道的。

  嘉靖皇帝說道:「不管怎麼說,翟閣老教子不嚴卻是確鑿的。不適合在內閣任職了。夏先生,總要給內外輿情一個交代。」

  夏言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陛下,臣以為事情應該光明正大。要麼就派三法司,錦衣衛東廠,聯合調查這一件案子,將這一件事情查得明明白白的。要麼就按而今查清楚的來辦。不枉不縱,這才是朝廷處事之道。」

  「內閣事關天下,進出之事,總要天下信服才行。」

  嘉靖皇帝聽了,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平復了。如果不是周夢臣觀察細緻入微。他都發現不了。

  嘉靖不想將事情搞大。瞿景淳私下給周夢臣的分析很明白了。

  如果事情鬧大,這一次考試的成績就要作廢,重新考試。如此一來,就會有數不清楚的麻煩事情。而今的嘉靖皇帝其實很討厭麻煩事的。

  嚴嵩見嘉靖臉色不好,立即說道:「夏閣老此言差矣,朝廷掄才大典,不可不重,在此事之上,不可不用重法,如果如此舞弊之案,僅僅是一個衙內公子承擔,內外何以心服?」

  夏言說道:「怎麼會是一個衙內公子承天,考官之中彭鳳等十數人而今不是都被拿下來嗎?臣以為一碼是一碼,此事上翟閣老自然是有過的。但是罪不至於此。還請陛下明鑑。」

  周夢臣心中有些疑惑。

  暗道:「沒有聽說,翟閣老與夏閣老之間關係有多密切啊?夏閣老為了什麼,在這一件事情與陛下鬧彆扭?」

  嘉靖皇帝一時間也有些疑惑,心中也在揣摩,夏言為什麼力保翟閣老。

  嘉靖皇帝是聰明人。聰明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會想太多的。

  是的,嘉靖對翟閣老很不滿意,已經準備換掉他了。在他看來,這一件事情也是水到渠成的,畢竟翟閣老能在內閣,某種程度上來說,全賴嘉靖皇帝暗中扶持,否則他也未必能在兩虎之間,存活下來。

  嚴嵩要將翟閣老換下來。嘉靖是可以理解的。

  無非是見夏言不好對付,將偏夏言的中立派給打倒,即便再換上一個新的閣老,新上任的閣老在剛剛上位這一段時間內,也是不敢多發表意見的,老老實實的做事就好了。

  這讓嚴嵩對夏言的形勢更有利。

  在嘉靖預計今日,夏言與嚴嵩之間的爭鬥中心,不是翟閣老,而是翟閣老候補人選。

  翟閣老雖然偏向夏言的,畢竟不是夏言的人。保一保,對上上下下有所交代,便是了。只是夏言保翟閣老的力度超出了嘉靖的預料。

  此刻嘉靖反而不再發表意見,反正他是皇帝,在政壇上具有完全的主動權。遇見看不明白,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先緩一緩。

  但是嚴嵩卻不能這樣做。

  這一件事情本來就是嚴嵩的布局。他為了這一件事情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為得就是今日將翟閣老弄下去。而將翟閣老給弄下去,不是他的最終目的。這一件事情,而是他做下一件事情的前提條件而已。

  所以,而今這一件事情,容不得他有半點退縮。

  於是,他就與夏言對於這一件事情爭論起來。

  一個講真憑實據,不枉不縱,一個講朝廷顏面,內外觀瞻。

  甚至談著談著都揭老底了,夏言說道:「臣聽說,這翟汝儉在行事之前,與嚴閣老的愛子,喝得酩酊大醉,卻不這無知小兒中誰之計?」

  嚴嵩聽了,立即跪在地面之上,說道:「陛下,請為臣做主。臣子嚴世蕃區區小兒,不堪朝廷大任,而今不過是一個蔭官而已。故而他好交遊,好聲色,與人喝酒酩酊而歸,是十有八九的事情。夏閣老分明是指臣誣陷翟閣老,臣請朝廷調查,以證清白。」

  「好了。」嘉靖皇帝說道:「到此為止了。總要給一說法,夏卿,你說,在這一件事情上,朝廷當如何收場?」

  嘉靖皇帝對這一件事情,未必不知道。

  但是知道又怎麼樣?

  僅僅是懷疑,根本沒有證據。

  而今就是查出來是嚴世蕃教唆翟汝儉做的。嚴世蕃也只需說自己是醉後胡言,朝廷也未必能怎麼樣?

  說來說去,還是翟汝儉自己蠢,怨得了誰?

  夏言說道:「陛下,臣以為這一件事情,此事畢竟是朝廷的醜事,不管怎麼處置,都是遮醜而已。臣以為不應該局限於這一件事情,最好用另外一件事情遮掩住這一件事情。只要天下人都將注意力放在另外一件事情上。這一件事情就沒有人怎麼關注了。」

  這一下,連周夢臣都明白了。

  夏言的伏筆在這裡啊?

  夏言之前證明自己有壞事的能力,而今推出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做交換。

  說得是這答應另外一件事情,這一件事情就沒有人怎麼關注了,言下之意,到時候怎麼處置都行。

  嘉靖心中頓時一松,說道:「夏卿所言是何事?」

  夏言正色說道:「正是而今京師鬧得沸沸揚揚的,三邊總督所奏的復套之議。」

  周夢臣聽了,心中一凜。這一件事情又轉回來了。

  嘉靖聽了,也陷入沉思之中。

  復套這一件事情在士林之中傳得沸沸揚揚的,嘉靖也不是沒有思考過。只是他內心之中很是矛盾。一方面,他也想建功立業,如果曾銑的計劃能夠成功,收復河套之地,重設東勝衛。那麼嘉靖皇帝就完成了成祖以來第一軍功。

  這對嘉靖來說,並非沒有吸引力的。

  只是嘉靖心中也擔心,復套這一件事情背後的事情。

  朝廷的開支嘉靖還是知道的。復套這一件事情,最少要動用大軍二十多萬,耗費銀兩數百萬兩,而且並不是說,花費這麼多錢就一定能夠成功,凡是都利弊相當的。成功了自然是大利,不僅僅是軍功,還有九邊形式改變,大明北疆邊防線,也能收縮不少,最少榆林,山西,等好幾個軍鎮的邊防壓力都減輕了。直接減少了財政開支。

  但是萬一失敗了。

  那也是一個災難。

  不用看別的,就看土木堡之變後的朝廷形式就明白了。

  大軍出塞,自然是要挑選精兵強將的。一旦有失,二十萬大軍出了問題,大明九邊防線,可以說是空門大開。任韃子蹂躪了。

  這一件事情,嘉靖也是需要時間去思考去權衡的。

  嘉靖沉吟片刻,說道:「此事關係重大,要慎重處置。」

  夏言說道:「臣的意思是,請陛下下令召曾銑回京面聖。當面陳說此事。如此一來,不僅僅北京,乃至天下人都會關注這一件事情。其他的事情就可以放一放了。」

  周夢臣明白,之前曾銑並沒有回京,很多事情還可以有緩轉的餘地。如果嘉靖下令召見曾銑。復套之策,准與不准,總要有一個決斷了。

  的確,比起科舉弊案來說,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新聞。

  科舉弊案雖然少,但是隔幾年都有幾次,但是復套卻不一樣了,可以說是正統之後,大明對韃子最大一次主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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