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Chapter26.
23號下午,莊欽坐保姆車抵達《青春紀念方程式》發布會現場。
這套發布會他上輩子也參加過,流程一模一樣，雖然他只是男二,但因為人氣比那個男團出身的男主高，在媒體提問環節一直被現場媒體Cue。
而且由於女主演同時捆男一男二下場炒作，現在搜莊欽的名字,後面跟的就是女主的名字,導致現場進來的媒體都很關注這件事,一直問女主角：「歐陽和東方你更喜歡誰？」
歐陽和東方，分別是男主和男二的那顯赫豪門家族的姓氏。
在當下,非常流行這種調調，但到後世看,卻是雷點滿滿。
女主演羞澀一笑，回答說：「歐陽是我官配哈哈哈,東方是給觀眾愛的。」
記者又問莊欽：「莊欽老師覺得這次跟李佳苒合作感覺如何,有擦出火花嗎？網上路透看見你們有拍吻戲是嗎？」
莊欽官方回答：「大家看劇都能找到答案，每周四、五晚上更新兩集，記得觀看哦。」
記者對李佳苒提問：「以前你莊欽和在綜藝節目裡是姐弟相稱，現在《青春紀念方程式》的合作里卻是學長學妹關係，很想知道你有沒有為這種身份上的轉變做一些調整？私底下又是怎麼稱呼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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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苒：「我們是專業演員嘛,所以身份上的轉變不造成任何影響,而且他很照顧我嘛，雖然他年紀比較小，但性格卻像大哥哥。私底下……我們都是兄弟相稱的,哈哈哈。」
記者：「那請問莊欽……」
莊欽岔開問題：「這個問題不如問問歐陽同學，他應該比我回答的好。」
站在女主演另一旁的那位飾演男主角歐陽的陸雨哲，拼命地管理表情，但還是肉眼可見的尷尬。
連主持人都看不下去，她收到下面編導的提示，打斷那些一直問無關問題的媒體，讓台下的工作人員配合起來問男主陸雨哲問題。
一場發布會下來，又是手機贊助商安排的台上自拍活動，又是做遊戲，兩三個小時才結束。
「我聽說你在外面拍戲？還以為你趕不回來參加發布會了呢。」李佳苒伸手準備挽莊欽的胳膊，小連眼疾手快擠過去，「莊哥，玟姐電話來了。」
莊欽對女主角道：「不好意思我接個經紀人的電話。」
說完就走開了。
衛生間裡，莊欽從隔間出來，碰上正在洗手的陸雨哲。
「阿哲。」莊欽禮貌地跟他點頭，似乎有話要說，結果陸雨哲沒有理睬，甩手走了。
總製片晚上還安排了飯局要吃。莊欽想到上輩子，也是如此發展的，在飯局上，陸雨哲喝了點酒，在走廊里對他動了拳腳，莊欽臉上挨了兩拳頭，還手了，被人拍了下來。
新聞被公關壓了下來，後面直到《定東風》劇組出事故，那天從美國回帝都，從機場出來時被媒體圍堵，話筒戳到了他的臉上。
有一家以無良著稱的媒體，因為推搡了他，被保鏢攔住，保鏢動作更粗魯，推了一把，那狗仔就倒在地上不起，大喊他打人，大明星打人了。
莊欽想彎腰去扶他，其他幾家媒體湧上來擠他，保鏢護著他讓他別管，把他護送到了車上。
接著，他被這家無良媒體起訴，不久前和陸雨哲大打出手的視頻曝光，被有心人惡意剪輯過後，變成了莊欽先動手並惡語相向，一時間他成了人設崩塌的代名詞，身上的合約代言全都掉光，天價的違約費降臨，百分之九十的粉絲轉黑，更有一些查出他的地址，來砸他的門。
違約金他湊了一些，但還差好幾千萬，小刀從網上看到消息，師父回國，賣掉了戲班子，給他補上了窟窿。
晚上的飯局莊欽沒有辦法推掉，因為桌上有某廣播電台的大人物，劇組製片人，導演都是各種賠笑臉。
連莊欽這個不喜歡喝酒的，也不得不喝酒，他看見陸雨哲意志消沉，一直在喝酒，臉已經喝得通紅了，忍不住把他的酒杯拿開：「你少喝一點。」
陸雨哲扭過頭冷冷看他一眼，把杯子搶回來：「虛偽。」
聲音雖小，莊欽卻能聽見。
他無言，過了幾秒，拍了拍陸雨哲肩膀：「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好說的。」他眼神很冷，眼睛卻是紅的，眼白還有熬夜的紅血絲。
「出來吧。」他聲音放得很溫和。
一開始進組，兩人關係還不錯，會私底下對戲，一起吃飯。直到後面導演有些區別對待，不管莊欽拍什麼戲份，導演總是給他一條過，閉著眼睛夸：「這條很完美！好，莊老師演得好！」
輪到同樣水平的陸雨哲了，導演就開始挑毛病：「這條重來，你別眨眼睛，感情不到位！」
上輩子這個年紀的莊欽，是太過年輕，劇是因為他想演戲，公司給他接的，他那會兒一門心思要當演員，稀里糊塗地就接了，進組才知道是這麼個玩意兒。
但編劇導演都對他好，給他各種加戲，莊欽才拍了下來。
他和男主角陸雨哲的矛盾就此展開，期間都壓制住了，到今晚才爆發。
後來自己出事，陸雨哲的事業也因為公眾場合鬥毆遭到了打擊，莊欽一直有關注他，知道他後面一直不溫不火，網友換了一屆，觀眾只記得當年陸雨哲演雷劇的表情包，七年過去，從一開始演男主，後面只能打醬油演龍套，到最後他自己接受不了，選擇退圈。
莊欽和他在一個劇組裡待了幾個月，自然知道陸雨哲非常刻苦，不是科班出身，但熱愛演戲，夢想是磨練演技以後，在電影院看自己主演的大片。
結果演了好幾年，還是只能接《青春》這種雷劇。
酒店樓梯間。
「你喊我出來是想幹什麼，打架？！」陸雨哲揪住他的衣領，目光惡狠狠的。莊欽側過頭，沒有還手：「這部戲一直在給我加戲，導演也一直誇我，你覺得我演得很爛，是不是？」
陸雨哲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承認，愣了一秒，旋即冷哼：「你也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演得比我好，你也比我努力，搶了你的戲份，這件事是我的不對，抱歉。」劇組給他加戲的行為顯然是不合理不公平的，那時候的他一點沒有意識到，只覺得可以多演一點。
陸雨哲盯著他，仿佛在確認他是在嘲諷，還是真的道歉。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地鬆了。
莊欽握住他的拳頭，溫柔地壓了下去：「劇組就是這個圈子的縮影，有很多不公平，我相信觀眾會看見你的勤奮的，他們也會看見你的演技，認可你……
「你知道我以前，也是做替身的，我十六歲就在劇組混了，一直都是演替身，演員拍不了、或者不想拍的戲份，我擋住臉替他們拍。你經歷的，我也全經歷過。」
陸雨哲聽得感同身受，雙肩下垂，難過極了。
莊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是個好演員，我看見了。」
圈子裡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也有一些一直很努力，但卻戲路坎坷，星途不順的演員，陸雨哲就好比另一個自己，莊欽心裡的遺憾，包括了他在別人身上看見的悲觀。
第二天出門參加活動，莊欽在看手機消息的時候，刷到朋友圈。自己配合劇組宣傳轉發的連結，有不少圈內朋友點了贊，留下評論，表示支持。
接著他看見，之前疑似把他朋友圈屏蔽掉的陸雨哲，這次竟然給他點了個贊。
莊欽接到電話，抽空從宋恪那裡拿獎盃，他是第一次來宋恪家裡，沒想到他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
他坐在沙發上，宋恪把包在盒子裡的獎盃給他：「你真是什麼東西都能忘，以後自己別揣東西在包里，全交給助理。」
「我助理忘性也大，不過比我好一些。」
宋恪給他拿了低卡飲料，低頭瞅著他，奶白色皮膚晃人眼睛：「你不是在東南亞那邊拍什麼戲？怎麼沒有曬黑？」
「大部分都是室內戲，加上我有塗防曬，就沒曬黑。」
「你那戲講什麼的？好玩嗎，好玩的話讓我也去打個醬油唄。」
「是……同性題材的。」
宋恪驚訝：「斷背片？你怎麼去拍這種了？誰導的？」
「一個你不認識的導演，你要是想客串，我很歡迎，我們導演肯定也很樂意。」
宋恪：「可以啊，我下個月去泰國玩幾天，你給你們導演說一聲？就是想不到你會去拍這種題材的……你是不是為了拿獎？」
莊欽「嗯」了一聲：「以前一直拍電視劇，早就想拍電影了，就有這麼個機會，我就接了。」
「不過國內也沒辦法上映，敢情你拒絕屈導的戲，就為了拍這個啊？」
莊欽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說：「海外票房也多少能回點本，國內上映是個問題，不過是可以剪輯掉的。」
就像上輩子看見的那個版本，以個人英雄主義為主。
宋恪想了想：「你拍完戲，是九月份是吧？」
「八月底應該可以殺青。」
「我今天特意讓你來，是有個節目，想問問你參不參加……你等等。」宋恪跑去拿來Ipad，點開了PPT給他看。
屏幕上顯示幾個大字：《華夏好演員》第一季策劃書，策劃人XXX。
「是我台里的製片朋友發我的，邀請我去，讓我問問身邊有沒有合適的演員朋友可以加盟。」
莊欽對這個節目，有著很深的印象。
第一季製作水準巔峰，做的特別好，開創了一種新的真人秀流派。但從第二季換了總導演後質量就開始全面下滑，變成了真的「演出真人秀」，黑-幕層出不窮，第四季就徹底沒落了。
宋恪把Ipad遞給他：「這個項目暫定是今年九月份啟動，估計會請很多老戲骨和大導演加盟，你看看策劃內容，我覺得這節目不錯，有前景，觀眾會喜歡的。正好，你不是喜歡演戲的嗎，沒準大導的下部戲主角就請你了！」
「謝謝，學長有心了。」
這是個各類演員大型PK飆戲的節目，從那些不火的老演員，到年輕的新演員，每一季都會邀請一批人來，節目播出後話題度很高，讓不少勤勤懇懇拍戲的、過得很低調的演員都因此翻紅了。
真人秀就是在這兩年間迅速崛起的。
宋恪看他看得很認真，也沒有打擾，過了幾分鐘才問：「怎麼樣？感興趣嗎？你看製作人，這可是王牌製作人，王牌製作班底，收視率大火預定了。」
莊欽思考了一小會兒利弊。
不管怎麼看，都是利大於弊的，只是真人秀勢必會有些作秀成分，這是他很不喜歡的，但這個第一季的節目裡，有太多的，讓他嚮往的前輩，也有他嚮往的戲劇舞台。
「學長你參演嗎？」
「參啊，你參不參演？你要是來我們還能抱著取暖，你要來的吧？」
「好，我參演。」莊欽真誠地道，「謝謝學長。」
二十五號下午，莊欽和小連一起趕往首都機場，坐飛機到曼谷，凌晨一點航班落地，半夜，莊欽才到酒店外。
他敲了敲門，在外面等了一會兒，酒店的員工來開門了，原來是郭導特意交代了，所以留了個人在門邊等著，沒想到等睡著了。
他放下新帶來的行李，洗過澡後休息了不到五個小時，就被外面劇組人員陸續起床的動靜吵醒了。
莊欽起床洗漱，打起精神看今天要拍攝的內容。
「你精神看起來有點糟糕，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把這場戲挪到明天一起拍？」郭寶箴知道莊欽是半夜到了，有點於心不忍，也怕他狀態不好。
莊欽說沒關係：「我隨時都能準備好。」
「今天這場戲，你把狀態找回來就行了。」
昨晚郭導看了一集莊欽演的《青春紀念方程式》，結果沒想到如此之雷，饒是莊欽美顏加持、演技也過得去，劇情台詞卻能把人雷到翻白眼。而且裡面莊欽還是配音的，明明原聲這麼好，居然配了個和他不搭調的聲音。
「對了，青春那部戲，你是什麼時候拍的？」在餐廳吃著早餐，郭寶箴問他。
「去年暑假拍的。」莊欽一邊喝粥一邊道。
「去年暑假……那這才半年多啊，你演技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進步這麼大？？」
在《青春》這部戲裡，莊欽的演技倒是比其他配角好很多，但還是看得出很尬，尤其是面對女主角的時候，那種深情的表現非常淺薄，尬到無法呼吸。
當然，這也是以他做導演的眼光來看，估計觀眾看的話，還是會被他的臉給迷惑住，忽略掉他生澀的演技。
酒店外，李慕手提貓包，進了大門，劇組人員分別跟他打招呼，李慕點頭應好，拉了一個問莊欽在哪裡。
「和郭導在餐廳吃早飯。」
莊欽對郭寶箴解釋：「那部戲是沒有拍好，所以拍完過後，我就努力鑽研了演技。」
「你怎麼鑽研的，半年就訓練成現在這樣？我看你對那女主角笑的時候，馬上就受不了關了。」可恨的是彈幕的粉絲全都瞎了眼一樣，都在羨慕李佳苒，有兩個罵演技的立馬就被粉絲舉報掉了。
而且這劇設定也很迷，男二是暗戀女主的，對女主非常好，但男二就是不說，直到女主遇見她的男主角，男二才開始瘋狂吃醋。
莊欽也記不得當時怎麼拍的了，只有一點印象深刻，就是自己無論怎麼拍，幾乎全都是一條過，除非李佳苒表現得特別不好，他們倆的戲才會重拍一條。
莊欽想了想，說：「其實有很多原因的，和導演也有關係，在您的劇組，我就感覺很踏實，所以拍得也踏實。」
郭寶箴樂呵呵地受了恭維，心裡舒坦：「不過這也和對戲的演員有關係吧，一般而言，跟有好感的演員搭戲會更順利，如果你心裡喜歡那個女主演，肯定演得就不會是那個樣子。你在我這兒表現得這麼好，跟李慕對戲也順利，是因為你用了心。」他難得地開起了小課堂，說起了1234來，沒有注意到自己背後有個高大的身影提著貓包進來了。
「不過，」莊欽說，「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演技好，能帶我入戲。他是我見過的，感受力最好的，就是你看他，感覺不是演戲，是演生活……」
莊欽一直對他的評價就很高，甚至有些過於高了。
郭寶箴點了下頭：「不過你也不差，他呢是技巧型的，你是體驗派。演員如果入不了戲，演得讓人出戲，其實和個人的喜好是有很大的關係的，比方說你如果不喜歡李慕，你根本就不可能跟他好好拍這部戲……」
莊欽認真聽著，忽然看見李慕走近，手裡提著的軟包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是只幾個月大的白色貓咪。
咦？
這格格不入的搭配讓他以為看錯了。
郭寶箴道：「所以基於你是喜歡他的這個前提，咱們這部戲才能拍好了。」
莊欽走神道：「哦對的。」
李慕把貓包放下，莊欽跟他打招呼：「你的貓啊？」
「嗯……」剛才不小心聽見兩句的李慕，不知道怎麼心裡有點高興，「給你的。」
「給我的？？」他詫異。
「是撿來的。」李慕說完，覺得這樣做有點像推脫，把自己不養的貓丟給莊欽，於是頓了頓道，「我不是很會養，我們一起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