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頹靡(三更)


  「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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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恭謹的示禮聲傳來,楚天歌捂了捂發燙的臉頰,有種醜媳婦見婆婆既視感。

  問題是前些天鬧得並不愉快,她還口口聲聲說自己跟五皇子毫無關係。

  如今想來,尷尬的想鑽進土裡去。

  李燼宵將她的手揉進了掌中,「硬氣點,你懷著她孫子呢。」

  楚天歌點了點頭,心裡還是跳個不停。

  皇后喜氣洋洋的踏進殿中,直奔著楚天歌而來,邊走邊卸下了修長金燦燦的甲套,交給了身後的芳嬤嬤。

  「回來怎麼都不說一聲,母后想死你們了。」

  她視線直勾勾的落在楚天歌微隆的小腹上,笑彎了眉眼,「快坐下來,別累著了。」

  楚天歌被皇后熱情的扶到了椅子上,特不自在,「皇后……」

  「這樣喊我就見外了,」皇后眉眼帶笑,「叫母后。」

  楚天歌別彆扭扭了好一會兒,還是喊不出口。

  皇后坐在一旁,慈愛的看著她,「燼宵蠢笨,有啥讓你不高興的地方,儘管來告訴母后,母后替你做主。」

  李燼宵無語。

  楚天歌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的將他跟「蠢笨」二字劃上了等號。

  「皇后不必操心,我們的事自己會處理的。」

  皇后臉色微凝,又話鋒一轉,說起了旁事:「我與太傅商量過了,屆時我會昭告天下,你是太傅多年前走失的女兒,如今才尋回來。」

  太傅楊元是皇后的表兄,果然不出意料,她得姓楊。

  楚天歌淺淺道:「但憑皇后做主。」

  李燼霄擰眉,「母后,我說了……」

  「急什麼,那事急不得,」皇后打斷了他,「你們的婚事要趁早,萬一你父皇殯了天,到時候你還得守孝不能成親,別等孩子出生無名無份的。就這幾天吧,把婚事辦了。」

  -

  五皇子與太傅之女將結秦晉之好,此事迅速傳遍朝野,眾人對這位憑空出世的太傅之女猜忌紛紛。

  更多的猜疑是,五皇子看上了身份低下的女子,為娶得名正言順,就冠上了太傅之女的名稱。

  亦有流言,這位「太傅之女」,與五皇子身邊的近侍女官有七分相像,更像楚天歌。

  李雲臨泡在了酒罈子裡,邊喝邊砸,咣咣的響聲此起彼伏,震得殿外的人膽顫心驚。

  「我爹爹說了,等我們大婚的時候,要鋪十里盛妝,讓全天下人知道你娶的是我爹爹最疼的女兒。」

  「下一個春天我們成親吧,我都十八歲啦。」

  她的聲音尤在耳邊。

  可就在那一個冬天,楚氏在邢台上血流成河。

  他永遠等不到了,原屬於他的春天和他的新娘,都沒有了。

  蘇瑾進去的時候,滿屋子濃厚的酒氣和殘破的瓦片。

  李雲臨渾身的衣衫被酒浸透了,熟如爛泥般在地上躺成了大字。

  蘇瑾蹲下來扶他,他猛地一把甩開。

  「別碰我!」

  蘇瑾跌坐在地上,又試圖爬起來去扶他。

  「滾開!別碰我!」

  李雲臨暴躁拍打掉靠近的手,看到蘇瑾遠了一步,才放下心來,喃喃道:「別碰我,她會嫌我髒,別碰我……」

  蘇瑾捧著肚子離遠了些。

  裴雪霽在宮人的邀請之下不得已趕來,看到這副景象,嗤之以鼻的哼了聲。

  「你這樣作天作地,唯恐外人不知五皇子娶的是誰麼?」

  李雲臨吼道:「我還管他們能不能好過嗎!」

  「所以你就是自私,你根本不愛她。」裴雪霽冷睨著他,「她能不能好過,是死是活,你根本不在乎。」

  李雲臨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瞪著她道:「你知道什麼,你懂什麼是愛?」

  裴雪霽恨恨得說道:「你身擔監國之任,要麼不見蹤影,要麼在這酗酒,已經有朝臣夜議彈劾你了知道麼?我父親壓下了不少口舌,可你再這樣下去,誰也保不住你。江山和女人,你都要讓給李燼宵了是不是?」

  李雲臨怔了怔,遲遲緩不過面色。

  地上殘渣濕滑一片,蘇瑾往裴雪霽走了一步,差點沒站穩。

  裴雪霽扶住了她,「一邊坐著,我待會兒扶你出去。」

  蘇瑾楚楚可憐的看了眼李雲臨,踏過一些碎渣,坐在了一旁。

  裴雪霽繼續道:「你的確不是個東西,蘇瑾懷的是你的孩子,現在不當回事,萬一沒了,你又要哭天嚎地的了。」

  李雲臨的臉色更難看了些,「閉上你的臭嘴,不會沒了的。」

  「那就拜託你清醒點,你要當爹了。別總是擁有的時候不好好對待,遲來的珍惜比草都輕賤。」

  裴雪霽冷哼,「你死在這裡她也不會來看你一眼的,好自為之吧。」

  她轉身扶起蘇瑾走出了寢殿。

  徒留李雲臨一人浸著濃烈酒氣,如同一樁瘦枯木般立在昏暗的屋內。

  明明無風,他卻隨時要被吹落了一般。

  殿外。

  蘇瑾輕聲問:「他待你如此涼薄,你為什麼仍要顧念著他。」

  裴雪霽眼眸瞬沉,「這話問你自己吧。我更想不明白的是他既然這麼在意一個人,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又為什麼還會有你,有趙青錦的事。」

  蘇瑾問:「你說的是楚天歌,還是松月?」

  裴雪霽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沒在國子監上過學,所以你不知道,五皇子喜歡的是楚天歌,從來就不是什麼松月。」

  這事他們背地裡沒少議論,一個人喜歡一個人的樣子是藏不住的,李雲臨因此沒少生氣。

  可那楚天歌似乎從未察覺,也沒人願意去多嘴告訴她。

  沒成想兜兜轉轉,到底是五皇子如願娶了心上人。

  蘇瑾愣了愣,猛地想起裴雪霽說的那句,唯恐外人不知道五皇子娶的是誰……

  「楚天歌不是死了嗎?!」

  裴雪霽輕輕搖頭,嘆息,「後日五皇子大婚,你心裡有數就行了,這些天你離太子遠點,省得他發瘋傷到你。」

  蘇瑾從驚愕中抽身,微微屈身行了一禮,「謝太子妃提醒。」

  -

  大婚在即,楚天歌住在了太傅府上,婚事皆有人操辦,她沒有心力去顧這些,找了個理由出門逛了逛。

  「聽聞太子這幾日都沒有去上朝,皇上拖著病體處理國事,百官都上奏彈劾太子了!」

  「太子怎麼回事,是病了嗎?」

  「聽說每日在宮中酗酒,無心朝政,皇上罵了他好幾回了。」

  「如今怎麼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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