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大同捷報


  第六十六章    大同捷報

  自從聽聞俺答會盟蒙古各部的時候。思兔閱讀М周夢臣就時刻關注各方邊報。

  自從俺答正式出兵大同之後,各地的軍報立即變得密集起來。周夢臣作為主管驛傳的兵部主官,也顧不得別的什麼了。在兵部值房之中放一張春凳,就當是床了。

  寧夏倒是沒有什麼事情,但是向上面求賑濟的文書,一封接著一封。倒是西寧衛已經陷入烽火之中了,這是真正的胡窺青海灣。不過,看軍報也是有學問的。周夢臣倒是看出幾分端倪。

  以蒙古各部攻城之能,以俺答部為最強。至於海寇一部,自然是次之又次。雖然西寧衛城垣火炮,都是國初的。但是海寇一部是打不下來。只是告急而已。相比之下,更危險的是遼東。

  朵顏三衛大入寇,兵鋒直指遼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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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遼東鎮也不是吃素的。朵顏三衛滑不溜秋,遼鎮根本找不到決戰的時機。在邊牆之後,就好像捉迷藏一般。

  一個到處流竄,一個到處救火。

  反正遼鎮也被牽絆住了。

  至於女真?好不,周夢臣還特別注意了。被下面讓分到了從屬於朵顏三衛的雜胡裡面。似乎根本不值得自己有一個條目。

  的確,周夢臣在兵部遍攬軍機,也不得不承認。即便是未來女真是大患,但是而今,朝廷真正的大患,乃是俺答。今年如此多的戰事,但是根結所在,就是俺答。俺答一定,余者碌碌,不值一提。

  周夢臣時刻關注大同軍報。只是他接過大同軍報,第一時間有些不相信。大同大捷。

  不是周夢臣期盼大明不好,而實在是大同鎮的實力,周夢臣是有了解的。元氣大傷的大同鎮今不如昔了。這個時候,能打出一場大捷,仇鸞用兵之能,當在周尚文之上,甚至高不只一個台階。

  這可能嗎?

  周夢臣不知道。

  隨即細細看大同大捷的捷報,上面寫的很清楚,俺答圍大同,日夜猛攻,仇鸞宿於城上,日見一大寇,城下觀陣,賊人呼之大汗,即以火炮擊之,大隊擁之而去,大同圍遂解。

  只是別的周夢臣不清楚。

  有一點他太清楚了。那就是用火炮攻擊精準的目標。周夢臣這半年都在研究這一件事情。

  周夢臣可以肯定,在一里之內,用火炮齊射,還能賭一下概率。但是一里之外,想都不要想了。甚至在這個距離之內,床弩的準頭都比火炮准一些。只是周夢臣也懷疑,是不是他多想了。

  因為他上過戰場。知道很多戰場上事情,不可以以常理論之。

  很多戰場上的事情,後世品讀,都覺得絕對不可能。但事實上,他就是已經發生過的現實。

  周夢臣覺得自己身為後方的官員,不能單單憑藉自己的懷疑,就去污衊前線將領。

  這是不對的。不管這個將領,是不是仇鸞。

  他思量想去,對外面吩咐道:「讓馬芳來見我。」

  馬芳而今在京營之中掛了一個閒職。京營嗎,幾乎都是空架子。馬芳在京營之中也不會有什麼實權,無非是資歷上提高一步。當然了,對他的未來是有好處的。

  在京營任職,在兵部以後安排的時候,都容易當成可靠的將領。

  不過京營沒有什麼事情,不代表馬芳沒有什麼事情。馬芳此刻已經是周夢臣的外門弟子了。

  這個外門弟子,不是周夢臣收的。一直以來周夢臣都秉承廣開學問。一般上門求學,周夢臣都收下,只是他事務繁忙,不會自己親自教授了。反倒是程大位成為專業教授師弟了。其他幾個弟子,也有分擔。

  甚至周夢臣外門弟子規模已經有一個學校的雛形了。

  只是這裡是北京,周夢臣要低調行事。否則他未必不能建立一所書院。

  而此刻馬芳就在程大位哪裡讀書。

  當然了,馬芳不是對科學感興趣,他是缺課太多了。

  的確,馬芳在行軍打仗,對韃子的了解。可以說是專家級別的。甚至在騎兵戰術上,蒙古與大明兩國之中,馬芳也能排在前列。奈何,他文化水平太差了。

  八歲被擄到草原上,為人馬童。十年後,奪馬南奔。這其中哪裡有受教育的機會。

  之後又是從軍,屢立戰功。也沒有靜下心來學習的時候。只是能寫幾個字而已。

  周夢臣見到了馬芳之後,給馬芳的建議就是讀書。不讀書。馬芳這一輩子的成就有限。於是馬芳就混在周夢臣外門弟子裡面學習。不過,別人都是有基礎的,唯獨馬芳,從識字開始。

  馬芳除卻學習之後,還順便帶周尚文留下的四百精騎。

  馬芳很快就來了。

  周夢臣將捷報給馬芳看。

  馬芳這一段時間的學習還是大有成效的,最少這上面的文字,不需要別人給他念了。

  只是馬芳愣了愣,指著捷報上一處,說道:「大人給我看看,這是趙達嗎?」周夢臣一看,卻是陣亡將領名單。排在第一的,就是趙達。後面詳細說明,趙達自恃其勇,屢次出城沖陣,為敵軍所困。沒於陣中。周夢臣想起來了,他似乎與趙達有一面之緣。

  周夢臣說道:「正是趙達,節哀順變。」

  馬芳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隨即又看了一遍捷報,紅著眼睛,對周夢臣說道:「這不可能。」馬芳的情緒激動,似乎想要大喊,硬生生被壓了下來。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說道:「趙兄之能,我是知道。如果趙兄一心想走,就是千軍萬馬也留不住他。不是說,趙兄有千軍辟易之能,而是趙兄在戰場之上機敏之極,他自己都說,他有一雙狗鼻子,韃子的騷-味,隔著二十里都能感到。」

  「大人沒有上過戰場,在外人看來,在戰場之上可以圍得嚴嚴實實的。但是對於騎兵來說,只要跑起馬來,就不可能沒有空檔。有空檔,趙兄,就一定能鑽出來。」

  「如果韃子咬著追上幾百里,人困馬乏也就算了。但是大同城與韃子營地不過幾十里,這幾十里,趙達就是不騎馬,也能摸回來。怎麼可能陷入陣中?」

  「這不可能。」

  周夢臣聽了馬芳的話,有些將信將疑。

  一來,周夢臣覺得馬芳說神乎其神,他不大相信。畢竟,他對戰場上的情況,到底是外行。不知道馬芳說的對不對。二來,周夢臣覺得馬芳的情緒有些不對。他估計死的人,是馬芳的好友。馬芳的判斷,就增加了很多情緒化的東西。這些東西影響了馬芳的判斷。

  當然了,這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以此判斷軍國大事,卻顯得有些兒戲了。

  周夢臣勸慰道:「馬芳,你冷靜一點。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國家大事為種,趙達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我想讓你細細看看著封捷報,到底有沒有問題?」

  馬芳收斂了幾分情緒,說道:「有幾個問題,第一就是陣亡名單,十幾員將領,除卻幾個是大同外圍的千戶之外,其餘都是周老將軍的舊部。仇鸞帶過去的將領,一個死的都沒有。第二個問題,那就是韃子都圍了大同城,他也好意思說大捷。」

  「至於,斃俺答,更是邊軍為了報捷寫的花頭。看他還留有餘地,就知道俺答絕對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這分明是一場敗仗。而且大同不能阻擋俺答。此刻俺答在什麼地方?」

  周夢臣聽了,忽然明白了。說道:「你是說此刻的俺答已經向北京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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