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被監視的衛嘉樹
麗妃沒有在清涼殿逗留太久,留下了這兩個月的分紅,便回去忙後宮事物了。
如今麗妃大權在握,雖有謹嬪、誠嬪分權制衡,但二嬪畢竟位份低於麗妃,且出身門第都不算太高,素日裡處理宮務,也並不敢與麗妃唱反調。
尤其貴妃被禁足思過,麗妃這日子過得就更舒坦了。
衛嘉樹親自將麗妃送出了清涼殿的儀門,復又返回殿中,正要歇息一會兒。
正在此時,路惟忠又快步進來稟報:「小主,吳婕妤來了。」
吳氏?
衛嘉樹挑了挑眉,她與吳婕妤素來關係淺淡,這個時候她來拜訪,恐怕十有八九是想打聽夏貴妃的事兒。
但吳婕妤位份比她高,衛嘉樹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只得連忙叫請了進來。
來到園子這幾個月,吳婕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如今再也不復產後的豐腴,她一襲藕荷色緞繡四季花籃紋綿袍,面帶溫婉宜人的微笑,「我聽說昨兒貴妃突然傳召了妹妹去鸞華殿,可是叫我心裡一緊。如今見妹妹安好,我就放心了。」
衛嘉樹嘴角抽搐了兩下,別一口一個妹妹行不?咱倆又不熟!
「多謝婕妤關懷。」她客套地笑了笑,「婕妤快請坐。」
吳婕妤笑容殷切,儀態端方坐在了那花梨木圈椅上,接過宮女竹韻奉上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旋即贊道:「這是今春的明前茶吧,味道可真是香醇。」
是了,春天那會子,她還得寵得緊,最上等的明前茶皇帝一次性就賞賜了三斤,衛嘉樹到現在還沒喝完呢。
只是以後,這麼好的茶怕是喝不到了。
想想還有點小失落呢。
不過衛嘉樹孕中是不飲茶的,她端起那盞核桃酪飲了一口,又順手捏了一枚琺瑯高足盤中的棗泥糕吃著。
吳婕妤見這衛美人只顧著吃喝,不禁微微蹙眉,但旋即她又笑容可掬地道:「我聽說,皇上突然下旨,幽禁了夏貴妃,可是嚇了一跳呢。貴妃自入宮以來,雖不算多得寵,但一直深得皇上看重,沒想到——竟又被皇上禁足了。」
吳婕妤眼底滑過一絲快意。
夏貴妃倒霉了,這後宮裡,最開心的必定莫過吳婕妤了。
衛嘉樹笑了笑:「聽說是貴妃一時糊塗,窺伺聖蹤,所以皇上才會如此生氣。」
「是麼……」吳婕妤口中幽幽,「可我記得,貴妃是在傳召了妹妹之後,才遭到了皇上責罰。」
衛嘉樹暗道,這個吳婕妤,腦子太靈光了。
衛嘉樹笑了笑,繼續裝糊塗,「貴妃也只是關心我的身孕,所以傳我過去慰問幾句罷了。」
吳婕妤蹙眉,夏貴妃怎麼可能關心衛美人的身孕?這個衛氏,好嚴實的嘴巴!
吳婕妤難掩悻悻之色,她心道,看樣子是沒法從衛氏嘴裡套出什麼話了。
「我今兒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瞧瞧妹妹,既然妹妹並無不妥,那我就放心了。」吳婕妤一臉殷切關懷之色。
衛嘉樹咽下口中的棗泥糕,笑著說:「貴妃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去一趟鸞華殿,怎麼會有不妥?」
吳婕妤勉強笑了笑,她再度端起茶盞,將盞中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她暗暗思索最近發生的事情,先是傳言說衛美人惹怒了皇上,而後皇上多日不曾翻牌子,再然後是貴妃傳召衛氏,最後是皇上發作禁足了貴妃。
這明擺著,是夏貴妃是覺得衛氏失寵於皇上,才迫不及待要修理衛氏出氣,結果……
吳婕妤嘴角微微一翹,「皇上當真是心疼妹妹。」
衛嘉樹道:「皇上對婕妤和四公主也極好。」——最近狗皇帝的確是蠻寵幸吳婕妤的。
衛嘉樹旋即又道:「吳婕妤身強體健,只怕用不了多久,又要有喜了呢。」
聽了這話,吳婕妤不禁唏噓,「我自生完四公主,月事就一直不准,一時半會兒怕是沒這份福氣了。」
這一胎只生了個公主,雖說皇上似乎蠻還喜歡靜怡的,但她終究沒有兒子。四皇子雖是她親生的,但眼裡只有夏氏……想到此,吳婕妤攥緊了手裡的錦帕。
衛嘉樹一直冷眼瞧著,夏貴妃雖然沒有贏得皇帝的喜愛,但到時把四皇子哄到了手心裡。
而吳婕妤,又要爭寵,又要照顧四公主,再加上每個月只能見兒子兩回,這情分……終究是太過寡淡了。
所以,吳婕妤卯足了勁兒吃著補藥,分明一心還想再懷個皇子呢。
吳婕妤拿錦帕擦了擦嘴角,「既然妹妹無礙,那我就不打擾妹妹安養了。」
衛嘉樹少不得連忙起身,又將吳婕妤送出了儀門。
英落又倒了一盞熱熱的核桃酪送到衛嘉樹手邊,她唉聲嘆氣道:「皇上如今跟小主置氣,日後還不知……唉,但願小主這一胎懷的是個皇子。」
衛嘉樹笑而不語,只兀自喝著核桃酪。
忽的,衛嘉樹瞥見窗外一抹飛快遠去的背影,那似乎是……路惟忠?
是了,路惟忠貌似定期會跑去御前報信,這點她早就清楚。只是最近,路惟忠這報信的頻率未免太高了點兒吧?
英落順著衛嘉樹的目光也看了過去,她忽的低聲道:「小主,昨兒貴妃娘娘傳您去鸞華殿,奴婢瞧見路公公也急匆匆往宣政殿去了。」
衛嘉樹一怔,難不成,昨兒皇帝真的是特意跑去救場的?
她沉默不語。
宣政殿。
路惟忠匍匐在地,將今日麗妃、吳婕妤的先後造訪之事稟報皇帝,只不過都是私底下相談,路惟忠並不曉得娘娘小主們到底說了什麼。
只不過,麗妃似乎留下了些銀票。
宣承熠一臉冷峻,他冷哼了一聲,「她倒是殷切!!」
路惟忠跪在地上,一時也猜不准皇上口中的「她」到底指的是麗妃還是吳婕妤,他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繼續給朕好好盯著衛氏,一有異動,立刻來稟報!」宣承熠板著臉吩咐道。
「是,奴婢遵旨!」路惟忠連忙磕個頭,飛快退下了。
退出宣政殿殿門,路惟忠這才大口喘著氣,原以為去伺候衛美人是個輕鬆差事,沒想到竟是比從前在御前當差還要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