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081章
【第81章、極速列車14-死因】
虞寒江畢竟是刑警出身,這種暴力虐殺的場面他司空見慣。他反應極快地關上洗手間的門,低聲在肖樓耳邊說:「周權死狀太過血腥,這件事的影響不能擴大,萬一整個車廂的人陷入恐慌,對我們的調查會更加不利。我先在現場初步調查,你去跟乘客們說,這個洗手間壞了,不能用,讓大家去別的車廂上廁所,穩住大家的情緒。」
肖樓點點頭,轉身來到車廂,微笑道:「各位乘客,非常抱歉,6號車廂的兩個廁所都壞了,暫時不能使用,大家如果需要上洗手間的話,可以就近去3號車或者6號車。」
周圍響起一陣抱怨:「搞什麼!廁所怎麼會壞?」
「我剛才用過右邊的洗手間,還是好的啊……」
徐君凱臉色一變:「靠!我大清早起來排隊排了半天,原來是廁所壞了?!多久能修好?」
肖樓溫言道:「建議你去6號車,臥鋪車廂那邊人少。」
聽到這話,之前排隊上廁所的人立刻爭先恐後地往6號車廂跑。
這時候,周權的弟弟周正從3號車廂的方向走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正好路過廁所,疑惑地看了一眼,皺眉道:「我怎麼聞見……有種奇怪的餿味?誰帶的吃的壞了嗎?」
左側的廁所,虞寒江進去之後反鎖了門,周正抬頭看見門上顯示【有人】的紅燈,便轉身回到座位。他在座位附近正好碰見肖樓,問:「乘務員,廁所那邊好像有怪味,是不是清潔沒做好?」
肖樓微笑著解釋:「洗手間壞了,是有一些味道,我們會儘快處理的。」
「壞了嗎?」周正小聲嘀咕,「我就說,左邊的那個洗手間怎麼一直不開門。」
見他神色平靜地在8a座位上坐了下來,從背包里拿出麵包和牛奶開始吃早飯,肖樓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問:「對了,你哥呢?怎麼沒見他?」
周正搖頭:「不知道啊。我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就不見了,大概是去6號車找他女朋友了吧。」
肖樓接著問:「我記得你昨晚坐在靠過道這邊,怎麼現在又坐靠窗的位置了?」
周正笑道:「我喜歡靠窗睡,所以昨晚熄燈之後,我就跟我哥換了。我坐裡面,他坐外面。」
肖樓瞭然地點點頭,問道:「昨晚睡得好嗎?半夜有沒有醒來過?」
周正還以為,乘務員只是例行表示對乘客的關心,很配合地回答道:「我十一點就睡著了,趴在桌上,睡得不太舒服,唉,脖子都僵了。」他伸出手,一邊揉脖子,一邊說:「不過,我的睡眠質量還行,哈哈,一覺睡到了天亮。」
肖樓問道:「那你哥呢?半夜有沒有醒來過?」
周正道:「我不知道,我早上七點起來的時候,他就不在座位上了,我想,他可能是去6號車找岳小泉,我趁著人少趕緊先洗臉,洗完之後就去3號車廂接了杯熱水。」
肖樓假裝不經意地問道:「你哥哥跟岳小泉感情怎麼樣?」
「挺好的啊,他們認識兩年了,每年假期都會出來旅行,我哥很會哄女孩子……唉,不像我,我嘴巴比較笨,我們家那位大小姐我就一直哄不好,老是跟我鬧彆扭。」他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道:「對了,你找我哥有事嗎?」
「沒什麼。」肖樓故作平靜地笑了笑,道,「你先吃飯,待會兒我可能還會找你了解一些情況,到時候還請你配合。」
「哦。」周正一臉的莫名其妙,肖樓走後,他就拿著麵包啃了起來。
肖樓想,你趕緊吃吧,否則,看見你哥死亡的慘狀,估計你會好幾天吃不下東西。
***
早晨七點半的時間,車廂里人來人往,很多醒來的乘客打算排隊洗漱,肖樓一律用「洗漱間沒水」為理由把人趕去6號車廂,以免乘客們看見洗手間裡的屍體。
6號的臥鋪車廂人比較少,岳小泉和莫佳然突然看見一群人過來洗臉,不由疑惑:「怎麼別的車廂的也來這裡洗臉?」
上完廁所的徐君凱無奈道:「4號車的洗手間壞了,還沒水,我們也沒辦法!」
莫佳然皺了皺眉,立刻通過餐車來到4號車廂,在8排停下腳步,看著周正道:「你洗臉了嗎?聽說你們車廂停水?」
被關心的周正滿臉笑容:「洗過了,我大清早起來洗的,當時還有水。」他從包里拿出麵包和牛奶遞給女友,道:「吃早飯,我專門給你買的夾心麵包。」
莫佳然在他旁邊坐下來,從他手裡接過麵包,不客氣地吃著。
周正隨口問:「我哥在岳小泉那邊吧?」
莫佳然咬麵包的動作一頓,疑惑地抬了抬眉:「沒有啊?我跟小泉也剛洗完臉。」
周正愣住:「他不在6號車廂?」
莫佳然很確定地搖頭:「不在。」
周正這才察覺到不對,他扭頭想找乘務員,卻發現乘務員進了洗手間。
肖樓轉身來到洗手間輕輕敲門:「虞隊。」
虞寒江打開門讓他進來。
這輛動車的洗手間空間很寬敞,兩平米左右,除了可沖水的馬桶之外,還有一個小型的洗手池,牆壁上掛著綠植,平時洗手間會放空氣清新劑,灑上香水,環境幾乎比得上高檔五星級酒店的洗手間。
但此時,洗手間裡一片狼藉。周權半躺在馬桶上,洗手間的地面有大量乾涸的血跡,狹窄的空間內,滿是血腥味和屍體散發的怪味。
虞寒江已經脫了死者的衣服,他指向周權胸口的位置,說:「肖教授,你看一下,致命傷是不是胸口的這一刀?」
肖樓點點頭,平靜地戴上口罩和手套,仔細檢查周權身上的傷。
周權的死狀慘不忍睹,肖樓一邊數刀傷、一邊說道:「死者身上總共有30處刀傷,致命傷是刺入心臟的這一刀。從各處傷口出血的情況來看,只有心臟這一刀刺得很深,其他刀傷都是只割到肌肉層。死者應該在死前遭受了刀割的虐待,心臟這一刀,是最後才補的。」
虞寒江摸了摸下巴,看向遍體傷痕的周權,分析道:「也就是說,兇手先將他綁起來,非常耐心地一刀一刀割他的肉,讓他承受痛苦的折磨,緊跟著,割下他的xing器官,等他遭受了足夠的虐待後,才一刀刺入心臟,解決了他?」
肖樓點頭:「是的。」他指著腹部的那幾處傷口,道:「這幾處都是割到筋膜層,並沒有捅穿腹腔。如果先一刀殺死他,再進行鞭屍的話,沒必要下手這麼輕。而且,29處刀傷全在體表,沒有觸及內臟,兇手不但耐心、細心,對人體解剖學也有一定的了解——前面的29刀,刀刀避開要害,最後再一刀解決,乾脆利落。」
虞寒江發現,這些傷口的分布雖然凌亂,可深度卻差不多。如肖樓所說,全都停留在體表,沒有觸及內臟,只有心臟那裡的一刀——快、很、准地殺死了周權。
肖樓緊跟著用戴著手套的右手輕輕轉過周權的頭,道:「虞隊你看,他的臉頰腫脹明顯,臉上還留下了手指印的痕跡,對方顯然用巴掌打過他的臉。」
虞寒江皺眉:「看來是熟人作案,所以他才會這麼驚訝。而且,男的揍人一般是用腳踹肚子、或者拳頭打臉——打耳光這個舉動,女性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肖樓贊同:「他那玩意兒被切了……應該是情殺吧?」
虞寒江點頭:「從表面上看,某個女人被他辜負,或者是知道他出軌,殺他泄憤。」
肖樓仔細看著屍體,道:「虞隊,幫一下忙,把他翻過來。」
兩人將屍體翻轉,發現屍體的手腕、腳腕都有明顯的勒痕。
肖樓道:「死者的雙手和雙腳曾被一種纖細、柔韌的繩索綁住過,而且被綁的時間應該超過了一個小時,他身體上的勒痕已經發青,顯然手腳被綁得非常緊,嚴重影響了局部的血液循環。」
虞寒江若有所思地說:「手腳被綁,嘴裡塞著毛巾,所以他沒辦法掙扎和呼救。洗手間距離車廂有一段距離,裡面的響動,熟睡的乘客也聽不見,他的死亡時間在深夜。」
深夜,在洗手間被砍29刀,還被切掉某處沒法掙扎、沒法呼救,周權死前所經歷的殘酷的虐待,真是讓人膽寒。
肖樓疑惑道:「可是,如果兇手是女性,周權這位超過一米八的年輕男人,怎麼會在洗手間被女人輕鬆制服?周權即便是毫無防備地被對方給綁住,他也可以通過掙扎來逃脫吧?」
虞寒江半蹲下來,看著地上的一些不明液體,若有所思。
肖樓順著虞隊的目光低頭一看,發現血跡當中還混著一灘白色的液體,他的臉色也猛地一變:「這是?」
都是男人,那東西一看就知道是什麼。
虞寒江點點頭:「或許,周權是自願被綁起來的。如果有個女人主動約他來洗手間,玩捆綁遊戲呢?」
說起這個話題,虞寒江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不知道肖教授有沒有聽過,某些人喜歡把自己綁起來做這種事,享受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刺激,也就是所謂的道具play。我以前接觸過這樣的案子,曾經有一位癖好特殊的兇手,給對方的脖子套上繩索,讓對方享受窒息的過程中做-愛的經歷,靠這種手法虐殺了好幾個身體強壯的成年男人。」
肖樓滿臉震驚:「你是說,做-愛的時候,在脖子上套個繩索來上吊嗎?!」
對上肖樓清澈的眼眸,虞寒江發現,自己正在污染肖教授的精神世界,他輕咳一聲,停下這個話題,道:「有些人的癖好是比較變態,咳,明白我的意思吧?」
肖樓神色複雜地點點頭:「明白。」
虞寒江低聲說:「周權應該也有這樣奇怪的嗜好。如果說周權是在自願的情況下,被對方綁住了雙手和雙腳,並且和對方發生了關係,對方趁著他防備最弱的時候,給他的嘴裡塞一塊毛巾,將他緊緊地綁起來,然後開始用刀施虐,那麼,這一切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釋。」
肖樓聯想到虞隊描述的場景,只覺得全身寒毛直豎。
虞隊的推測很合理,否則,周權一個身高一米八的年輕男人,怎麼會被女人治得服服帖帖、還慘遭虐殺?即便是提前將他迷暈,他的體重超過150斤,把150斤的男人從座位上拖到洗手間,肯定非常吃力,還會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只有一種可能——周權是主動走去洗手間的。
在洗手間裡,如果他奮力掙扎,即便兩個女人同時動手,也不一定能完全制服他,除非……他自願讓對方綁住了雙手和雙腳。
地板上的不明液體也證明,他死前跟人發生過關係。
肖樓的腦袋都要炸了,目前還是個處的肖教授,實在是無法理解把自己綁起來跟人ox到底是什麼奇怪的嗜好?自虐狂嗎?!他以前只從各種花邊新聞中聽說過這類人,今天卻親眼看見了一位有特殊癖好的傢伙。
這個周權,表面看上去,衣冠楚楚,有禮貌、有教養,處事極為「周全」,對女朋友也溫柔體貼——看不出來,他居然會有這樣的惡趣味!
虞寒江和肖樓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難看。
肖樓很快轉移話題:「目前能確定的是熟人作案,並且,殺他的人應該跟他有過感情糾紛,兇手懂一些人體解剖,他女朋友是學醫的,那個莫佳然也是護理學專業。」
虞寒江點頭:「兩個換去6號車廂的女生嫌疑很大。」
肖樓仔細一想,突然想到了某個細節:「我記得當時,莫佳然和周正吵架,周權在旁邊勸架的時候,叫莫佳然『然然』……當哥哥的,對弟弟女朋友的稱呼,是不是過於親密了?」
虞寒江眉頭微蹙:「難道,周權和莫佳然有一腿?岳小泉知道他出軌後,殺他泄憤?」
洗手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表面上看,似乎是這樣?肖樓道:「我剛才問了周正,他昨晚一夜睡到天亮,早上起來發現哥哥不在,以為哥哥去找女朋友,他的神色很自然,說話語氣也很鎮定,不像是心虛的樣子,他可能不知情……當然也可能是裝的。」
「嗯,紅桃密室到處是坑,我們不能太主觀地下結論。」虞寒江頓了頓,說:「我們先把廁所鎖上,血腥味用空氣清新劑掩蓋一下,待會兒再仔細提審4號車廂、還有6號車廂的這些女生。」
「好。」肖樓點點頭,轉身看了眼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周權,心臟不由微微發緊。
到底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讓兇手,對他進行了這樣殘忍的虐待?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怕,抱抱:)
本文不會有暴力描寫,這一案的兇手,心理有些扭曲,是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