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眼看著她建高樓,眼看著她,樓塌了
大廳之內,人影綽綽,成排的質袍男女老少,均俯首垂眸,神態恭敬肅穆。【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
「恭迎少主回家!」
聲音在樓層之內迴響。
震得江希影沒人住掏了掏耳朵,心下唏噓,還從未見過豪門世家裡哪一家的家主有過這種陣仗躬禮。
從這一點足以見得,古之主的地位,在組內是極高的。
也怪不得,之前半數的人,在古枳手下也不願臣服,在古喑的手下任意的調動配合著。
古喑神色很淡:「帶博淵爺爺們下去處理處理傷口吧。」
有人領過命,將人恭敬請了下去。
古棋將散落在地上的資料文件整理好,重新抱起,站到了身側去,等待傳喚。
偌大的會議室里,血色去除,雜亂理齊,空氣中還散發著很濃郁的血腥味。
木椅緩慢拖拽,是參差不齊的聲音。
人們漸漸重新落座,皆看著主座上的人,緘默不言。
眼底的震驚和詫異根本無法掩飾。
還有人,目光閃爍,裡面的忐忑在沉默中不斷蔓延。
眾人唏噓不已。
心頭盤旋著一句老話。
眼看著她建高樓,眼看著她,樓塌了。
猶如放電影一般,權利的遊戲裡,起起伏伏,終起網線。
古枳的一切已經做得滴水不漏,每步棋都下的剛剛好,才會走到今日獨攬大權強行入譜的地步。
甚至,能將他們這群老人攏至這老宅內毫無壓力的威脅,加之族內也有不少支系已經向她靠攏,威望在即。
但是,這麼厲害的手段竟都讓古喑毫不拖泥帶水的一手斬斷。
可見,這發生的一切,都像戲劇一樣在古喑的眼皮子底下一幀一幅的上演。
何其可怖!
這份定力和洞悉力,當真叫人忌憚。
「少主回歸,實乃我古氏一族的幸事!」
掌管族譜記除名一事的長者恭敬抬手,以示族內對古之主的敬畏:「您料事如神,將異己徹底剷除,收歸我族內散落勢力,避免古氏遭此大劫!」
「不愧是古之主,我古氏一族最有天分的繼承人!」
有人跟隨附和,驚嘆唏噓,眼底除了敬畏便是肯定和微弱的忌憚
古喑抬手,聲音淹沒在沉默中。
隨後便是寂靜安靜。
但大部分的人在還不明的局勢中選擇沉默,畢竟誰都能感覺得出來,這件事情,還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接下來,說不定還會有什麼人的災禍跌落。
現場氣氛如此緊張壓抑的情況下,江緋卻還在垂著眼,全神貫注的為宮九喑處理著身上的傷口。
之前的肩上在即將痊癒的時候被挑開疤痕放進嗜血氣的蠱蟲,經過一段時間的啃咬,皮下已經發青,黑血瀰漫。
古喑輕垂的臉,額間冒起密麻的汗表示著那疼並不如她面上看上去的那麼輕鬆。
沒人敢輕易出聲。
歐陽娜和江希影坐下來,掃過眾人神色參差不同的臉色,都輕呵了一聲。
「怎麼現在,都不說話了?啞巴了不成?」
百無聊賴般的玩著自己豆蔻指甲,歐陽娜明艷的臉上是不怒自威的氣勢。
她對這群老傢伙,並不怎麼喜歡。
當然,除了那些義無反顧站在古喑旗下的,從方才的混戰里就能分出,在座的那些,有著異心。
「你一個外人,在我們的會議桌上吆五喝六的做什麼?」
有人低低嘟囔,在這略顯安靜的氣氛中,便格外的清晰。
微微眯起了眼,歐陽娜偏頭去瞧那人,笑了:
「這個時候,倒是拿上氣勢了,你怎麼不去吼吼鬧鬧那個用刀架著你脖子奪你一族主位的外族少主呢?」
被言語裡的抨擊刺了一下,那人面色赤紅,想說話,卻不敢說。
「啪——」
清脆的響聲在主座的方向傳來,眾人望去,靡顏泛著微白的人眸子漫漫的落過來。
是極致的威壓。
「想說什麼便說,犯不著和我玩猜謎。」
她聲音不高,是緩緩的低啞。
卻裹著毋容置疑的涼薄。
一位中年男子猶豫片刻,開了口,唇語間帶著恭敬:「如今篡位者已誅,動盪已定,剩下的也該沒我們這些老傢伙的事了,不知道我們能否回去了呢?」
原本就不管他們的事。
本家的權利爭奪,說來說去,他們也不過是這其中一條迫於站隊伍的小蝦米,是別人爭權奪利遊戲裡的一個NPC而已。
塵埃落定,他們也沒有存在在這裡的必要了。
該退場的時候,還是要儘快退場。
可事實證明,這個門,好進卻並不容易出。
主位上的人眼眸淺淺,裡面是深邃的暗紅,她微疑的嗯了一聲,尾音漫漫:「走?」
碎發少女眼尾勾了淡笑,搖了搖頭:「事情還沒結束呢,叔叔忙什麼。」
這一聲叔叔直叫的那人脊背發涼,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跳動,額間大汗不斷的冒。
沒忍住,抬手抹了一把。
古喑偏頭,看著古棋,揚了揚下巴。
古棋示意,將手裡的東西轉交給旁人,退了出去。
看著眾人,古喑面色不急不緩:「今天還有點時間,廚房才開始升起炊煙,各位急著回去做什麼。」
好像是身後正在處理的傷口太疼,她眉間碾了一道皺痕,卻很快消失殆盡。
「這樣吧。」她緩聲吐著字:「我們來玩個遊戲如何?」
人們疑惑的視線里,古喑停頓了一下,也是這個時候,退身出去的古棋已經重新進了大廳。
他的身後,跟的有人。
眾人望去,漸漸進入視線里的人,被綁在了一個可移動的十字架上,上面的那張臉,令不少人心頭一驚。
那不是古世淮又是誰?
那個曾經總倚著一根沉香木拄拐風光無限的人,此刻卻狼狽的成樂別人的階下囚,工整的捆綁在那代表著屈辱的架子上。
人被推放在了離主位不遠的地方,格外的顯眼。
這一幕把江希影看樂了。
他怎麼也沒想過,曾經那麼厲害又高端著架子的銀髮老人,如今會是以這麼一個狼狽至極的丟臉方式出現。
他身上所謂的家族氣節,此刻竟不剩下了多少。
對上那雙渾濁雙眼的一刻,古喑並沒有急著將之前的話說下去,反而是挑著眉,勾了唇:
「世淮叔,好久不見。」
被屈辱綁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古世淮老臉有一瞬間的燥熱,他曾經的本家至親旁系的尊貴地位,今日不復存在。
瞧著古喑的眸,他轉頭在室內掃了大半圈,隨後又看著她,忽而笑了:「怎麼,喑少主這是,贏了?」
指腹落在桌上輕點,古喑掀著眼皮:「我想,這很明顯。」
「那冒昧的問一下,我們阿枳,是活著,還是已經歸了天去?」
對如今這個局面,古世淮似乎並不意外。
畢竟,今日的結果只有兩種。
古枳贏,或者,古喑勝。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能夠猜到些許。
「不急,」古喑深邃張揚的眸,桀驁冷意乍現,微微眯著一道弧,她輕笑:「一會兒帶您去見見,就知道了。」
座下知曉一切的有人被這句話驚起一陣雞皮疙瘩。
古世淮或許不知阿斗,但古喑這句話絕對是在告訴在座的各位,古世淮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會被她送去見死神。
也就是所謂的見古枳。
何不畏手段利落,不給敵人一絲一毫的喘息,但凡抓住,那就一把斬盡,讓它連芽都發不出來!
有人心底發虛,不住的低頭擦著汗,唯恐自己私下那些動作被在今日這種血場之中提出來。
將視線從古世淮身上移開,落到桌中央,她的眼底沒映著人,卻將所有人盡收眼底。
「我——」
可才開口,就被身後傳來的劇痛打斷。
猛烈的震痛過後又恢復先前的絲狀細疼,耳邊傳來江緋略染冷意的聲音,他說:「右手,伸過來。」
不容反駁的姿態。
古喑一頓,指梢蜷做一起,片刻後,將手伸了過去。
江緋垂眼掰開,瞧見了原本白嫩纖細的掌心內,殷紅的疤痕錯綜複雜,有的,還是新傷口,淺淺的溢著血。
他低聲咒罵一句,去瞟少女泛起白色的側臉,眼底是幽幽的惱恨。
這傢伙,簡直是不把自己當個人!氣死他了!
耳邊聽見了江緋的低罵,古喑卻沒說什麼。
示意古棋將準備好的那沓資料放上來。
古喑開口:「為了讓各位更清晰的感受這些東西的年歲舊感,我給大家準備的都是些原版的紙質資料,觀賞性足夠真實。」
她呼吸清淺,瞧著眾人,才慢慢的開始了自己所謂的遊戲正文:
「我這裡有些有趣的東西,已經迫不接待的想讓在座的各位長輩也看看。」
「這樣吧,讓我們瞧瞧這裡頭都有誰,做了什麼事,若是我說對了,那人就自己插自己大腿一刀,若是說錯了……」
她在漫漫思考,頃刻後揚起唇,輕笑:「不不不,我,怎麼會錯呢~」
姝顏桀驁的少女輕輕補充:「記住,要淌血的那種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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