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都四百九十一章我以後,不看著你了?可好?
古喑的目光和她短暫的對上後緩緩掠開,腳下微轉,繞過偌大的廳,站到了主位的身旁。【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腳下站定的時候,室內響起了一道質問的聲音。
「少主,今天坐在主位上的這個人,說是要進家族繼承族譜,並且明目張胆的威脅我們這些老骨頭,您的人,是怎麼帶的?」
他們雖為旁支族系,卻也不是什麼只知道匍匐的愚昧者。
有些事情,該說的,必須說。
君王在的意義是為自己的子民,家族掌權者也同理,但同時的,一個優秀的家族,並不是權利專制。
而是容許族人提出疑問,攤開問題。
但明顯,今天並不是適合說這種話的時機。
將位置騰出來的古枳偏頭瞧著走過來的人,嘴角依舊勾著笑,仿佛在等著那個人坐到自己的身旁,對除此以外的事情,哪怕是彈劾自己,她都並不在意。
只可惜,古喑並沒有坐到她輕拍的地方,而是站在了主位的旁邊。
跟隨著她的步伐一起走進來的古棋站到了一旁去,手中抱著一堆資料。
垂眼看過她後,抬臉,對上方才質問不已的老者。
她眉梢弧度不明,神情很漠:「是我同意她來的。」
「怎麼了,你有意見?」古喑問他的時候,眼底幽邃,沒有什麼溫度。
那人當時臉上就是一僵:「您、您!」
沒說出的話卻是,你當真如傳言所說,出意外失憶了嗎?
可顯然,這句話即使不問,答案也擺在面前。
老者唇瓣顫抖著,眼神折射出幾分悲憫,脫離似的坐回去,唇際喃喃:「完了,完了,我古氏完了,要變天了……」
此刻的會議廳內,空氣更加的靜。
幾乎只能聽見人們忽重忽淺的呼吸聲。
古枳偏頭瞧了一眼那邊抱著東西的古棋,視線在上面掠過,眼底划過意味不明的笑。
她望著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漫漫轉過頭去,掃向在座的各位:
「現在,各位還有什麼異議?」
全場一片寂靜。
現在站在她身邊的,是古之主,不是別人。
若像先前那般情景,他們或許還可以據理力爭一下。
輕緩坐直了身體,古枳手肘搭在桌上撐著下巴,神情輕漫:「那就開始吧。」
有人上來,將手中厚重的古籍狀書本抱放在桌面上。
古棋看著放到眾人視線下去的「族譜」,眼底冷然。
這個古枳,竟然做到這個地步,不惜偽造繼承族譜也要坐實自己的身份!
「上族譜舉足輕重,自然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敷衍,必須在祠堂內當著眾祖先的靈位虔誠燒香祭拜,尋最合適的時間記名。」
有人出聲,旁邊便有人點頭符合。
「的確是這樣的沒錯……」
老者看向古喑:「喑少主,祠堂歷代是我族重地,開祠堂也必須由當任家主亦或是現任繼承少主親自來,今天,恐怕是要麻煩您也與我們走一遭了。」
嗯了一聲,古喑沒說什麼。
她只是垂眼,看著手腕上的銀色塊表,眼尾很淡。
見著越過自己去與古喑說道的人,古枳也沒說話,只是微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有人看她,問:「枳少主?」
基本上都在等她的回答。
視線在幾乎與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哥哥不入的少年,她笑了笑,從主位上站起身來。
她勾過站在位旁的人,猝不及防的被拉過來,古喑的眼對上她的,看見了裡面流轉的點點危險:
「阿喑,不要不聽話哦~我可是,一直看著你呢~」
鼻息輕溢,古喑面色不改,依舊平淡,她回:「我知道。」
她知道,她一直看著她。
一天二十四小時,幾乎是將監控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過她嗤了一聲:「阿枳,你的枷鎖,鎖住的可不是我。」
短暫的沉默後。
「我記得阿喑沒說要來。」
「我說過,沒有我,這場宴會,你開不成。」
「從何說起?」
「你瞧瞧,現在下面,有幾雙眼睛,是真正的臣服於你的?」
古枳看著她殷紅的眸,雙眸深邃。
半晌後,緩緩鬆開了手。
她落在半空的手輕輕一抬,霎時間,會議室內,湧入成排的人。
而他們手中的東西,全都直直的對準了在場的所有人。
「古枳!我們已經順應你的意思,你還想幹什麼?!」
本以為要動身去祠堂的人們紛紛都起了身,還有人一左一右攙扶起了被古枳傷過的人。
卻抬眼就是密麻殺氣的人。
心頭均是一驚。
不理解古枳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可這副場面的始作俑者,卻只是輕飄飄的一笑:「不好意思,我覺得記名這種小事,在這裡,也是可以完成的。」
她重新緩緩坐了下來,手指勾著下顎:「我可以委屈一點,不那麼繁瑣,方便了在座的各位,也方便了我。」
「荒唐!」有人氣急的指著她:「這簡直是沒有規矩!」
難道到了這一步,她還怕他們騙她不成?
「人到齊了,族譜也在,該差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古枳疑惑:「我是哪裡,沒有規矩了?」
她靠回去,眼尾泛冷:「我若是不講規矩,哪裡還輪得到你們,在這裡逼逼賴賴?」
「你、你你!」
還沒見過這樣狂妄的小輩!
哪怕是古喑,在他們這群德高望重的長輩面前,那也絕對不會說這種令人心寒的話。
然而,這個想法才剛貓過,就聽那站得散漫的人開了口。
她眼尾幽幽,語氣很淡:「坐下吧。」
古喑越過眾人,眼睛穿過大門,在外面湛藍的天上看了看,唇瓣噏合:「天氣很不錯,瞧著,也該正午了。」
正午,族譜登記的一般時辰。
若沒有提前仆算過最佳時辰的話。
人們窸窸窣窣的,便又只能忍氣吞聲的坐下來。
現在的天,變了。
對人們的動作感到很滿意的古枳,嘴角噙著笑,輕輕揮手,便有人將她準備好的一切東西拿了上來。
基本上都是上族譜需要用到的東西。
「那,我們就開始吧。」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下的時候,大門處卻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等等。」
她抬眼看去,門處不斷的湧入人來,中間站著的少女一身明艷的貴氣感,她混血的五官上,眼尾輕輕勾著笑意。
「我歐陽娜最喜歡湊熱鬧了,這種事情怎麼能少得了我呢?」
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梢漸漸縮緊,古枳看著對方的臉,眸底一片沉色。
她側眸眼角餘光落給自己身後的人,聲線很冷:
「我怎麼不記得,我古氏本家這麼輕易就能讓外人進來,且不用通報的?」
在歐陽娜等人進來的時候,男子便感血液倒流,渾身發冷。
他今天,完了。
「少、少主,各個出入口我都有好好的把守,屬下實在不知道……不知道……」
急忙上前低首,男子額間的汗水不斷的冒出來,他的話沒說完,但古枳基本上是知道了怎麼回事。
歐陽娜,不是從主出入口進來的。
只能是本家老宅內,還有其他她並不知道的入口,畢竟,歐陽娜也曾在本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
她緩緩轉眸,將視線重新放在看去一身囂張氣焰的人,漫漫的攏起眼:「尤安娜。」
古枳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麼:「哦,我想我現在,應該稱呼您一聲,女爵。」
英國皇室歷代來的,第一位實權女爵。
視線移開,轉頭落在站在身旁的古喑身上,她笑,卻不達眼底,:「不知道什麼風,讓這尊貴的女爵來了我古氏?」
「什麼你的古氏?枳少主做人還是要些臉的好。」
卻在這時,大門處再次插進另一道聲音。
她猛地轉頭尋著聲源處看去,視線里,慢慢的映出一張俊朗的臉,一眼望去,上面全是吊兒郎當的貴公子痞氣。
眼底危險再次聚加,古枳臉上的沉色,再也沒有比這個更難看。
她有些咬牙切齒:「江希影!」
沒想到這個在她眼皮子底下回了京城的人,會突然以這樣的一個囂張姿態殺入了自己的陣營!
古枳看向古喑,臉色很看,卻還是被她死死的壓制著。
她嘴角想要揚起,卻發現有些困難:「阿喑,這就是你說得,為我出氣嗎?」
為什麼,人竟然好生生的,站到了她的面前?
一直站在主位旁的人,在長久的垂眼漠然中才慢慢的掀起眼皮,在她的面上掃過。
不咸不淡的。
古喑充斥著少年匪氣的眉眼間,是肉眼可見的薄涼。
她輕輕的哦了一聲,撇開眼,遙遙的落在不遠處來勢洶洶的人群身上。
「人是我請來的。」
主位上的人騰的站了起來。
古喑眼皮微動,是淺淺的弧度,她對上古枳的眼,眼波平淡。
「怎麼,很意外?」
空氣中是短暫的沉默,在座的人對面前的這一幕有些莫名,實在是不明白本該一個陣營的人,為什麼相互間的氣氛就變了。
現在這個情況,不應該是一致對外嗎?
已經讓外族闖進家門了呀?
但他們啥也不敢說沒啥也不敢做。
江希影在歐陽娜的身旁站定,揮著手和在座的人們友好的打著招呼,垂手後瞧著主座上的人,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枳少主,這才幾天不見,就認不得我了?」
輕撫著自己新染的豆蔻指甲,歐陽娜呵了一聲:「你誰啊人家就要認得你?說不定人家都不記得你這人打哪兒疙瘩角來的了呢。」
江希影認同死似的點點頭:「說的也是,畢竟我這號人物在書中也就是個打醬油的。」
兩人一唱一和,桌前的人們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隨後又轉頭看看另一頭。
好似這場離譜大戲的看客,不經意間踏足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領地一般。
視線定定的在碎發少女的臉上凝落許久,古枳忽然垂臉,從唇間溢出一聲低低的笑來。
然後,漸漸的變大。
最後變成暢笑。
在人們驚懼的目光中,笑聲的主人便忽然間收了聲。
她走下主位,朝著站在旁邊的人一步一步的貼近。
古喑垂眼看著她。
「阿喑,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我本來以為,我們已經不用分出你我了……」
她傾身,勾起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像是喃喃自語。
「但你好像,挺讓我失望的……」
「都沒有了以前的你,為什麼還要想著,逃離我呢?」她抬眼對上那雙眸,像是不解:「可是,為什麼要逃離我呢?難道我對你不好嗎?」
「還是說,你不喜歡我總看著你?」
「那我改好不好?」說著說著,人好像有些語無倫次起來:「我以後,不看著你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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