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所以阿喑我們是一樣的人
「囡囡,爺爺教你的可都學會了?」
「我們阿喑天資最是聰穎,萬不能荒廢了這一身的根骨,等你學成那天,爺爺也該退位讓賢了……」
畫面變換,那張不知覺間長上了無數皺紋的臉上,怒笑嗔痴。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像播放的幻燈片,一一從她眼前閃過。
偌大的房間裡,昏暗一片,只有床頭一道燈透著微弱的暖光。
從窗戶上方輕泄而下的暗紅色窗簾隨著風的吹進搖曳不止,高高揚起至半空,又靈動的波動翻轉。
古奢的木質大床上,少年似乎陷入了夢魘,瓷白的臉上,冒著無數的密汗,沾濕了碎發貼在臉際。
烏色對撞,將那張臉襯得更加妖治扎眼。
纖長的手輕而緩的落在床上少年的臉上,將貼在少年臉側的碎發輕輕剝開,捋至耳側去。
古枳垂眼瞧著那張臉,眼底全是痴迷。
她似是喃喃,聲音低緩:「我終於,把你帶回來了……」
如玉的指腹在少年的眉宇間動作吞吞的描摹著,染著驚人的瘋狂:「看吧,你到底,還是屬於我了。」
那些垃圾,有什麼資格染指她的阿喑?
「咚咚、咚咚咚——」
悶重的敲門聲響起,一下比一下重。
古枳指尖停住,偏頭朝門處看去,面具之下,眸眼瀲灩冷淡。
危險閃爍。
她斂了裡面的冷意,回頭低望著床上的人,安撫似的低語:「你等等,等我去幫你,討點利息。」
外面傳來古世淮氣急敗壞的聲音:「古枳!你給我出來!你這女人過河拆橋!」
他帶去的人幾乎被發了狂的宮九喑斬殺了個盡,最後靠著樓應的催眠刺激才將人拿下。
可他如此損兵折將,最後儘是叫古枳奪取了戰利品。
古世淮幾乎氣吐了血。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當初說好的互助共贏,可這古枳根本就不守承諾,在他將人拿下後把人就那麼大喇喇的從他眼皮子底下帶走。
還淡淡的嘲諷他:「爺爺,我說共贏,但不是幫你奪權。」
以至於他此刻只能被這高大的保鏢擋在門外,高聲怒吼。
隨著咔嚓的一聲,面前緊閉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露出古枳那張掩藏著面容的臉。
抬手攔住古世淮的兩名保鏢刷的收了手,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
「古枳,你卸磨殺驢!」
他咬牙切齒,手中握著的拄拐重重的在地上敲了好幾下。
身後,跟著的是一名年輕的男子。
事情辦成了,可他該得到的東西,卻一點都沒得到,古氏本家,如今也是在古枳的控制之下。
驀然回首,古世淮才驚覺自己又一次被這個自己親手培養大的棋子擺了一道。
簡直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看著他暴怒的模樣,古枳卻一身鎮定攸然,能夠看得出面具之下,她掀唇輕笑著:
「爺爺,我以前怎麼不知道,您是這麼天真的一個人呢?」
她沒走出來,只是側身倚著門框,偏頭去看他:「與您這樣的老滑頭合作,我能不長個心眼,為自己六點退路嗎?」
深吸一口氣,古世淮眼底陰沉不已:「人給了你我沒什麼想法,反正也是半個廢物了,對我沒什麼用,但你不應該將我的人全部趕出本家!」
現在的本家,沒了古明淵,沒了宮九喑,沒了老唐,簡直就是古枳的天下。
更何況早在幾日之前,古枳就已經暗自控制了祖宅內的絕大半崗哨,更是毒辣到使用催眠,將古明淵奪到了手裡。
古枳漂亮的眼中凝聚起一片冷意:「別以為我不知道您在我背後做的那些動作!爺爺,是你先不講信用的!」
古世淮臉色登時更加難看。
宛如調色盤一般,一陣青一陣白。
倚在門框處的人忽然低低笑出聲:「爺爺說笑了,我不只是趕走你的人。」
她忽然收住了笑聲,看他的眼很冷:「我還要,趕走你。」
「古枳你!」
古世淮怒不可歇。
「爺爺別忘了,無情無義,不擇手段,是你交給我的,」她眼色發冷:「你傷了她,怎麼敢奢求我對你有義的?」
她的話一字一句,落進古世淮的耳中,忽然驚起一池的波瀾。
他看著面前的人,比起之前的所有見面,那種陌生感都還要濃烈。
「你——」
像是意識到什麼般,臉色大變。
眼底水光淡漠,古枳站直了身體,偏眸微淡:「去,送送我,親愛的爺爺。」
古世淮從沒有感覺到如此灰敗狼狽過,他死死的盯著古枳,眼底狠毒滋生瀰漫:
「古枳,你真的以為自己算計得了一切嗎?」
被架著走遠,他聲音增高:「古枳,你有了軟肋,結局註定,一敗塗地!」
眼底發冷,古枳轉身,對著一側出來的人吩咐:「把古世淮,從旁支踢出去!」
她就是算計了一切,如何?
爺爺,你當真以為就憑你那點被本家剝奪殆盡的實力,能輕易的籠絡得到那麼多旁支為你所用嗎?
呵!果然是老了!
那人應了聲是,準備退出去,卻又聽她道:「另外,把樓應給我叫過來。」
樓應過來的時候,那身形纖長的人,正坐在床側,俯身動作輕柔的,捏著毛巾給床上的少年擦拭著。
臉上,脖頸。
像是對待稀釋的珍品,愛惜不已。
「少主。」
樓應斂了眉,垂眼低喚了一聲。
下一瞬,那原本握在床側人手中的毛巾,便長了眼睛的,砸在他的臉上。
伴隨著古枳冰冷的話語:「你不要以為,你私底下和古世淮的那些動作我不知道!」
她掀著眼皮看過來,殷唇噏合:「樓應,這是你第二次忤逆我了。」
垂在身側的手五指攥緊,仿佛在壓抑著什麼暴虐的氣息,樓應垂著臉,沒說話。
「你若是想繼續成為古世淮的走狗,我想我不介意,送你一程。」古枳線好聽,卻沒什麼溫度:「不過,一條喪家之犬,恐怕不能給你任何擔保。」
她話音落下,房間內有一瞬間的安靜。
樓應忽然跪到地上,頷首低頭,誠惶誠恐:「少主息怒,我這麼做完全是出於當時的情況考慮,若不傷她,恐怕我們都將全軍覆沒!」
他抬起頭,遍布火紋的臉,難看駭人:「您也知道,古喑發起瘋來,根本沒有任何理智,那個時候的她眼裡只有殺戮!」
曾在基因研究院領教過一番宮九喑瘋狂的他,清楚的明白這樣的一個人,如果不對她進行神經刺激,他們,都將成為她腳下的亡魂!
目光幽幽的落在他的臉上,古枳眼底的嗤冷毫不掩飾:「是嗎?你當真就沒有,從中做手腳?樓應,別忘了,我也在現場。」
若不是怕打草驚蛇毀掉當時的局面,她幾乎是想將這人從樓上扔下去!
她古枳,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古喑,不是一個殘缺品。
樓應與她對視半刻,最終將視線移到床上那團隆起上,吐了口氣,鼓足勇氣般:
「少主,您該知道,古喑有多危險,您這樣是在養虎為患,與其讓她保留自我意識與您作對,不如將她真正的變成,您的所有物!」
危險的眯起了眼,古枳渾身氣息攸然駭人:「滾出去,下次,別再讓我聽見這種話!」
樓應蠕動嘴唇,有些不甘心,卻不得不將話悉數吞回去,起身離開房間。
身後的門合上,樓應在門處站立一瞬,他轉身看著緊閉的門。
眼底幽光閃過。
古枳,你當真以為,自己可以掌控這樣的人物嗎?
呵,簡直是在做夢!
他等著她,來找他。
房間內,古枳抬手,落在鼻樑處,卻只觸到一片冰涼,她動作一頓,放下了手。
唇間溢出一抹綿緩的氣息。
樓應說的並沒有錯,當時的宮九喑,的確非一般手段難以拿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古明淵。
她萬萬沒想到,那個身體殘缺的老頭子,會用這種方式,激發宮九喑深處的獸性。
嘖,果然精明冷血,不虧為古氏一族曾殺伐果決的一門之主,竟然無情到用自己的性命,來算計自己的親孫女!
原來傳聞所說古明淵這人精於算計、心繫家族是真的,恐怕在他那裡,這個家族比起自己的至親,還要重要吧?
她垂眸,落在床上人緊蹙的眉間。
嘖了一聲。
「你,一定很難過吧?」
被親近之人下做棋子,換做誰,不難過呢?
「所以,阿喑,我說過,我們是一樣的人……」
都一樣的,可憐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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