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0節
寧亦惟這天要回父母家裡,送他回家的路上,梁崇沒有辦公,也沒多和寧亦惟聊天。他想了很多,想那天夜裡,寧亦惟談及生父生母時的表情和語氣,最終將報告轉發給了孔深豐,在看寧亦惟上樓後,給孔深豐打了電話。
孔深豐人在東京,看到鑑定結果時,他正在聽一場學生報告。
接下去的十幾分鐘,孔深豐耳朵里進了很多單詞,一個都沒進腦子。一個學生結束報告後,孔深豐走出了報告廳,想出去冷靜冷靜,接到了梁崇的電話。
他接起來,但雙方都沉默著,不知要由誰開始話題,也不知要講什麼。
孔深豐在報告廳外的花壇邊坐下了,看著幾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晚光,先開口問梁崇:「他還不知道吧?」
「他不知道,」梁崇很快地回答,「除了您,我誰都沒發。」
「你怎麼看?」孔深豐又問。
梁崇那頭頓了一會兒,才說:「說不說、或者告訴誰是您的自由。」
最新章節盡在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歡迎前往閱讀
梁崇的語氣聽上去不若上一次強硬,有些很微妙的變化,孔深豐恍惚地想著,又聽梁崇道:「寧亦惟一直覺得按照他十天就被遺棄的情況,生父生母是不會回來找他的。」
「你問他了,」孔深豐輕聲說,「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沒想過生父母的情況,說沒做過夢,」梁崇慢慢地說,「他可能覺得想這些,對他的養父母來說是一種傷害。」
「但我們都知道不是這樣,」他又說,「您決定吧。」
梁崇和孔深豐的電話沒有通很久,孔深豐也沒再回報告廳。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公寓,像收到上一份鑑定報告一樣干坐著。
他打開了電腦,開著搜索頁面,想找個心理醫生開導自己。
這時候,郵箱突然提示,他收到一封郵件,來自寧亦惟,寧亦惟告訴他:「孔教授,我回學校了,謝謝您替我請假!我給您帶了一份紀念品(不貴),請問您何時回學校?」
孔深豐點開了回復欄,手在鍵盤上虛劃了幾個音節,又全都刪除了。
擱在一旁的手機震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他太太的來電。
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孔深豐緩緩想了想,按了接聽,又按了外放,他叫康以馨:「老婆,什麼事?」
他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或許經過無線傳播後,也不會太過明顯。
而康以馨的聲音則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你知不知道小傯被安排轉學?」
「……什麼?」孔深豐有點沒反應過來。
「小傯今天回來,說被約談了,是物理學院、學校里和A大直接聯繫的,不轉學就退學。」康以馨說,「你一點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孔深豐說。
不過他知道要給寧亦惟回什麼了,他給寧亦惟回覆:「謝謝。下個月初回來,手術很順利,我聽說了。你和他怎麼樣?」
孔深豐一邊聽著康以馨對他不關心兒子的抱怨,一邊將回覆郵件發了出去。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兒子說是梁崇安排的,」康以馨得不到他的回應,愈發氣急敗壞,「我給梁崇打電話,他根本不接,給我姐打她又說不知道,說照顧姐夫很累掛了我的電話。我現在去找我媽你聽到嗎。」
「等等,先別驚動老太太。」孔深豐一驚,勸阻她。
「再等小傯就真的要轉學了,」康以馨聲音一下拔高了,罵孔深豐說,「你是不是搞物理把腦子搞壞了,小傯是你親兒子啊!」
她近乎是尖叫的聲音在孔深豐不大的公寓起居室迴蕩,顯得孔深豐電腦收到郵件提示的聲音小小的,「咻」得一下。
寧亦惟回覆說:「我談戀愛了!」
這一刻,孔深豐眼前好像突然有很多畫面閃過。
他想起剛結婚的時候總是有人說他和康以馨不般配,說康以馨太強勢,說他們不搭。康以馨的前任在餐廳碰見他們吃飯,以為孔深豐好欺負,走過來示威,被康以馨一杯紅酒潑在臉上。
想起康以馨十分艱難的十月懷胎,最後全身浮腫,躺在床上,腳踝一按一個坑,拉著他的手去摸她的肚子,說你看我們寶寶在動。
十八周的時候,康以馨說小孔深豐像小魚一樣在她肚子裡游,二十三周惆悵地說為什麼這小孩這麼安靜,不愛動。
三十周的B超單依稀可見嬰兒的面容,康以馨評價說:「我怎麼感覺長得像我小時候。」
而現在康以馨為了孔傯在電話里對孔深豐破口大罵。
她很愛自己的孩子,愛他的一切完美的不完美的性格、愛他的小聰明和不聰明,竭盡全力給他最好的。
而這是寧亦惟本來應該生活的環境。
寧亦惟應該有一個對他無盡溺愛的母親,和一個——對他來說像英雄一樣的父親。
孔深豐認為他可以這麼說,儘管好像顯得太過於自滿。
寧亦惟應該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
所有寧亦惟應得的都沒有得到,不過他還是在野蠻和困境中長得健康簡單、快樂純粹,沒有一分鐘浪費在歧路上。
「老婆,你停一下,」孔深豐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什麼。」康以馨聽他很嚴肅,便暫且停了下來,問他。
「你這幾天抽空來一趟東京,」孔深豐說,「這件事很嚴重。你先不要跟我吵架了。」
他聽見康以馨猶豫的停頓,又聽見康以馨對他說:「好吧,我明晚來。」
然後再次打開給寧亦惟的回覆框,給寧亦惟發了一個他看他那些學生常用的,鼓掌的表情。
第32章
說來很是離奇,康以馨這天下午的會議,每一個議程都因為突發狀況拖了少許時間,導致結束時間比預定晚了一個多小時。康以馨眼看著是肯定趕不上飛機了,迫於無奈,只好讓秘書將航班改簽到了下一班。
會議結束後,康以馨匆匆到了機場,旅行袋裡除了一套換洗衣物,別的什麼都沒帶。
兩小時的航程,康以馨只喝了半杯水,她胃裡很難受,但吃不下東西,昨天孔深豐萬年難得一次的嚴肅,和孔傯被學校安排轉學的事,讓她一夜失眠。
康以馨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而不對的源頭,或許比上一次孔深豐突然向她問起,還記不記得生孔傯時隔壁床住的人時,還要更早一點。她一顆心早已經懸了好久,因此孔深豐一開口,她便一口答應來找他。
飛機停穩,機艙門打開了,康以馨急不可待地往外走。也許是因為精神恍惚,明明在平地上走路,她的腳突然扭了一下,提包掉在地上,手撐住了傳送帶的玻璃才沒摔倒。
走到抵達口,她一眼看見站在不遠處等著她的孔深豐,便加快腳步走過去。
孔深豐似是勉強地對她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