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Chapter77.
莊欽只不過遲緩了一秒,便自如地接道:「嗯,樓上有個房間,專門用來藏你的。」
「有特意給我準備的臥室?」
「對,樓上有兩間,今天都整理出來了。」莊欽從樓梯上去,李慕隨在身後,上樓,看見兩間臥室挨著,面積相當,都有一方陽台。
李慕:「可以申請換一間嗎?」
「行啊,兩間你隨便選一個喜歡的,選剩下的我住。」
李慕垂首,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兩隻手臂圈住他的腰:「申請跟你住一間行不行?」
李慕的嘴唇幾乎貼到了的耳垂,似有若無的酥麻觸感和呼吸噴在了耳旁,莊欽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就被李慕叼住了指尖。
莊欽:「我沒洗手。」
李慕就面無表情地把他的手指吐了出來。
莊欽:「你過來的時候吃沒吃,不餓嗎?」
「餓。」李慕舔一口他的耳垂,莊欽立刻很敏感地一躲,但躲不開,因為被桎梏在了他寬闊的懷中:「你不是有潔癖嗎,怎麼到處亂啃,我下午從節目組那邊回來,是沒洗澡的……」
李慕動作瞬間頓住。
干不乾淨這個問題,李慕通常都很在意,他連別人碰自己的衣服一下都很介意。
但是一摸莊欽,就有點克制不住的感覺,甚至可以忽略一些細節,放棄一些習慣。
「你身上很香。」李慕雙臂收緊,「忍不住。」
他這種言語對莊欽特別有效,肉眼可見地耳根紅了,莊欽低聲說:「我用的是你送的香水。」
「不過我說的是你皮膚上的味道。」
「我皮膚上能有什麼味道,沐浴露?」他連品牌商送來的身體乳都很少用。
「是…體香。」要貼得很近,鼻尖抵著肉才能嗅到,是一種柔軟的溫香,有點奶有點甜,難以形容,但是李慕很喜歡,在拍戲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有時候就很喜歡無意之中靠近去聞一下。
莊欽身上有很多種特質都在無形當中勾引了他。
但李慕一向是克制的,拍戲的時候哪怕著迷也不會露出絲毫,到現在才控制不住地放開來,鼻尖拱著頸窩,明明沒有親,就是一下一下地呼吸,從這一側到後頸,埋著頭,指尖剝開了他束到喉結的紐扣,手指擦過喉結。那呼氣吸氣的聲音和氣息挨著皮膚的癢讓人發抖顫慄,莊欽閉著嘴唇不敢溢出聲音。
就在他快要被李慕弄得要忘記吃飯這回事的時候,放在樓下的手機響了。
李慕停住,莊欽喘出一口氣:「我…要接個電話。」
李慕手臂一松,看著他跑下樓,捏了捏眉心。
莊欽很少主動,哪怕確定了關係也是這樣,會主動給他發消息說早安和晚安,買東西寄到他那裡,那天李慕回家收了個快遞,居然是養生泡腳桶。
他還會聊導師今天上的課的內容,一個劇本一個角色的塑造能興致勃勃地跟自己聊上半天,他特別喜歡自己給出意見,但他們談的是愛情不是學習。
如果李慕主動,這小孩向來就是受著,李慕只是摸一下他的臉他都會臉紅,自己做什麼他都不拒絕,但也絕不主動。
李慕下樓去,看見他捧著手機在喊:「師娘,您身體怎麼樣了,有沒有定期去體檢?」
「體檢啦,體檢了的,好得很。」國內這邊入夜,明尼蘇達是早上。
「我給你們買的床墊收到了嗎?」
「床墊還沒收到,泡腳桶收到了!你師父昨晚就用上了!」
莊欽注意到了李慕,但也沒有刻意迴避去打電話。
李慕記得清清楚楚,以前這小孩去給他師父師娘打電話,都要跑得遠遠的。
他一直以為莊欽和戲班裡的師父關係不好,但看見他們聊視頻,發現看起來關係似乎不錯,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糟糕。
李慕指了指樓梯,表示自己馬上上去,無意聽他講私人電話,莊欽搖搖頭,表示沒關係。
手機屏幕里,師娘問:「小鈴鐺,你旁邊是不是有別人?」
「嗯……我剛換的新房子,我朋友是來幫我搬家的。」
「新房子怎麼樣?安不安全?」
「安全的,不過不是很大,」莊欽拿起手機繞了一圈展示一樓的空間,「給你們留了一間臥室,下次你們回國來,就住我這裡,對了,房子是在南城買的。」
手機鏡頭有掃到李慕,不過速度很快,師娘也沒看清楚,只看見是個蠻高大的男性。
師娘說:「哎,你師姐起床了,她念叨說想小鈴鐺師弟了,我讓你師姐接電話?」
莊欽說好。
屏幕上出現一張頂漂亮的臉龐,眉眼和師娘年輕時候相似,小刀扮起旦角來,就有幾分師姐的風華絕代。
像師姐這麼一眼驚艷的美人,莊欽就是在娛樂圈也沒有見到過幾個。
李慕沒怎麼仔細聽他講電話,就是聽見一個女聲在「小鈴鐺、小鈴鐺」地喊,問他長高沒有,長肌肉沒有。
李慕聞見廚房的香味就走進去,發現鍋里熬了排骨湯,湯汁都快收幹了,便把火關了。
打開冰箱想看一眼有沒有食材可以做菜,結果一打開就看見裡面有個六寸大小的奶油蛋糕。
——過十二點是自己生日。
李慕沒想到他會知道這個,馬上關閉冰箱,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鎮定模樣,可廚房光潔的餐具反光卻出賣了他嘴角無意識翹起的那一抹笑。
抬手看了手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還有兩個小時。
莊欽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打電話打太久了,有點晾著李慕了,就跟師姐說了聲,然後把電話掛了。
「講完了?」
「嗯。」莊欽進廚房,打開微波爐,把外賣的菜放進去熱。
「你有幾個師姐?」李慕幫手。
「兩個,剛剛跟我講電話的是小荷包師姐,她不讓我那麼叫她,所以她是大師姐,我還有個小師姐,是師娘的二女兒。」
微波爐「叮」了一聲。
「這是你們戲班給取的藝名?」兩人把飯菜端上桌。
「是小名,」莊欽把那個抓周的故事講了一遍,李慕眉梢一挑:「所以你是小鈴鐺了?」
莊欽不好意思地「唔」了一聲,坐在餐椅上。
「小鈴鐺,問你個問題。」
「嗯?」莊欽用一雙公筷把盤子裡的炒菜分成兩半。
「剛才說樓上的房間有一間留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留給你師父師娘。可你這裡只有兩個臥室。」李慕停頓,深邃的眼睛注視著他,「所以,我的申請通過了?」
「申請……」莊欽想到他剛才「申請和自己住一間房」的問話。
「其實……樓下的書房,我準備改成臥室的。」莊欽咬筷子,看向他,「我師父師娘都六十多歲了,他們就住樓下,留給你的房間我不會讓人碰的。」
「你助理來了呢?」
「小連嗎?他不會經常來的,而且我這裡有沙發床。」莊欽肚子餓了,吃飯速度快但有條不紊。
李慕看著他半晌,無奈:「你真會惹我不高興。」
「你不高興了嗎?」
李慕輕「嗯」了聲。
莊欽正要說對不起,李慕像是預知了他會說什麼一樣,打斷道:「別說那三個字。」
莊欽嘴巴立馬閉上了:「那……你想讓我說什麼?」
「說點讓我高興的。」
李慕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底透出一股等著他哄的情緒。
或許一句「不要生氣啦」就夠了,李慕覺得自己是很好哄的。
莊欽停頓了下,像是在思考。
半晌,慢吞吞地喊了一聲:「哥哥。」
李慕心臟猛地一跳。
莊欽雙眸清澈:「我喜歡你。」
李慕雙唇一抿,手伸過去捏他的鼻尖:「聰明的小孩。」
莊欽知道自己方法用對了,高興地一眯眼。
吃過飯,把碗筷丟進洗碗機,兩人都沒有管了,冰箱裡有什麼東西兩人都知道,所以沒有人上樓去,莊欽開電視點了一部電影來看。
雙人座的沙發不大,李慕把他摟了過來,莊欽靠在他身上,電影是看過的,劇情早已熟爛於心,但是心裡掛記著別的也就沒仔細去看。
一個小時過去,電影過半,莊欽問:「幾點了。」
李慕像個報時機器:「還有十五分鐘十二點。」
「哦……那我上樓一下。」
「做什麼?」
「上廁所。」
李慕心知肚明,並不戳破。
估計還有生日禮物,希望他不會扛個床墊下樓來。
李慕很少會這麼期待過生日。
他不停地抬手看表,十二點那一下秒針一過,燈一下關了一瞬,屏幕本來是連接的手機投屏,也被切斷了,李慕聽見了從音響里傳出的笛聲,隨之而來的有琴瑟之聲,專門研究過崑曲的李慕一下就能聽出來,是崑曲的伴奏。
唱戲給自己聽?李慕倒是沒想過這個,他聽見了下樓梯的腳步聲,起身,一側頭的時候,燈光亮起一束,並不璀璨的壁燈讓整個屋子籠罩在一種昏黃的氛圍里。
李慕想到了他上樓那十五分鐘可能是在換戲服,但哪怕想到了,看見他扮相這一瞬仍有呼吸停滯的感覺。
靛藍色的華麗戲服穿在身上,沒有戴頭飾,頭髮梳過,不過沒有化妝,襯托出白淨的一張素臉,乾淨的眼睛直勾勾地,像有根鉤子似的——他只有在演戲或者唱戲時,才會露出這樣直擊人心、甚至是含情脈脈的神態。
李慕呼吸都短暫地停頓了。
莊欽出聲,開始念白,是和平日說話聲有區別的水磨調,它軟,但卻不帶任何含義,纏綿委婉,一唱三嘆,莊欽繞著他轉那麼一圈,黑亮的眼卻始終看著他,這是從小下功夫練的,很少會用到。
李慕是當了稱職的觀眾,極有耐心地等著他唱完,等了有幾分鐘。
莊欽一唱完,眼神里那種直勾勾的意味就消失了,可仍然明亮,整個人在燈光暗淡的房間裡熠熠生輝。李慕抓住了他的手:「怎麼突然想到唱戲給我聽?」
莊欽:「因為……你說你喜歡《孽海記》,然後今天、今天不是你生日嗎。生日快樂。」
「謝謝。」李慕把他拉到身前了,能摸到他身上戲服的料子做工極好,也很厚重,「知道我多大年紀了嗎?」
莊欽點頭:「是29?」
李慕:「馬上就三十了。」
莊欽以為他是在是老的問題,便認真地答:「可是你看起來只有二十,嗯,不到二十。」
「不,我的意思是。」李慕把他抱到腿上。
舌尖抵了下齒關,目光灼灼,聲音啞了:「這個年紀,是不能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