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9節
總是在外面聯繫廠商,很辛苦的。」
「這麼忙,還有時間陪你嗎?」她凝神看著前方,輕聲追問。
她跟著導航開上高架,兩旁路上的燈光快速後退,車裡一首歌放完了,靜了一秒,另一首的前奏響起來,是一首快歌,讓人沒法集中精神聊天。寧亦惟聽了小半首,才想起對她說:「她們回來就會陪我。」
她踩重了些油門,沒來得及說話,寧亦惟手機響了。
是陸佳琴的來電,寧亦惟接起來,叫了聲媽。
陸佳琴問他:「惟惟,什麼時候到家啊?這麼晚了,媽媽不是故意要影響你學習,就是太晚了不安全。」
她有點絮絮叨叨地問寧亦惟:「不然還是讓你爸來接你吧。」
寧亦惟說:「不用了,我在車上,過會兒就到了。」
陸佳琴又問他宵夜想吃什麼,寧亦惟苦著臉說老媽我不想吃,真的一點都不餓,陸佳琴非說那好吧,只給寧亦惟蒸個蛋。
掛下了電話,寧亦惟剛把手機收起來,開車的阿姨便說:「你爸媽對你真好,晚上給你做宵夜。」
🅂🅃🄾55.🄲🄾🄼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寧亦惟「嗯」了一聲,說:「我媽老覺得我沒吃飽飯。」
她笑了,說:「媽媽都是這樣。」隔了幾秒,她像是沒收住,對寧亦惟說:「我兒子跟你差不多大。」
「哦?他也在我們學校上學嗎?」寧亦惟轉頭問她,看見她眨了好幾下眼,不斷地抿嘴唇,好像在克制什麼。但是聽她說話,又並不能聽不出很多情緒。
她點點頭,慢慢說:「不過我們沒有你和你爸媽那麼親密。」
「我很不會照顧小孩,」她又低聲說,「是一個很失敗的媽媽。我最近經常討厭他,不敢見他,連一想到他都想發瘋,可是到夜裡躺下來,我發現最討厭的其實是我自己,我這麼自私。」
她的聲音帶著令人難受的冷靜,說完她就又緊緊閉上了嘴,好像在後悔說得太多。
這是很怪異的一個晚上與很怪異的一次搭車,怪異得讓寧亦惟不由自主就覺得很傷心。
寧亦惟心頭空空蕩蕩,說不清什麼滋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手握成了拳頭,復又鬆開,笨拙地想了好幾種安慰人的說辭,才遲疑地開口:「每家人都會吵架的。」
她沉默著,寧亦惟感覺自己大概還是沒有成功安慰到點子上。
「不說我了,你知道嗎,」她突然生硬地轉了話題,輕輕批評寧亦惟,「你太沒戒心了。」
「啊?」
「晚上上陌生人的車本來就很危險,我問你什麼你都說,萬一我是壞人呢。」
寧亦惟只能對她傻傻地眨眨眼。
「萬一我是那個搶劫學生的司機呢,」她又說,「以後要注意一點。」
導航突然出聲,說「為您找到三個停車場」,快到寧亦惟家了。
「你家裡不遠啊,」她沒選停車場,只對寧亦惟說,「很近。」
寧亦惟看了一眼時間,開了三十分鐘,打車超過起送費很多,怎麼也不能說近。
「你還是給我留個電話吧,」她拿起擱在置物板上的手機,解了鎖要塞到寧亦惟手裡,「我住在D大附近,平時也沒什麼事,如果你晚上在實驗中心留到很晚才回家,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就來送你回家。」
寧亦惟想說不用麻煩,他不常常留那麼晚,馬上就會拿到駕照了,而且司機搶劫是小概率事件。
他低頭想推,發現她拿著手機的手有點顫抖。
她的手很白皙,塗著深紅色的指甲油,無名指上帶著婚戒,中指戴著很大一顆鑽戒,手腕上還有珠寶和腕錶,一看就是一雙從不做家務的手。她緊緊攥著手機,往寧亦惟手上塞,用很低的聲音說:「給阿姨留個電話吧。」手背碰到了寧亦惟的手心,很涼,微微顫抖著,跟陸佳琴的手很不一樣。
寧亦惟垂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覺得她幾乎快哭了,便還是拿過了她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存了進去。
邊打自己的名字,邊告訴她:「我叫寧亦惟,安寧的寧,不亦說乎的亦,豎心旁的惟一的惟。」
「嗯,特別好聽。」她胸口輕微地起伏著,像是很努力地正想平靜下來。
可是寧亦惟覺得她這次沒有之前做得好,她說,「惟一的惟,一聽就是很精心起的名字」時,聲音已經啞得不能再啞了。
出於禮貌,寧亦惟沒有去看她的臉。
寧亦惟家到了,他對她道了謝,下了車,上樓吃了陸佳琴給他做的蒸蛋,有些恍惚地回到房間,從窗戶往外看。
他看了看手機,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未讀簡訊,他就給梁崇發了一條:「有空接電話嗎?」
梁崇很快便打了電話過來,問寧亦惟怎麼了。
寧亦惟愣著看窗外,對梁崇說:「我親生的媽媽來找我了。」
梁崇那兒靜了幾秒,問寧亦惟:「怎麼回事。」
「不知道,」寧亦惟呆呆地回想著下車前的情景,說,「但她哭得好厲害啊。」
第38章
寧亦惟猜測梁崇應該也很驚訝,因為梁崇停頓得前所未有的久,寧亦惟等了好半天,才等到梁崇說話。
陸佳琴的雲南客戶送了她一副玉石圍棋子,她拿回家放在了寧亦惟的桌上,寧亦惟坐在床邊,把圍棋罐頭倒空了,在格子床單上擺斐波拉契數列。
擺到13,梁崇開口問:「她來認你?」
「沒明說,」寧亦惟悶悶不樂地攪亂了棋子,一顆一顆放回棋罐子裡,「可是我又不笨。」
他不想複述今晚的事情經過,只是想讓梁崇在電話那頭陪他待一會兒。
梁崇卻追問:「你怎麼猜到的?」
「很多證據,」寧亦惟有點煩心地說,「很多很多,你知道嗎,她傻傻的。」
梁崇沒說話,寧亦惟把棋子收好了,放回床頭柜上,告訴梁崇:「不過也有一個好消息,她看上去過得挺不錯的,沒有吃苦。」
「是嗎?」梁崇輕聲問他。
「嗯,」寧亦惟回想著她的模樣,蜷曲的長髮,白皙的皮膚,忍不住跟梁崇猜測,「你說她會不會是未婚生了我,我生父又拋棄了她,她一個人沒辦法養我,所以才把我扔掉了?」
「不會吧。」梁崇說。
「哎,」寧亦惟有點低落地盤腿坐在床上,拽著自己睡衣的邊,跟梁崇強調,「她很好看的,你看到就知道。我覺得她應該是沒有辦法養我了,養一個小嬰兒很難的,要做很多準備,她可能都沒準備好,只能決定不要我了,可能這個決定也做得很難吧。」
寧亦惟絮叨地說著不同的猜測,想替生母找比較完美的藉口,可能是真的真的沒辦法留下他,才把寧亦惟扔掉了。
「惟惟。」梁崇的聲音更輕了一點,也更溫柔了一些。
他叫寧亦惟,寧亦惟沒應,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