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第523章、奇怪的世界】
在雙王牌被肖樓抽出來的那一刻,整面卡牌牆像是被神奇的力量摧毀了一般在眾人面前轟然倒塌,無數張卡牌變成碎片,從牆上簌簌掉落,這一幕離奇的景象讓隊友們驚訝地瞪大眼睛,然而,大家還沒來得及說話,肖樓的眼前驀地一黑,緊跟著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這個房間讓他無比熟悉,淺藍色的床單和被子,同色系的棉布窗簾,屋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只在牆邊打了一面牆的大衣櫃。頭頂的燈是很簡約的圓形吸頂燈,周圍有一圈線條點綴,肖樓記得很清楚,這是他親自從燈具店裡買的。
肖樓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起身下床。
地上鋪著他喜歡的原木色地板,睡衣、拖鞋也是他從超市買回來的,肖樓帶著疑惑的心情來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是熟悉的人工湖,中央有個很大的噴泉,圍繞著人工湖的柳樹在湖中投下一圈倒影,木製的涼亭里,幾個老人家正在下棋。
這些場景太熟悉了,讓肖樓恍惚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眼前的一切都那麼真實,就仿佛往常每天早晨他醒來時所看到的一樣。
這是他在現實世界的住處,位於江州市農林路的裕華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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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年剛買下這套房子,花了一番心思裝修,小區的環境很好,樓下還有超市,交通也非常方便,他去學校上課只需要步行十分鐘。記得當時他從小區出門,準備去街對面的超市買東西,結果在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大巴車給撞了,意外來到卡牌世界……
可如今,他為什麼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隊友們一個都不在,這讓肖樓立刻警惕起來,他迅速走出臥室環顧了一下房間——整個房間的陳設跟他現實世界的房子一模一樣,甚至連門口鞋柜上的小擺件都跟他記憶中如出一轍。
被傳送回了現實?
還是說,這一切是卡牌世界根據他的記憶複製出來的幻覺?
肖樓冷靜下來,迅速回臥室打開衣櫃,換上一身乾淨衣服,順手拿了床頭柜上的手機和鑰匙準備出門,結果剛走到門口,他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媽媽。
肖樓心下一震,手指顫抖著按下接聽鍵:「餵?」
耳邊傳來的聲音熟悉得讓他心酸,女人很溫柔地問:「肖樓,你們學校什麼時候放假?今年春季回奶奶家一起過年,奶奶一直惦記著你,還說年夜飯要給你包最愛吃的餃子……」
肖樓的鼻子猛然一陣酸澀,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媽媽的聲音,有多久沒聽見過了?
雖然他已經長大成年,但在父母的眼裡,他始終是他們的兒子,以前每個周末媽媽都會打電話詢問他的近況,偶爾也關心一下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什麼時候帶戀人回去……
由於肖樓從小就很懂事,父母對他的態度也一直是包容、支持,尊重他的決定,理解他的選擇,肖樓覺得,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而這個電話,也確實是放假前夕,媽媽親自打給他的,連說的話都一字不差。
肖樓記得自己當時說:「媽,我們臘月初十放假,但是放假之後,我要代表學校去參加一個學術會議,這次會議非常重要,可能要臘月二十八才結束。」
肖樓將記憶中的話說了出來,電話那頭沉默幾秒,笑道:「沒關係,工作要緊,你要是實在回不來的話,我們坐飛機去江州看你。」
肖樓道:「應該能回去,我開完會之後回家收拾一下,再坐三十那天上午的飛機,到家就是下午三點左右,可以跟你們一起吃年夜飯。」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露出一絲驚喜:「太好了!那我就在奶奶家等你。」
肖樓「嗯」了聲,叮囑了幾句保重身體,然後掛掉電話。
掛斷電話後,聽見媽媽聲音的激動情緒迅速散去,肖樓冷靜下來,皺著眉仔細思考——是穿越回了出事之前?還是一切都是幻覺?
肖樓將手伸進衣服口袋裡,沒有找到熟悉的卡包。
他怔了怔,接著翻開手機通訊錄,裡面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讓肖樓心裡愈發困惑,他乾脆把通訊錄拉到「y」字母排序的位置,發現了「虞寒江」的名字。
肖樓毫不猶豫地打了過去,「嘟嘟」兩聲後,電話被接通,電話那邊有些嘈雜,很快又傳來虞寒江低沉、平靜的聲音:「喂,肖教授,你找我有事嗎?」
肖樓:「…………」
肖教授,這是很久之前兩個人還不太熟的時候虞寒江對他的稱呼,如果電話那頭的虞寒江,是如今的虞寒江,他絕不可能這樣叫他。
肖樓試探性地問道:「虞隊最近忙嗎?」
電話那邊是皮鞋踩著地板的清晰聲響,緊跟著是開門的聲音,他似乎走進了辦公室,來到安靜的環境後,這才低聲說道:「最近確實很忙。對了,我正好遇到個棘手的案子,是一起連環殺人案,我們從死者的杯子中發現了一種罕見的藥物,想請肖教授幫忙鑑定一下。」
肖樓強忍著心裡的彆扭,回復道:「沒問題,我今天會去法醫鑑定中心上班,虞隊有空可以隨時過來。」
虞寒江道:「好的,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他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肖樓聽著耳邊「嘟嘟」的忙音,腦海里一時有些混亂。目前的這個局面太過詭異,照理說,以前進入密室之後,都會有「歡迎進入xx密室,本次密室的任務是xx,通關時間xx」這些提示信息,可是這次,他醒來後就在自己的家裡,什麼提示都沒有。
就好像,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醒後回到了現實。
此時的時間是12月底,虞寒江因為投毒案的事情再次找他協助,肖樓記得那天的陽光很好,是虞寒江先給他打的電話,如今雖然是他給虞寒江電話,但虞隊說的話基本跟記憶中的一致,要找他幫忙鑑定一種罕見的毒素。
肖樓深吸口氣,穩了穩心神,開門下樓。
小區的幻境跟記憶里的一模一樣,他走到小區門口時,熟悉的保安還對他笑了一下,肖樓回了個笑容,匆匆離開小區,在街上打了輛車:「去江州市法醫鑑定中心。」
計程車司機打了表,帶著肖樓在前面的路口右拐。
肖樓坐在後排,透過窗戶往外看去——此時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周圍的人來去匆匆,很多穿校服的學生騎著單車快速趕路,附近正好有一所全市重點中學,肖樓每天上班的時候都會看見這熟悉的藍白校服。
人行道上的那些鮮活的面孔,擁擠的公交車,穿著校服的學生,街道旁的包子店散發出的熟悉香味……還有司機一口地道方言的吐槽:「唉,這一片每天早上都會堵車,大街上也跟螞蟻搬家一樣的唉,你說人咋就這麼多呢?」
肖樓回過神來,禮貌性地笑了一下,說:「生活所迫,大部分人都要上班、上學,遇到早高峰堵車也沒辦法。師傅你開車注意安全,我不趕時間。」
他的本職是江州市醫科大的法醫學教授,如果按照記憶里虞寒江找他的那天來看,今天一整天他都沒課,不需要去學校上班,到法醫鑑定中心也是因為虞寒江有事找他幫忙。
司機帶著肖樓七拐八繞,在上午九點鐘的時候,終於來到了鑑定中心。
肖樓乘著電梯上樓,在電梯裡遇見兩位熟悉的同事,兩人還笑著跟他打招呼:「肖教授今天怎麼過來了?我記得不是你值班啊!」
肖樓道:「有點事情需要處理,待會兒我要用一下實驗室。」
扎著幹練馬尾辮的女人道:「好的,肖教授您待會兒刷卡進去,登記一下就行。」
肖樓道了聲謝,電梯停下後,他便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換上了白大衣。
按照記憶,虞寒江會在上午九點半左右來辦公室找他。
還有半個小時。
肖樓坐在辦公桌前仔細整理思緒,他和隊友們在卡牌世界的經歷絕不是夢境,所以,眼前的這個世界也絕不會是現實。守關者不可能那麼好心,直接送他們回到現實,更何況,如果真是雙王密室白送,讓他們直接通關回現實,那虞寒江的反應也太不對勁了。
該怎麼辦?
萬一這個虞寒江是獵殺者假扮的,自己有能力對付他嗎?自己的卡包消失不見,這是最糟糕的,沒有卡牌在手,難道跟虞寒江肉搏嗎?
肖樓皺著眉思考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當時為了避免雙王密室遇到複製人,假扮隊友在大家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捅刀,肖樓提出了一個建議,讓每個人都跟隊友說一段悄悄話,作為核對身份的暗號。
虞寒江的暗號就不多說了,這個虞寒江,肯定不是卡牌世界肖樓所認識的那位。
但邵總的暗號比較特別。
邵清格當時跟肖樓說:「如果你在雙王密室見到我,你就問,邵總我最近想買股票,你覺得哪支股的漲勢比較好?如果是假扮的邵清格,肯定會給你說一個股票名字。可如果是我,到時候我就會說,股票代碼180376521……明白我的意思嗎?」
邵清格所說的,並不是股票代碼,而是他現實世界的手機號碼。
肖樓發現邵總在關鍵時刻真是運氣爆棚,本來只是無心地說了個手機號,如今卻能派上大用場。當時,所有人都沒想到,雙王密室會將大家弄到現實世界的環境,大家還以為是野外生存類的險惡環境,有無數個厲害獵殺者在等著他們……
結果一睜眼,卻是如此寧靜、祥和又熟悉的江州市。
肖樓拿出手機,撥打了記憶中邵清格告訴他的那一串號碼,結果很快,電話那邊就傳來熟悉的聲音,男人似乎剛起床,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性感的沙啞:「喂,哪位?」
肖樓道:「邵總,我是肖樓。」
邵清格似乎愣了一下,緊跟著挑了挑眉,道:「肖樓是誰?你從哪打聽到我的私人號碼?」
肖樓:「…………」
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
難道是所有人都將卡牌世界的經歷給忘了?還是說,目前接電話的虞寒江、邵清格都不是本人?
肖樓深吸口氣,冷靜地問:「你還記得葉棋嗎?」
邵清格笑道:「葉棋是誰?莫名其妙。」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懶洋洋地道:「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從哪裡打聽到我的私人號碼,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跟陌生人套近乎,掛了。」
電話□□脆利落地掛斷,肖樓看著暗下來的手機,若有所思。
片刻後,肖樓打定主意去實驗室找來一支微型針管,拆開一盒麻醉劑吸到了針管里,將它藏在身上——萬一這個虞寒江是獵殺者,肖樓手裡又沒有卡牌,總不能坐以待斃。真跟虞寒江動手的話,他肯定會在3秒內被對方制服,一針麻醉劑下去說不定還有機會逃命。
肖樓回到辦公室,耐心地等時間過去。
時針終於走到了九點半,外面果然響起敲門聲,肖樓道:「請進。」
門被推開,肖樓對上一雙熟悉的深邃眼眸。
男人今天穿了身輕便的休閒裝,合身的咖啡色長褲顯得他的雙腿格外筆直修長,英俊的臉上神色嚴肅,手裡拿著一疊文件,還有警隊取證物時常用的密封無菌盒。
他款步走到肖樓面前,伸出手:「肖教授你好。」
這個人跟記憶里來鑑定中心找他的虞寒江一模一樣!
肖樓的心臟跳得極快,他真怕下一刻虞寒江就掏出一把槍對準他的腦袋,肖樓的左手在口袋裡輕輕握緊麻醉針,右手伸出來,跟虞寒江握了握。
虞寒江將手裡的資料放在桌上,說:「我將死者杯子裡發現的毒素樣品帶了過來,麻煩肖教授做一下鑑定。」
肖樓心驚膽戰,表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好,虞隊請跟我來。」
實驗室里的鑑定在片刻之後終於出了結果。
肖樓道:「這種毒素叫雪卡毒素,來自深海魚類。雪卡毒素主要分布於魚的頭、內臟、生殖器官,高溫加熱或冷凍都不能破壞毒素的毒性。這種毒素少量只會致人嘔吐、腹痛,大量可致死。從你帶來的樣本含量來看,毒素的純度很高,兇手是特意提取雪卡毒素用於殺人。」
虞寒江皺眉:「也就是說,兇手熟悉深海魚類,並且知道毒素提取的方法,他應該是化學、藥學相關專業人士,還有可能長期接觸含有這種毒素的魚類?」
肖樓點頭:「應該是這樣。」
虞寒江再次伸出手:「謝謝肖教授,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肖樓勉強跟他握了握手,道:「虞隊客氣。」
虞寒江道:「改天請肖教授吃飯,我先去忙。」
他說罷,便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肖樓看著他的背影,不由愣在原地……難道這個虞寒江不是獵殺者?為什麼沒對自己動手?
肖樓下意識地喊道:「虞隊。」
虞寒江停下腳步,轉過身,神色冷淡:「肖教授有話要說?」
肖樓笑了笑,問道:「你有女朋友嗎?我身邊有很漂亮的同事,可以給你介紹。」
虞寒江不悅地皺了皺眉:「謝謝,不用。」
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肖樓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情很是複雜。
這個虞寒江應該不是獵殺者,而是他記憶中的虞寒江。
最初給他打電話的媽媽也不是真正的媽媽,只是一段記憶的重現。
或許,所有的隊友,此時此刻都處於這樣一個封閉的世界,大家互相之間無法聯絡,所遇到的隊友,全是進入卡牌世界之前的隊友。
所以在這個世界,虞寒江的態度才會如此冷漠,會客氣地叫他「肖教授」;邵清格才會不認識肖樓;媽媽會給他打電話問他是否回家過年,同事們也在笑著跟他打招呼。
肖樓終於明白——他被困在了自己的「記憶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