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Chapter42.
莊欽在後台卸妝的那幾分鐘,上台唱歌的歌手是他的一位朋友。
全場燈光都暗下來的時候,沒人注意到有人已經站起離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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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的確對人多吵鬧的場合喜歡不起來,聽歌劇坐在樓廂，倒也不至於吵，也可以忽略其他觀眾。但周圍的女生尖叫聲一個比一個高，如果不是為了聽莊欽唱崑劇,他是不會來的。
他拿著工作證繞到後台,看見莊欽已經卸完妝,換了一身黑色的服裝，準備上場。那衣服或許是工作人員幫他準備的，紅色絲絨材質，款式寬鬆輕薄，露出清晰的鎖骨,衣服表面還了一些鑲碎鑽，在燈光下不時折射出碎光。
李慕站在遠處，看他似乎正在背歌詞，助理在幫他檢查身上的耳返錄音等設備，不知道是又化了新的妝，或是方才的妝容沒有卸乾淨,眼尾仍然蘊著紅。
李慕在原地站著，看見莊欽上台,歌手下台。
「大家都收到禮物了吧？」莊欽的聲音從隔壁的劇場音響傳來，有些不真實。
李慕下意識低頭看手錶。
「收！到！了！」全場異口同聲。
「是送給你們的兒童節禮物。」
這時工作人員把蛋糕推上了台，李慕聽見他說：「原來我也有禮物。」
他站在幕後看,莊欽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下吹了蠟燭，許願，大家又一起說生日快樂，很其樂融融的畫面。
李慕離場時，聽見莊欽唱歌的聲音，他不是專業歌手，唱歌還有點跑調，但聲音特別好聽，歌聲溫暖動人。
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就看見幾個人推著車進來，挨個給後台工作人員發蛋糕，說：「莊老師給大家買的，每個人都有。」
「每個人都有」這句話，一下戳到李慕的痛處。
脖子上掛著工作證、正準備離開的李慕也被強行發了一盒小蛋糕。
李慕不愛吃，拒絕表示不要，從後台出去，他回到停車場，坐上車卻沒離開。他記得之前有看見說生日會將在某個平台直播的，李慕下載了App，充值了會員才能看直播。
直播要延遲幾分鐘，正好播到他唱完這首歌，舞台上方降落玫瑰花瓣雨，過了有好幾十秒，他一直在獨自站舞台中央，整張臉在舞台打光下精緻立體，最出挑的是眉眼，尤其是眼睛，是最動人的。
台下尖叫聲不停，他也一直不動，握著話筒說：「下面這首歌，送給一個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李慕把音量調大了。
「送給最重要的——你們每一個人。」
李慕關掉手機。
開車回到酒店，仍是忘不掉這回事，對於那麼多人都有這一份禮物的事李慕耿耿於懷，要說生氣，倒也不至於，可就是莫名地哽著。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一直以來都理解錯了，其實莊欽拿自己就是當朋友看待的。
可上個月，他分明還給自己送了紐西蘭的蜂蜜，說這個牌子他覺得好喝；送了某個牌子的音樂枕頭，在片場化妝間休息的時候讓他靠……
生日會結束了，李慕還上網搜了一下，發現有大量的粉絲在曬禮物。
各式各樣的配圖，各式各樣的表白。
「還有蛋糕送！！！哥哥不要門票錢，居然還送這麼多東西……」有人曬了蛋糕的的圖片，蛋糕很小一個，上面寫著6.1快樂[心]。
「那個星空投影儀網上要一千多，這個手錶也要一千塊，加上送的零食、蛋糕……我好擔心弟弟虧錢啊……」
「我發現了彩蛋！！這個星空投影儀你們用了嗎？？我看見這個是特別版，就是有一張盤是特別定製的，我就放了看，果然發現了一句彩蛋，但是太快了不好拍照，就是有一句英文告白是藏在投影里的，不注意看都看不見，我看了好幾遍，確認這句話的意思是『遇見你很幸運』！！！！我想知道只是我有，還有大家全都有？」
下面有了幾條沒能到現場的粉絲評論：「我好羨慕啊啊！！」
「酸了。」
「高價求，博主出嗎？」
「姐妹，不是我打擊，那句話應該是『遇見你們很幸運』的意思吧？醒醒！我看見官方都發了。」
Po主回覆：「我不管，這句話就是說給我聽的！不要叫醒我！！」
明明……一開始是說給我聽的。
李慕放下手機，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這件事，因為情緒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概率化的事。
李慕在浴室沖澡的時候，莊欽還沒離開保利劇院。
今天來的粉絲其實都很有素質，但外面可能守著一些瘋狂的，工作人員擔心他的安全問題，先派了幾波人開車離開，兵分幾路引走了大部分的粉絲。
莊欽換了一身最樸素簡單的衣服——今天現場光是衣服他就換了七八套了，歌也唱了好多首，還有舞蹈表演，加上下午一直都在彩排，現在整個人都累得直不起身，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在車上和師父師娘打了一通長達四十分鐘的視頻電話，挨個回復朋友圈好友的祝福，微博上的祝福他就不用管了，是玟姐在用他的帳號。
晚上十一點半，莊欽到家。
他這一天收到了不少禮物，大部分都寄到了公司去，幾個工作人員檢查過後，小連送了一部分到了他的家裡，大多是信，或者自己做的小禮物。
檢查的時候工作人員非常謹慎，比方說信，也會有情書瘋狂示愛或恐怖信，這些都會直接處理掉。
還有些會送很不乾淨的東西，那種香味特別重的，一般是為了掩蓋一些氣味，比如自己身上的血、頭髮。有的布娃娃會被特別檢測，怕上面有監聽或針頭監控，這些都不會拿給莊欽，至於食物，工作人員以身試毒後會給他帶過去一點，知道他會吃的，而非常貴重的就聯繫退回了。
有的壕粉甚至會送豪車一類的，有的明星或許會收，但他們都知道莊欽不收。
小連走了，家裡只剩莊欽和小刀。
小刀不知道送到他家裡的這些禮物已經是檢查過的了，在疑神疑鬼地幫他檢查、試吃。
「沒有毒的，不用吃的那么小心。」莊欽看他吃就弄一小點，在舌尖上嘗，一副要中毒的模樣。
「有的毒無色無味，還有的藏針的，真的假的？」
其實是真的，而且還算是小兒科，真的瘋狂的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莊欽不想讓小刀擔心，就說是假的：「沒有那麼誇張，你別上網看那些亂七八糟的。」
他走過去，拆了一份禮物，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從桌上一堆禮物底下，翻出了幾天前就放在他這裡的禮物盒。
差點忘了，還沒跟李慕道謝呢。
「小刀，早點休息，明天你還要趕飛機。」他拿起禮物上樓。
「哎——我知道，我還想跟你一起去泰國看你拍戲的。」
莊欽站在二樓欄杆處，對一樓的他道：「好好學習，別老翹課。」
小刀不怎麼提學校里的事，莊欽知道他上大學開始，就開始做私房菜外賣，剛開始自己做，後面做大了開了中餐廳，學校里不管是中國留學生還是外國人，都經常點他的外賣，有些留學生甚至不要錢免費開著豪車去幫他送外賣。
幾年下來學習沒有落下，錢也賺了一些，但小刀覺得還不夠，連師哥拍一部電影的錢都不夠的。
莊欽回房間，把李慕送的盒子拆開。
似乎是什麼高科技產品，看起來是眼鏡，但造型比較酷，玻璃片偏厚，還帶了充電器、手套之類的配件，弄不懂到底是什麼用處。
沒找到充電器，也沒找到介紹，他摸索著把充電器連接上了，自己研究了一會兒，發消息先發表情，然後問李慕：「睡了嗎？」
李慕躺在床上，無視掉他的賣萌表情：「沒。」
「謝謝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李慕翻到前面的聊天記錄，自己的那些暗示，如今看來簡直可笑。
回覆：「喜歡就好。」
莊欽看他的消息，覺得他是不是要休息了，剛打了「這個是什麼」幾個字，就刪掉了。
李慕猜他應該弄不懂那個東西，故意把說明書拿掉就是為了讓他問的。
看見對方正在輸入的等了十幾秒，等來了一句：「不打擾你休息啦，晚安。」
嗯？
他弄懂了自己送的東西怎麼用的嗎？
怎麼問都不問一句！
真的拆了嗎？
莊欽不知道他想這麼多，很快就睡了。第二天，他親自把小刀送到了機場，摸摸師弟的頭髮：「好好上學，下回不要這麼自作主張跑回國了。」
雖然知道有被人拍的風險，但小刀還是忍不住抱了他一下：「我是怕你一個人孤單……」
「孤單什麼啊，我朋友很多，昨天那麼多禮物你沒有看見嗎？」一部分是粉絲送來的，另一部分是圈內好友送的。
小刀好一會兒沒說話：「要是你累了，就別做明星了，我可以賺錢的。」
莊欽放軟了聲音：「快去過安檢吧，別誤了登機時間。師哥還不用你賺錢養，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小刀鼻子一酸：「那我走了啊……」
小刀進去登機，過了海關，收到一條簡訊，顯示收到了五十萬的轉帳，都不用去查看，他就知道是師哥給自己打的。
莊欽知道他在創業，初期非常困難。
小連把莊欽送回家：「莊哥，明天我們幾點出發？」
定了是明天回泰國，不過莊欽機票還沒買，他想了想說：「我問問人，等會兒訂了給你說。」
小連：「那今晚需要我留下嗎？」
「不了不了，你回家去，陪陪家人。」
小連這段時間跟著他在國外拍戲，一個月都不能回家一次，莊欽哪裡捨得讓他好不容易回國一趟了還住自己家裡給自己做飯的，雖然自己也給小連加薪了，但別人父母都要有意見了。
「那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點餐。」
莊欽最近開始減脂了，吃的比之前要少，昨天的蛋糕看似每人都有，他這個壽星其實就吃了一小口。腦海里浮現出炸雞、火鍋、燒烤……
莊欽說：「吃沙拉。」
小連愣了一秒：「好吧，給你點三文魚的沙拉。」
莊欽上樓，在電梯裡先給郭寶箴發消息。
「郭導，我明天回組，你要不要點什麼，比如老乾媽，我從國內給你帶。」
昨天兩人說過話，郭寶箴給他發了生日祝福，莊欽消息太多挨個回了謝謝，後面的消息都沒看見了。
郭寶箴說問他：「國內的事都忙完了嗎？」
「暫時忙完了。」
莊欽：「對了郭導，李慕回組了嗎？」
郭寶箴：「他？他還沒呢，也不給個準話，他心情好像很不好，跟他說話都不理人。」
心情不好？
莊欽猶豫了一下，最後實在拖到必須要訂票了，才出於禮貌發消息給李慕。
「慕哥，你回組了嗎？」
李慕過了一會兒才回：「沒。」
「那你人還在國內？」
「在。」
「什麼事？」
莊欽已經習慣了他這種聊天方式，又問：「你明天有空嗎？」
李慕看著消息。
明天有沒有空？
想約會？
恐怕自己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想多了。
「有。」他冷漠回復，牢牢盯著手機。
莊欽：「我明天要回組，就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如果你不介意，我這邊幫你一起訂票，我們一起回去。我的車明天可以過去接你一路。」
約自己一起坐飛機？
李慕心情又好了，和約會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