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枳少主你入戲太深了


  隨著門被人從外面打開的響動,床上的人緩緩掀開了眼皮。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上面染著死亡的味道。

  一般人瞧見,總會對滿前這副畫面心感驚懼忌憚,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抱著靈盒睡覺的。

  宮九喑沒起身,或者說她渾身綿軟,也懶得起身。

  房間內有清脆的腳步聲響起來,漸漸走進。

  有陰影在床邊緩慢的掃過,是一道纖細的身影。

  「看樣子,你比我想像中的要恢復得好。」

  微闔著眼皮,宮九喑神漫冷淡,眉間一點波動都沒有。

  緊接著,有道微涼的觸摸落在她的耳後脖頸間,宮九喑張開了眼皮,眼睫煽動一下,將視線放在床前人的臉上。

  明滅的光線里,本就被刻意遮住了容顏的人更加顯得模糊難當。

  幽幽撞進少年的視線,古枳動作一頓,指尖微蜷著收了回去。

  「很漂亮,也很適合你,」她唇角勾著,透著一股優雅的味道:「曼珠沙華,梵語音譯,佛教用語,是神界的天花的一種,它指的是赤蓮花,即紅色的蓮花。」

  傳說中冥界唯一的花朵,彼岸花,又稱曼珠沙華,生長在三途河邊的接引之花。

  《法華經·卷一》的原文上:佛說此經已,結跏趺坐,入於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是時天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珠沙華、摩訶曼珠沙華。

  「大概意思是,」

  古枳響在房間內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吐著,聲如泠玉,仿佛是在與好友探討某件具有意思的事情:

  「佛說法完畢後結跏趺坐時,天落四種美花,各有其名,花雨飄落到佛陀身上、落到道會大眾身上。」

  「所謂曼陀羅是適意;摩訶曼陀羅是大適意,適大眾之意;曼殊沙是柔軟;摩訶曼殊沙是大柔軟,也就是表示佛陀,無量慈悲的心地。」

  她如娓娓而道,敘述著曼珠沙華的由來,最後低眼將視線落在少年纖細的脖頸耳後,那朵妖治如生的曼珠沙華上。

  唇瓣漫漫噏合:「花必有果,所以花有因的意義。」

  世間也不過是個,因果循環。

  指腹撫上自己的脖頸,微微摩挲著,宮九喑猜到,她耳後的曼珠沙華刺青,大抵是已經被這人用藥水擦拭顯露了出來。

  不過,這並不影響什麼。

  本就有的東西,即使蓋住,也只是一時的。

  床上躺著的人動了,她動作又緩又吞的坐起來,將懷中抱著的骨灰盒放到了一旁。

  手掌輕撐在床褥上,將視線與坐在床沿的人拉住平視。

  「善惡報應,禍福相承。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作為承擔後果,」在室內響起的生意低啞緩慢,她深邃的眸眼裡,一片幽深:「枳少主,你說的,是這個意思吧?」

  古枳落進那雙眼眸里,唇瓣合著。

  她手撐著,身體緩緩前傾,漸漸的與少年拉近距離。

  溫熱的呼吸清淺交纏。

  「不,我只是想說,兜轉多年,我們還是再遇了,不是嗎?」

  「再遇?」少年看著她,目光冷冽,帶著懶倦:「我不記得,我與枳少主,什麼時候有過交集。」

  古枳的眼底極快的划過一絲裂意,卻被她極好的掩飾下去。

  「喑少主只是忘了。」

  她錯開視線,面具之下,眼帘垂了垂,尾處暈著淺淺的靡。

  可是,你怎麼能忘了呢?

  「我這些年走了很多地方,看過人世幾多繁華,也見過那些藏在黑暗裡的人性冗雜,卻始終發現,沒有一處夠我安心立足,奉之為家。」

  「所以我回來了。」

  她又抬眼,看她的眼底隱隱透著幾縷誘哄的光:「阿喑,所有人都離你而去了,只有我一直在,以後,就在這裡,我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古枳說著,抬起手,指腹試探性的落在她瓷白妖治的臉上。

  卻被少年偏頭,躲去了那道觸碰。

  這讓她動作一僵,似乎有些不願相信:「你不願意?」

  單手托著自己的身體,宮九喑騰了只手,從她頓著的手腕間穿插而去,五指落在對方纖細的脖頸上。

  微涼的寒唇間纏繞上古枳的脖頸,帶起一股沒來由的窒息感。

  可她也不躲,只是瞧著眼前眼眸殷匪的少年,似乎是在等著,她會怎麼做。

  五指緩緩的驟縮,卻越是用力,就越是無力。

  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綿軟限制了她所有的力量輸出,最終只是撓痒痒似的在對方的脖子間掛了一股不算威脅的威脅。

  將人勾至眼前,唇息糾纏,宮九喑忽的掀開唇輕笑:「枳少主,青天白日的,做什麼夢?」

  握住纏繞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古枳緩緩將她的手往下拉:「當然,我是有誠意的。」

  她說:「只要你想,我可以幫你把你失去的,全部奪回來。」

  手垂落在床褥上,宮九喑錯開與她對視的眼,勾著的眼尾神情漠然:

  「用我的東西和我做交易,你覺得什麼叫做誠意?」

  「至少現在的局勢,以我為主。」

  古枳很篤定。

  瞧著她的穩操勝券的姿態,宮九喑沒忍住,笑了:「是嗎?」

  她唇角的弧度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殆盡,面色冷的像是冰渣子:「我自己的東西,當然要以自己的方式拿回來,這種事情,可勞不得枳少主費心。」

  話音才落,下顎猛地被人捏住,古枳面具下傳來的聲音了,有些咬牙切齒:

  「為什麼不願意?我說過,只要你想。」

  如今這本家都被她盡數握在手中,該有的,她如今都有了,再也不是曾經那個渾身髒兮兮的哈巴狗,瞧見人只能搖尾乞憐。

  可為什麼這樣了,她的阿喑,還是不願意和她走?

  沒人看見的地方,古枳的眼角因為憤怒變紅,眼底情緒駭人:「是因為君顧嗎?所以,你才三番兩次的,推開我?」

  可情緒才宣洩而出,她卻猛地抽了手,站了起來,背過身去,深深地吸了口氣。

  將心頭的那股四處亂撞的戾氣狠狠的壓下去。

  連聲音都染了幾分啞氣。

  「抱歉,剛才沒控制好情緒,」她吐了口濁氣,轉身垂眸:「身上的傷口注意不跑碰了水,我改天再來看你。」

  說完,就往外走去。

  她的背後,響起一道很輕的嘆息,泛著微涼的嘲。

  宮九喑掀著眼皮,視線緩緩的落在即將走到房門處的人背上,噏合的唇瓣顏色很淡。

  眼尾勾的暈寒,像吐出的字句一樣,冰冷且犀利。

  「枳少主,你對林瑤,入戲太深了。」

  走至門處的古枳腳下猛地停下來,呼吸一滯。

  露出來的瀲灩眼眸水光泛起一股慌亂的漣漪。

  以及深重濃郁的,僵硬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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