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Chapter33.
莊欽倒一點沒懷疑他是故意的,畢竟李慕不喜歡跟人接觸、有潔癖這事兒有目共睹,剛才拍吻戲前他去洗手間還看見李慕在那裡又是洗手又是漱口。
莊欽看他隱約帶著低氣壓的面孔,猜他可能也拍得不舒服了,說:「我們爭取下一條就過吧。」
李慕:「好。」雖然他覺得一條可能過不了。
那邊,郭寶箴喊來化妝師給莊欽補妝,同時把李慕叫過來:「剛才那一下,你故意擋人攝影師幹什麼?」
郭寶箴克制著把手裡的場記板放下了,免得他忍不住揮起來打李慕,雖然可惜第三次的鏡頭,但還是不敢罵投資人爸爸。
李慕默了下說:「不是故意的。」
郭寶箴狐疑,正要說些什麼,給莊欽補妝的VV姐拿著刷子跑來:「郭導,莊老師嘴巴都讓人喪心病狂給吸腫了!吻戲過了嗎?沒過我不建議他繼續拍,天啊,這是拍了十幾次嗎??」
郭寶箴:「……」
李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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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寶箴看向李慕,一副「你說怎麼辦」的發脾氣模樣:「我知道這也不是故意的,對嗎?」
「嗯。」李慕點頭,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解決方式,而郭寶箴不肯單獨補拍那一個鏡頭,他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一鏡到底,最後吻戲不了了之,郭寶箴情緒低迷,看了眼這個月的拍攝計劃說:「就明天補吧。」
「啊,不拍了?」莊欽愕然,「為什麼?」他都犧牲這麼多了,好不容易入戲了,要重新拍?
李慕看他似乎很不情願,還想繼續拍的模樣,心裡笑了笑,沒有說真正的的原因,而是說:「是我的問題,郭導認為我狀態不對,再拍也是浪費鏡頭,拖進度。」
「這樣啊……」莊欽心想,乾脆刪掉不就完了,哪兒那麼麻煩的。
李慕見他失落,沉吟了幾秒,低聲說:「你不介意的話,等會兒這場戲結束,我們可以繼續練習。」
「練習嗎?你是說……吻戲啊?」莊欽乍一下以為說這種話的是郭導,不像是李慕提出來的,「……郭導說的嗎?」
「郭導沒說。」李慕注視著他,「我說的。」
莊欽想了想:「能不能明天直接拍?就……不練習了。我昨天的狀態你也看見了,這種激烈的感情戲部分,對我稍微有點難,我很容易沉迷進去。如果提前能準備好,不需要練習也能一次過。」
李慕沒說什麼,同意了。他認為有個安靜的,不被打擾的環境,才能好好拍這場戲,可問題就是,這是戲,需要攝像的存在,需要在片場拍攝。就算不喜歡片場環境,也只能在心裡討厭一下。
當天的戲份拍得很不順,莊欽依然發揮得很好,嘴周圍用粉壓了壓,沒有那麼紅了,但李慕卻有些不在狀態了,卡了又卡,把郭寶箴弄得沒脾氣了,想發火又無處可發,最後跑出去踹了垃圾桶一腳,把自己踹得腳疼。
周導勸他消消氣:「您啊,第一回拍商業電影……」
「我這是文藝片兒!」他反駁。
周導:「好吧文藝片,文藝片也是一樣,再好的演員都有發揮失常的時候,看開一點,這兩個都是新人,拍到今天才出現這種問題,放在其他劇組,導演都該燒高香了。」
郭寶箴:「是我的問題嗎?」
「當然是你的問題,」周導說,「今天別拍他倆的對手戲了,你去拍配角的戲,拍了你就知道這兩個主演有多好,至少他們不挑鏡頭角度,你隨便一拍都是好看的。」
劇組提前給兩人放假,莊欽在化妝間把嘴周圍的遮瑕給卸了,看明天的那場戲。
這場戲是之前三個人圍讀的時候,他和李慕都提出要改的。
莊欽的合約里有寫到,不能出現全身的裸=鏡,而明天的戲份接的是今天的吻戲,郭寶箴一開始是想給兩人一定喘息空間,才沒有安排到一天,結果沒想到到最後還是安排到了一天裡。
這一場戲,描寫了兩人在一吻過後,又吻了脖子和其他地方,在穿著衣服的情況下相互撫摸,解開扣子,李慕脫掉上衣,後面還有上百字的大尺度描寫,不是船戲,不過現在已經被劃掉,曖昧鏡頭切在莊欽的手停留在李慕褲子上,而後鏡頭轉向窗簾被風吹起的窗外。
關於那上百字的大尺度描寫,郭寶箴也解釋了:「不是我寫的,另一個編劇加的,他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刪掉了的情況,要是讓他知道了,又要罵我拍得假。兩個男人被欲-望引炸,怎麼可能還風平浪靜的拍一下窗戶。」
莊欽現在有些頭疼,哪怕已經刪減到這種程度了,可仍然叫人難為情。他對著鏡子稍微琢磨了一下動作,在腦海里構想了鏡頭,李慕要吻到他的胸口,他要摸李慕那裡,這也太……!!!
莊欽痛苦地撓自己的頭髮,把頭埋進攤開的劇本里,額頭哐哐地撞上桌子。
這時,李慕抱著貓進來了,卻發現他在無力地撞頭,嘴裡發出類似小貓的嗚咽聲。
李慕腳步頓在門口。
莊欽渾然不知,還陷在劇本里,怎麼要摸人那種地方,他死也干不出這種事來,光是想想就令人羞愧!
直到額頭撞在了溫熱柔軟的手掌心,莊欽呆了下,額頭被那隻大掌托起,對上李慕深邃的眼睛。
兩人安靜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李慕手放在他的額頭,沒有挪動,低頭看見了劇本的那一頁。
老實說,最開始他看見這種橋段,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刪掉。
結果昨天對完戲,他又看這場即將拍攝的曖昧戲份,心底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那是在他接這部片子前沒能想到的。
「在看劇本?」李慕的手從他的額頭捋到頭髮,像撫摸小動物那樣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黑髮,「臉怎麼這麼紅?」
莊欽扭頭看鏡子,果然很紅——
他不答話。
李慕:「是擔心明天要拍的戲份?」
他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莊欽的耳朵尖上,那耳朵紅得很奇怪,就耳朵尖那一塊特別紅,要滴血似的。
莊欽點點頭,搓了搓臉,試圖平靜下來:「我不知道要怎麼拍,又沒有台詞,就只能自己想,結果……」
光是想臉就這麼紅了?
李慕坐下來,坐在他身旁的化妝椅上:「我也是第一次拍,沒有經驗。」昨晚也想過,在很可能失態的情況下,自己還要拍這場戲嗎。
「我也不會…而且……」他垂著眼,咬了下嘴唇。
而且莊欽還擔心一些很小的細節,東南亞天氣實在太熱,怕到片場就出了汗,親嘴唇都沒這麼難堪的,至少還可以提前漱口保證不吃東西,況且也只是停留在表面,親皮膚就……
李慕:「而且什麼?」
莊欽停頓了下,道:「我肯定會出汗的,怕你覺得不適應,還有就是這裡……」他是這種性格,如果和朋友約會,朋友遲到他不會太煩躁,會等下去,但如果自己遲到,就會一直焦慮。
這一段他都不好意思說出口來,把劇本拿起,指了指安可手停在褲子上那一句話:「這一段如果一定要拍,我肯定會冒犯你的。」他心裡由衷地祈禱李慕最好是覺得不舒服,趕緊去找郭導刪掉吧!
原來是擔心這種問題,竟然擔心到了用頭撞桌子的地步?
「我也會出汗,這些都不是問題,至於冒犯……」李慕挑眉,「不用難堪,如果對象是你,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