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塵如霧三


  這一片幽暗森林如何也走不出,芸兒的哭聲時而在前面,時而在後頭,芸兒哭的厲害,她卻如何也找不到。

  她著急的在林間亂竄,找尋著聲音的方向,突然被一根粗大的藤蔓拌倒,狠狠摔了出去。

  無數的藤蔓瘋狂肆延而來,纏緊了她的手足,她動彈不能,心裡充斥了無邊的恐懼。

  芸兒哭聲越來越遠。

  女兒,我的女兒……

  她拼命掙扎藤蔓卻越纏越緊。

  終於大汗淋漓的從噩夢中醒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她很快發現後背緊緊貼著一個人的胸膛,從後擁著她。

  楚天歌努力的去平復氣息,輕輕的去掰他的手臂,可剛掰開他又抱緊了。

  S𝓣o55.C𝓸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不要離開我……不要……」他喃喃說了句夢話,臉在她發間蹭了蹭。

  楚天歌等了一會兒,試探著在他懷中扭了下身子想抽身出去,他卻因她這一動彈鬧醒過來。

  李雲臨睜開眼,收了收雙臂,把她錮得更緊了。

  「別動,再動我要了你。」

  他聲音有些壓抑,楚天歌立馬僵了身子半點不敢動彈。

  李雲臨把她身子扳了過來,面對面抱著,心裡的躁動卻沒能輕易壓下。

  他粗曠的呼吸落在楚天歌耳邊,她大氣不敢喘,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在他懷中隱隱發顫。

  李雲臨莫名的想笑,「天歌,你說我可笑不可笑。」

  可笑什麼呢?楚天歌聽不明白。

  「我這麼骯髒的一個人,卻想幫你守住清白。」

  李雲臨吻了她的眉心,「睡吧,我的天歌。」

  楚天歌窩在他懷中,直到他胸膛的起伏漸漸平順,吊著的心才鬆懈下來。

  這個人……她看不明白,也不想再看明白。

  -

  「丞相雖還是丞相,此事對他的重創極大,」九公主高高興興的磕著瓜子,「他的那一派黨羽分崩離析,如今啊已不是丞相獨大。」

  當年楊氏,楚太師,裴相,相互制衡得好好的,先帝偏要滅楚裁楊,而對待裴相算是最親和的,只拿捏了他一個兒子而已。

  楊氏大勢崩去時,這朝堂之上便是丞相一呼百應的地方了。

  而現在,朝廷算是百花齊放,常常各致一見,沒個領頭羊。

  如此一來,皇上的決策反而空前有力。

  九公主又道:「其實三哥挺好的,那些楊氏官員都放過了,只是不再重用而已。」

  楚天歌覺得這也不稀奇,「若一個個全部株連殺盡了,朝廷得換多少湯血。只能挨個位置找人替上,再行貶職。」

  九公主眨巴著眼睛,壓低了聲音。

  「嫂子,三哥他真的信了那碼事嗎?他若信了,為何不能不牽連丞相呢?他若不信,又為何賜死裴雪霽和小皇子?」

  楚天歌的眼眸在此時凝滯,「裴雪霽到現在都沒找到她人,絕對是有人在事發時給她通風報信了。能從御林軍的搜尋下逃出去,若沒有李雲臨的意思,很難成事。」

  九公主一愣,「你的意思是……三哥他放走的裴雪霽?」

  楚天歌點了下頭,「是他,他知道裴雪霽沒有私通。」

  九公主驚得片刻說不出話來。

  「怎麼可能呢,他若知道,能那麼委屈自己的親兒子,一世擺脫不了被人罵孽種?」

  楚天歌愁眉不展,「我有時在想我怎麼了,銘兒還那么小……」

  終究李城銘這個名字,成了丞相的恥辱,亦是皇室的不堪。

  可這孩子的血脈乾乾淨淨,並非孽種。

  九公主倒吸了口涼氣。

  「那個孩子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是李城銘,他不在皇家,反而能好好過一世吧。嫂嫂,你只是想為芸兒和五哥,爭取一條活路罷了。」

  --

  攻胡不過是刻意放給眼線的聲東擊西之舉,在朝廷軍隊聯合胡人齊守胡地之時,聿親王卻突然率兵攻入嘉成關,此關一破,數月間拿下東邊三座城池。

  一而再失守的消息傳入金陵城,朝堂上炸開了鍋。

  「現役的兵卒毫無實戰經驗,敵不過孟琅手中的精銳啊!」

  「孟琅威名在外,戰功赫赫,我朝將士聞名而怯,自然接連挫敗!」

  「百姓們都信聿親王真龍之命,人言可畏。」

  李雲臨沉著臉聽他們的喪氣之言,聽夠了,雲淡風輕道:「人不行,就派術士出戰。」

  眾臣個個目瞪口呆,趙衡第一個懟道:「術士那些養妖控魔的把戲,最為人不齒,皇上若用邪術作戰,怕是會天怒人怨。」

  李雲臨冷冷道:「只要能護百姓捍疆土,用邪術不為過。」

  「皇上三思!」

  朝堂上跪了一片,無人敢附和皇上所言,丞相也閉口不言。

  定遠侯出列道:「皇上不如效仿太祖皇帝,御駕親征以振士氣!」

  這個提議倒是附聲一片。

  李雲臨慵懶得往後仰了仰身子,靠住了寬大的龍椅背。

  「好啊。」

  -

  婢女們都站得稍遠。

  這一處御花園地勢最高的涼亭之上,坐著乾元朝最尊重的兩個女人。

  「歷來立過大功的公主才能封固倫公主,三哥竟然讓禮部在芸兒的滿月宴時備下這樣的冊禮。」

  九公主抱著芸兒,手中的撥浪鼓咚咚作響,「小芸兒,你父皇對你是真的好。」

  芸兒伸手去搶撥浪鼓,九公主偏不給,芸兒撲騰了幾下後小嘴一扁,馬上要哭出來,九公主趕緊塞給她,「好嘛,你會哭你贏了啦。」

  芸兒拿過撥浪鼓沒有技巧的上下搖著,破涕為笑。

  九公主轉眸,看到楚天歌的手頓在繡面上,目光凝滯在遠處的花卉上失神。

  她輕嘆了一聲,「嫂子,三哥跟五哥終究只能活一個,皇城被破之時,縱使五哥肯饒命,三哥又豈會苟活。」

  楚天歌嗯了一聲,低垂眼眸在繡面上落針。

  「我恨他都不夠,他死於我是幸事。」

  九公主尬笑,「是嗎,嫂子,三哥死了,你真的還會跟五哥在一起嗎?」

  楚天歌奇怪的看她,覺得她這番話莫名其妙。

  「為什麼不會?」

  他是她的夫君,是芸兒的爹爹,憑什麼要因為別人而波及這一份感情。

  九公主眸色深了深,划過一絲憂慮,「你還記得當初你有多愛他嗎?」

  楚天歌搖了搖頭,若無其事的落針,「不記得了。」

  九公主笑道:「誤會五哥與別人有了孩子的時候,你有沒有傷心得痛哭流涕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