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道是無情（楓鈺）
風燁是僅存的則靈之一，只不過他因當年大戰受傷太重，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ＣＯＭ】
風燁從小就有一個能力，他能分魂。
分魂不是分身，不會有他的意識。
分魂，是一個全新的人。
分魂會隨著環境養成自己的性格，會生七情六慾。
在未受傷之前，風燁最喜歡的就是讓分魂自己成長，然後待分魂肉身死滅以後再回歸自己的身體。
他會在分魂的記憶里體會人生百味。
因為他不懂愛，哪怕再努力也生不出什麼情緒，但是分魂可以。
受傷太重，一次偶然清醒，他有了一個特殊的分魂，楓鈺。
為什麼說特殊呢？
因為這個分魂帶上了他靈魂的法則之力，分魂不死他不會醒。
而且這個分魂死後，可以自己選擇歸處。
他給了這個分魂完整的一生。
他想，他也許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了……
……
楓鈺自有記憶開始，就在仙門。
聽他的師尊褚涯仙君說，他是被他撿回來的。
作為一個從小在仙門長大的弟子，楓鈺就是仙門土霸王。
不管是比他大的弟子，還是比他小的，都要尊稱他一聲師兄。
楓鈺最討厭循規蹈矩一成不變，逃課挨罰都是日常。
不過誰讓他天資好呢，呼吸都能修煉，師長們也沒什麼話說。
可惜的是，其他弟子雖然懼他，但終究是不愛和他一起玩的，都只想著成仙。
仙門規矩太多，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還好還能去凡界收徒。
那是一個凡間尋常的春日……
少年剛教訓完嬌縱的小郡主，抬眸卻看見街對面的小乞丐……
小乞丐有一雙格外清亮水潤的眼眸，好像會說話。
她大口咬著肉包，津津有味的看好戲。
他一眼就看清了小乞丐身上濃郁到過分的仙緣，卻沒有說清楚，利用她打擊了小郡主。
他從小過得順風順水，從未在意過別人的感受，也從來沒有替別人考慮過。
他更不知道，小乞丐能活著，有多艱難。
小乞丐抱住他的大腿，一口一個仙長，那雙眼眸澄澈如星，是邋遢外表都遮不住的靈動。
他嗤笑她沒骨氣，心中倒有些暗爽。
就這樣，他帶走了一個人人都瞧不起的小乞丐。
去白府時，他看到了小乞丐被家丁為難，卻沒有幫忙。
若他早知日後會發生的事情，他定會牢牢牽住小乞丐的手，打腫那些狗眼看人低傢伙的臉。
可是少年當初太驕傲，他高高的揚起下巴，看著小乞丐被人嫌棄被人為難。
小乞丐太想去仙門了，但他卻偏偏玩心重壞心眼多，故意逗她玩。
他太不了解她了，她過得太難，遭人白眼太多，敏感又自卑。
他以為的玩笑，可她卻是當真的……
可笑他認識她最早，卻明白得太晚，沒有在她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
以至於，一子錯，滿盤皆輸。
若是早知……
可惜沒有早知。
命運早已註定。
小乞丐很漂亮，真的很漂亮，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子。
可他卻彆扭的不願承認，連誇她一句都不願。
少年不懂情為何物，只想引起她的注意，又不想讓她太過得意……
於是說出的話，總是言不由衷。
即便是真心話也帶著玩笑意味。
與少女在北炎國的那半個月，是少年心中最美好的記憶。
少女掀開頭紗，未染脂粉的臉卻美得不可方物。
他仿佛看見了，少女身穿火紅嫁衣，站在他面前。
楓鈺心中悸動，那些不明的情緒終於冒出了頭。
在那一刻，他終於明白……
他為何如此在意她。
只是少女的心神始終落不到他的身上，她早已被另一人所吸引……
那人高高在上，如山間冰雪，只可遠觀。
少女的情同樣熱烈，眸中再也看不到別人。
哪怕他開始改變了，卻也只能是師兄、是朋友，再也不能更進一步。
其實這樣也很不錯，少年並不貪心的，只要能看著她，陪著她就好。
可少女被人陷害，被心愛之人所傷。
少女身上的鮮血刺痛了他的心。
少年憤恨又嫉妒，為何？
為何在她最需要保護的時候，天珩卻不在！
他一直知道自己就算再厲害，也比不上天尊，可在那一刻，他爆發出了此生最強大的力量。
他沒有給自己留退路……
就讓他證明一次吧，證明他也是很強的，證明他的愛也是炙熱的！
當少年渾身浴血倒地之時……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這短短一生，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閃過……
最後浮上心頭的卻是……
北炎國瑞獸節。
少女提著一盞可愛的小兔子花燈，夜燈在她身上撒下一層夢幻光暈，她站在不遠處，世間一切似乎都成了背景板，如同夢中神女下凡塵……
少年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不自覺放輕了呼吸。
微風吹起少女的髮絲，她微微歪頭，淺笑著問他，「楓鈺，你許的什麼願啊？」
夜色遮掩了少年發紅的耳尖，還有那不太自然的神情。
他彆扭的移開視線，偏過頭，「不告訴你，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眼前越來越模糊，楓鈺握緊了手中的淺藍珠花，微笑著閉上了眼……
他要好好睡一覺……
意識的最後，一些靈魂深處的記憶冒出頭，有人問他，「要回去嗎？」
少年微愣了愣，拒絕了主魂的牽引，意識回歸天地之間，法則之力滋養穩固著這脆弱的世界……
他是楓鈺，只是楓鈺。
這短短一生，足矣。
再見了，最最最漂亮的小師妹。
……
一陣風吹過。
那盞少年匆匆忙忙放入水中的河燈，被旁邊飄過來的幾盞河燈輕輕一碰……
河燈無力晃動了幾下，最後一個不穩，翻倒在水中。
而後緩緩沉入水底……
時日久了。
那張捲起來的願紙從燈心脫落，在水中緩緩散開……
少年清雋的字跡印在其上，泡水久了，油紙都不太管用，墨跡有些模糊了，但能隱隱約約看清。
那是一個少年青澀又彆扭的情意，從未說出口。
「喜歡小師妹，想娶小師妹做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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