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Chapter58.
莊欽喝成那樣,李慕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帶走，最後只能放任他回酒店，把他送到房間再離開。
翌日,劇組人員分批次回國,大量昂貴的攝影器材只能隨後專機護送。莊欽和李慕正好是在同一架航班回國，而飛機上還有其他劇組人員。
飛機起飛的時候，莊欽往外看底下深藍色的海面。一想到自己殺青，離開劇組了，就覺得很捨不得。
五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平穩，收拾東西下飛機，莊欽從包里摸出一個摺疊的黑色漁夫帽給李慕：「你戴上這個。」
李慕拿起來,也沒問就戴在了頭上。
莊欽是怕他長得太顯眼,害得自己被人認出來。好在李慕自己會戴墨鏡，加上帽子,只露出下半張臉，儘管殺傷力還是很強，但已經比露全臉要好得多了。
「有人來接你嗎？」莊欽問他。
「有，」李慕垂首，眼神被茶褐色的墨鏡遮住，「要跟我一起嗎，順路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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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安排了車來接我，在停車場。」
近一個月以來，他在公司里的待遇慢慢的變得和之前差不多了,比如回國的行程，不至於借不到公司的保姆車來接機。
「這都得謝謝你。」莊欽認真地說。
「小事。」李慕叫他不用客氣。
兩人邊走邊聊，莊欽想到郭導提醒的那些話，覺得離開劇組後，或許和李慕還能做個普通朋友。他知道短期內李慕肯定不會拍戲，上輩子他七年時間也就拍了三部，像他這樣不以此為生，不靠這個吃飯，只單純是興趣的類型，的確可以隔幾年拍一部電影。
莊欽拿到了行李箱，一邊推著往外走，一邊問他有什麼安排。
「今晚嗎？」李慕表示，「今晚沒有安排，你呢。」
莊欽看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其實他問的是以後的安排，李慕會錯意了，他也不好解釋，頓了頓道：「我也沒有安排，那我請你吃飯？」
他的回應完全是照著李慕的計劃在走，不那麼明顯地抿出一個淺笑，李慕應了一聲：「可以。」
莊欽又問他，接下來演藝事業上的安排，李慕回答沒有安排：「拍完棚戲，就不做演員了。」
正當莊欽要問的時候，他瞥見了外面一群舉著橫幅的和應援牌的小女生。大約有上百人的接機團隊十分壯觀。
莊欽腳步一頓。
「是不是那個？」
李慕的九頭身太顯眼了。
莊欽雖然穿得低調，但似乎低調得過頭了，沒戴墨鏡，半個口罩遮住下巴，棒球帽向下壓，如果是熟悉他的粉絲，很容易就認出來了。
幾乎是瞬間，就被人認出：「是！！」
「他出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剛下飛機、不明所以的群眾被這尖叫聲嚇了一跳，趕緊回頭去看是哪個明星，仔細一瞧發現好像認識，是個演偶像劇的。
莊欽還頓在原地，似乎是嚇住了，又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李慕第一個注意到他不對勁，低頭問了句：「沒事吧？」
小連也驚了：「怎麼這麼多人，都沒有提前通知！莊哥，我們怎麼辦？」
周圍有幾個是機場的安保，這會兒也攔不住人了，喝止聲也被迷妹的尖叫給淹沒，一群女孩子蜂擁而來。李慕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像喪屍出籠的情況，反應過來要拉莊欽離開，莊欽搖頭，壓低了聲音：「你先走，那邊有娛記，他們會拍到你的。」
因為這場聲勢浩大的接機活動完全沒有提前通知，莊欽看了下四周判斷了情況，自己是跑不掉的，又不能讓粉絲白跑一趟。
可他心裡總有陰影，害怕一群接機粉絲里，混了幾個不是粉絲的人。
一群粉絲擠著圍上來，李慕沒有離開，手臂擋在他前面，被人刨了不知道多少下，他很厭惡被這麼多人圍著，尤其還都在尖叫，喊莊欽的名字，空氣里全是看不見的唾沫和細菌，李慕蹙眉，別過了頭去，但手臂卻始終護在他前面，怕他被人給傷了。
莊欽也被摸了很多下，但嘴裡還不斷地在說謝謝：「大家不要擠，注意安全。」
有粉絲眼尖地發現了這個疑似保鏢又很不像保鏢的帥哥，仰頭瘋狂地偷看這個只露了下半張臉的男人：「是哪個明星嗎？好帥。」
「怎麼有點眼熟？」
「像那個誰誰誰……」有人說了個混血男星的名字，「但是好像也不像。」
李慕擺著一張冷酷臉。
好在機場的地勤安保也過來了，勉強維持了秩序。
後面李慕叫的保鏢過來了，幫他拿行李，莊欽在機場逗留了二三十分鐘，又是簽名又是合影的，最後在保鏢的護送下出了機場，李慕撈著他的手臂，把他推進了自己的車裡。
小連也懵了，後面接連被人推搡，他伸手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就爬了上去。
有些瘋狂的追了幾步車，然後停下，對著遠去的豪車拍照。
「對不起，連累你了。」後面跑的那幾下，簡直寸步難行，累得是氣喘吁吁，看見有個粉絲跑太快摔了，還停了下來。
「不礙事。」李慕搖頭，用消毒水擦手，「你要消毒嗎？」
「給我來一點吧。」
李慕往他手上狂噴了幾下，抽了濕巾：「經常遇見這種情況？」
「之前偶爾遇見。不過大多時候都會預警，讓我做好準備，今天沒通知……」莊欽仔細地低頭擦著手，還沒平靜下來。
剛出道的時候他就是一炮而紅，雖然粉絲大部分都是單純粉顏的，理智粉居多，但也有一些瘋狂的，接機團隊裡可能還有一些是對家雇來的。
剛開始他被很多人追著說喜歡，莊欽每次都停下來，讓他們拍，合影、握手，什麼都無所謂，他覺得有人喜歡，是一件很榮幸的事，粉絲是需要呵護珍惜的。
結果有一回是少見地遇見了一個男粉絲，也是要握手，莊欽很少遇見男粉，但對方表示很喜歡他演的戲。
莊欽說謝謝，和他握手，但握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不知道是這個男粉絲吃完東西手沒洗乾淨，還是怎麼，後面他去洗手間洗手，聞了一下才發現是什麼。那天他在洗手間把洗手液擠完了，手都快搓爛了，後來好久，還是記得這件事，每回想起都渾身難受，一跟粉絲肢體接觸就非常不自在。
不僅這一次，後來還有其他的事，把血蹭在他身上的，拔頭髮的，讓他特別有壓力，普通的粉都沒什麼，她們追星但理智，知道得保持距離感，莊欽是害怕遇上一些變-態的。
莊欽的行李箱在另外的車上，他扭頭看後面的擋風玻璃，道：「後面是你的車嗎？」
李慕說是：「你行李在上面，等下直接送到你家。」
莊欽道謝：「對了，你怎麼那麼快就找到了保鏢？」
「上次跟你一起回國，你被認出來了。」李慕這回提前就準備了一下，免得遇上情況，沒想到真的碰上了。
莊欽沒想到他想得這麼周到，自己這個做明星的都沒想到的事李慕想到了，他很不好意思地說：「但今天我好像害你被人拍了，他們可能會傳到網上去。」
「沒事。」李慕還在擦手臂，想回家洗澡，他看車窗外天邊露出晚霞的色彩，便道，「你是先回家還是跟我去吃晚餐？」
今天要不是李慕自己說不定人還在機場困著走不了。
莊欽說：「我請你吧，你想吃什麼？」
「小區裡有個餐廳，我沒去過，之前看見過介紹，中西餐都有。」
「啊，我知道那個。」莊欽搬家後沒住兩天，他連李慕那個房子都還沒逛完，同時發現這個小區真是給富豪住的，有些服務他想都沒想過，「我下樓的時候有看見那家餐廳，有好幾家，但沒什麼人。」
莊欽看見了便順口問了句，得知是吃完記帳，可以點餐送上門，而每月送帳單到門前，自己上網用APP繳費就行了。
「那就回家吃吧，順便洗澡，你不用再出門了，你覺得呢？」李慕看他衣服領子都人抓爛了，「下次出門得帶上保鏢。」
「嗯好，知道了。」
前座，小連在翻超話。
「莊哥，公司好像給您買了營銷。」
低調拍戲期間，莊欽不發微博不搞營銷，前幾回上熱門都是他的劇，劇方自己買的。
莊欽不在意這個，回了句：「是嗎？」也沒看手機，也不知道是什麼營銷。
到家，在家裡找到了菜單，李慕打電話給樓下點餐，讓他們過一個小時送上來，接著找了間沒用過的浴室沖澡，他今天被太多人碰了，李慕反覆地把身上都洗乾淨了。沖完出來，也沒看見浴巾和浴袍。
這房間沒人住，也就沒準備這些。
李慕只好給莊欽發消息，問他：「洗完了嗎。」
「你那邊有乾的浴袍嗎？」
莊欽剛洗完出來，回消息：「有，我給你拿過來。」
莊欽換上睡衣，找到浴袍，走到旁邊的房間，發現李慕不在這裡：「你在哪間臥房的浴室？」他發消息道。
這房子有大大小小五個臥室，有幾個他都沒進去過。
這會兒找李慕的工夫，他發現竟然還有個室內桑拿房，有個四面都是鏡子的健身房，裡面只有兩三樣器材，可以當舞蹈室使用。
很快，莊欽找到了李慕，浴室是開放式的，他看見背對著自己的李慕，什麼都沒穿，在浴室暖色燈光下，看得出那背肌練得很完美，雙腿修長如羅馬雕塑，似乎正在低頭看手機。
莊欽不敢多看，別過眼，敲了敲門：「浴袍給你拿過來了。我給你放這裡。」
李慕回頭的時候，看見他已經跑了。
李慕慢條斯理地把衣服穿上，仍然在刷手機。
剛剛不小心看見推送的新聞，點進去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看見了莊欽的名字。順手進去看了一眼，是莊欽回國機場生圖。
有些飯拍還拍得挺好看，雖然比真人失色不少，但李慕還是保存了。
這都不是吸引他的點。
有些照片，還模糊地抓拍到了自己。
「欽寶旁邊那個高的，是哪個剛出道的明星嗎？還是一起拍戲的演員？我艹啊啊啊啊啊也太帥了吧！！」
「這側臉好絕！」
「今天去機場接機了，真的，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照片連真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從小是天之驕子，但並未做過公眾人物的李慕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評論區有人說：「沒人看見這個戴墨鏡的一直護著我們弟弟的嗎？這是保鏢還是？？這個保鏢是不是長得太犯規了點？？？」
「我在現場，應該不是保鏢，那小哥哥超級帥！而且是一直護著弟弟的，胳膊擋著別人不讓人碰他，艹啊啊啊啊啊好甜！！！」
「聽起來真的好甜…」
「有畫面了有畫面了！這CP我磕了！！」
李慕搜了下磕CP是什麼意思。
搜完回去，又看見了更多的評論。
「完了完了上頭了！！這大帥哥雖然看不見全臉，但是身材好好啊，這氣場一看就是大猛1！！」
「我剛看了路人錄的視頻，真！的！好！甜！」
李慕看得停不下來，給他點了個贊。
他的帳號註冊過後，就轉發了一次抽生日會門票，也不會玩兒，就隨便看看新聞。
李慕一邊擦頭髮，一邊從臥房出去。
飯菜已經送上門來了，李慕停下刷手機的動作，走過去坐下，看見莊欽在用餐具分食物。
一盤菜要分成兩份——明明是一個體貼自己從來不跟人一起吃一盤菜的舉措，但李慕看見了，就莫名地有些不喜歡這種分得太開的行為。
莊欽說：「剛才行李送過來了，好像把你行李也送到這邊來了。」
「等會兒我帶回去。」李慕並未打算在這裡留宿，想起還有殺青禮物沒給他，正準備去箱子裡找，就聽見莊欽說：「快吃，我剛才嘗了一口，做得挺好吃的，不過……這肯定算不上是請你吃飯，你們的棚戲是幾號開始來著？」
李慕回答下周開始。
莊欽想了想：「這半個月我都休息，沒有什麼活動，你要是什麼時候有空的，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發消息，我隨叫隨到。」
一瞬間，李慕好像感覺到了方才刷手機時，看見莊欽粉絲說的那種「甜」。
他克制地答了一個「好」。
莊欽低頭吃飯，眼睛抬起，從他微微敞開露出胸膛的浴袍向上，看著他的表情，慢慢地道：「昨晚上……郭導跟我說了點什麼，我記起來，他說拍完戲就斷掉聯繫，但我……挺捨不得的。」剛才洗澡的時候，認真想了很久，李慕今天始終擋在身前的那隻手臂，比什麼都來的暖心。
「嗯？」李慕控制住表情。
「我就覺得，拍了這麼久的戲，戲雖然是假的，感情是真的，你幫了我很多很多……」
莊欽怕他誤會，就解釋，「你別擔心，我不是要糾纏你的意思，我沒那個意思，我是覺得，郭導提醒的得聽，他怕我們戲裡的感情會帶到戲外，不過我覺得沒有那麼嚴重。慕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現在減少聯繫，等徹底出戲後繼續做朋友的——真的，不是糾纏的意思，你不要誤會。」他認真地強調，「我是真心的。」
他這番話，因為太小心，怕引起誤會，說得極其委婉。
「你不想跟我斷開聯繫。」李慕是這樣理解的，「那就不斷。不用聽導演的屁話。」
「有什麼你就說。」李慕暗示他，「我不會覺得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