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何氏


  正與麗妃說著話,路惟忠快步進來,躬身行禮:「娘娘,東宮首領太監陳知孝求見。」

  「嗯?」衛嘉樹眼睛一圓,東宮的領事太監?伺候太子的人?求見她作甚?

  麗妃神色微變,「都年底了,多半是為了何嬪吧。」

  衛嘉樹恍然大悟,自打夏日在行宮裡,何氏被皇帝褫奪封號、幽禁思過,至今也有小半年了。

  時間久了,她都快忘了何氏這號人了。雖然皇帝御駕迴鑾,何氏也一併跟著回了紫禁城,但皇帝沒有解除禁足指令,何氏自然還是只能呆在恩福宮。

  說來,何嬪的恩福宮與麗妃的萬福宮毗鄰,二人還是鄰居呢。

  這個鄰居如今不能出來招人顯眼,其實麗妃還是蠻高興的。

  但是,再關下去,何氏怕是要在恩福宮過年了。

  麗妃低聲道:「何氏雖然是庶出,但她畢竟是太子的姨母。」

  衛嘉樹笑了笑:「太子才幾歲,只怕是何家的意思吧。」——素日裡,何嬪倒是沒少「關懷」太子,但太子對這個姨母可素來不當一回事。

  

  麗妃道:「何氏被禁足良久,前陣子忙著冊封禮,她就沒少私底下寫信送回何家。」

  衛嘉樹雖不樂意何氏放出來,但也曉得,若是太子派人相求,她還真不好拒絕。

  衛嘉樹揉了揉眉心,「我知道,太子雖小,但面子不能不給。」

  麗妃聲音幽幽涼涼:「東宮太子,元後嫡出,自是非同一般……」

  衛嘉樹知道,麗妃的姐姐昭寧貴妃似乎與元後頗有齟齬,哪怕二人如今都已經不再人世了,麗妃依然難以釋懷。

  親自送了麗妃出長秋宮正殿,衛嘉樹這才叫人把東宮太監陳知孝請了進來。

  這陳太監生得乾瘦細長,瞧著有五六十歲了,臉上堆著笑,客客氣氣見了禮:「奴婢給良嬪娘娘請安,恭喜娘娘封嬪之喜!」

  衛嘉樹端坐在花梨木如意扶手椅上,和氣地道:「公公可是東宮的首領太監,平日裡後宮嬪妃可是難得一見。」

  陳太監微微彎著腰,一臉謙恭,「娘娘既是明白人,奴婢便有話直說了。」

  說著,陳太監直起身子,眼角眉梢忽的多了幾分哀愁,「不瞞娘娘,元後娘娘早逝,在這宮裡,除了皇上太后,便是何娘娘最關心太子爺了。如今都年底了,萬歲爺想必也該消氣了,太子爺本有意為何娘娘求情。但是這畢竟是後宮的事兒,太子爺雖然是萬歲爺嫡親的長子,卻也著實不宜插手後宮事物。所以太子爺才一直沒有向萬歲爺開這個口。」

  陳知孝頓了頓,復又滿臉堆笑,「後宮的事兒,自然還是要請後宮娘娘開口最相宜。而良嬪娘娘最得聖心,何娘娘不慎惹了萬歲爺龍顏不悅之時,良嬪娘娘也在場,想必心裡也清楚前因後果,若是由您來求情,必定馬到成功。」

  這一番話……貌似是懷疑何嬪被褫奪封號、幽禁冷落,是與她有關。

  衛嘉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話都捧到這個份兒上了,她貌似已經沒有拒絕的餘地。

  衛嘉樹笑了,面似朝花,一笑之間,風情繾綣,「太子這般孝順,本宮焉有不應之理?」

  陳知孝躬了躬身:「那奴婢就替太子爺多謝娘娘了!哦,對了,還有何娘娘這封號——」

  還想得寸進尺啊?

  衛嘉樹笑了笑:「本宮會盡力而為,但何嬪畢竟招了皇上厭惡,聖心是否能夠轉圜寬恕,本宮也不敢打包票。不若陳公公,再去找找貴妃和和麗妃,多幾個人一起求情,也是好的。」

  陳知孝訕訕一笑,貴妃失了寵、麗妃更是巴不得何家倒霉,求這二位,豈不是自找沒臉?

  「娘娘肯盡力就好。」陳知孝忙雙手將一隻錦盒奉上,「這是太子殿下送給娘娘的晉封賀禮,還請娘娘笑納。」

  送走了這個心眼兒頗多的陳知孝,衛嘉樹這才打開了錦盒,喲呵,挺直接!一盒子銀票!

  數目可比當初謹妃送她的「零花錢」不可同日而語!

  衛嘉樹淡淡吩咐路惟忠:「拿著送去御前吧,太子這份孝心,本宮可承受不起。」

  路惟忠道:「請娘娘放心,奴婢會向萬歲爺如實稟報的。」

  衛嘉樹暗忖,路惟忠的來歷,東宮自然門清,所以陳知孝那番話,哪裡是說給她聽的?分明是說給皇帝聽的!

  午後時分,皇帝便大駕光臨了長秋宮,那隻錦盒還給原封不動帶了過來。

  「這點兒銀票,你只管安心守下便是。」宣承熠淡淡說。

  衛嘉樹嫣然一笑,「這銀票,怕是出自何家吧?」

  宣承熠坐在臨窗的羅漢榻上,他揉了揉眉心,「這事兒是承恩侯何璋所求,修仁夾在中間也是為難,所以才叫人來求你。」

  承恩侯,在本朝,是專門給皇后之父的封爵,有幾位皇后,就有多少位承恩侯,而且這個爵位世襲三代方才累降,堪比開國武勛。

  好吧,何家本來就是開國武勛。元後何椒英的祖父乃是理國公,亦是世襲三代方才累降的爵位,這個爵位自是要傳給嫡長子。

  但元後之父,是次子,因此其兄襲第三代理國公爵位,何璋為初代承恩侯。何氏一門,一公一侯,也算是極其煊赫了。

  衛嘉樹道:「嬪妾聽著那陳知孝話里的意思,是希望何嬪儘快放出來,並且恢復封號。」

  宣承熠臉色微微不喜,「都年底了,朕也不能不顧何家與太子的面子,但封號——便算了!」

  衛嘉樹「哦」了一聲,如今六宮大封已畢,不知多少人榮獲晉封,唯獨何氏不進反退。只怕解除了禁足,也沒臉出來見人吧?

  宣承熠冷冷道:「但願她已經學乖了!」

  衛嘉樹莞爾,一個蠢人想要學乖,可不是容易的事兒。

  瞧瞧那夏貴妃,碰了多少次南牆,如今才稍微學乖了一點點。

  但是,直到如今,皇帝還是沒有召幸貴妃,頂多就是偶爾去長安宮小坐片刻,說白了只是念著景安太后、念著夏氏一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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