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重要的砝碼


  「這便是我知道的所有事了……我早該死了,若不是千千萬萬的族魔捨棄性命為我續命,我無法走到您的面前……請求您的寬恕!」

  傅聖的聲音劇烈顫抖,哽咽失聲。思兔閱讀sto55.com

  整個魔域中,只有他見過夜九,知曉當年的事。

  無數年輕的魔,為了魔族日後的希望,將生命奉獻給他……他背負著那麼多生命,又怎能以自己認為的錯對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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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他知道,這對夜九不公平,他也只能這麼做……

  他該死……

  他早該死了……

  夜九一言不發地聽完,不置可否。

  傅聖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沒有再次欺騙她?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誰才是罪魁禍首?

  怕是無人知曉。

  畢竟她當時還未出生,什麼也不清楚,不明白。

  可以明確的是,她現在還不夠強,還不足以設計引出罪魁禍首,報仇雪恨!

  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哪怕這是一具魔身,她也得走下去!

  魔族綁架了她,卻也給了她唯一的機會。

  相互合作,利益捆綁。

  因為一時憤怒殺了他們也解決不了問題。

  或許……魔域會成為她與神界談判的最重要的砝碼!

  事已至此。

  對錯已經不重要。

  真相,她會自己去找。

  她要做的,就是徹底掌握魔域,不再讓他們擁有欺騙她的機會!

  否則,殺無赦!

  「家主……」

  白夙憂急地看著水幕中奄奄一息的東方凜,「東方他曾因自己的過失而被滅族,他困於其中痛苦不堪,復仇之心難以遏止……可他雖行事偏激,卻對您忠心不二,罪不至死!請家主饒恕他的性命!」

  這世間之事,豈是一個對錯能分別的?

  東方不是惡魔,可他不得不做違心之事。

  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完全正確的路,去實現自己的夙願。

  他如若無法復仇。

  是連赴死都做不到啊……

  他理應得到懲罰……但並非不能留下一命啊……

  夜九冷睨著白夙:「東方凜,對你很重要麼?」

  白夙跪在地上,直視她的目光,每個字皆發自肺腑:「東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亦是最重要的存在。

  畢竟他沒有親人,沒有愛人,這一身孑然如風,只有一個朋友罷了。

  「既然如此……」

  夜九用冰刃挑起白夙的下巴,地獄血冰冰冷刺骨,凍結他的靈魂,距離鬼門關一步之遙,「記住他的下場,永遠不要背叛我!」

  「白夙以魔域興衰立誓,從此不再欺瞞君主半分,以我身、我命,護君主周全!」白夙說完,額頭用力地磕在地上,悶聲驚人。

  「永世效忠君主大人!」

  夜府眾魔匍匐在地,齊聲呼喊。

  「我可以留東方凜一命,但他必須付出代價,先在浮屠塔待個一年半載吧。」夜九收起冰刃,涼涼地說道,「只許你去看他這一次。」

  殺雞儆猴。

  必須讓所有魔知道,背叛她的後果。

  如今她缺人手,就先不懲治他們了,之後再慢慢算帳。

  白夙臣服的姿勢未動,沉聲道:「多謝君主!」

  一道魂符。

  東方凜暫時被移到沒有怪獸的地方,衣衫襤褸、渾身浴血地癱在地上,呼吸微弱至極。

  「東方!」

  白夙快步跑過去。

  東方凜艱難地轉頭,隔著血液粘粘的髮絲,看向白夙,對上他擔憂的目光,苦澀地笑了:「還是讓你看到了……」

  他曾說。

  「放心吧囉嗦鬼,下輩子你也看不到我丟臉。」

  終究是失信了。

  白夙緊皺眉頭,把一顆丹藥遞到他嘴邊:「快把這個吃了。」

  東方凜卻偏頭躲開,虛弱地蠕動嘴唇:「家……家主她……」

  「放心,家主雖不悅,但並未拒絕我們的效忠,她會帶領魔域昌盛壯大的……」白夙低聲道。

  在這三界之中。

  只有她有能力與神界抗衡。

  「那就好……」

  東方凜強撐著坐起來,靠在牆上喘了口氣,猩紅血液凝結在臉頰,發影幽暗,模糊了他的神情。

  忽然。

  他猛地匯聚全身力量向自己心口打去!

  「東方!」

  白夙瞳孔一縮,眼疾手快地阻止他。

  幸好東方凜因為太虛弱,出手並不快,成功被白夙攔下。

  「你在做什麼?!你距離報仇雪恨只有一步之遙了,你若自殺,對得起拼死救下你的母親嗎?!」白夙少有地失態,對著東方凜一通咆哮。

  「老白……」

  東方凜掙脫無果,死死地盯著白夙的眼睛,「我活著,家主心裡就多一分懷疑,對魔族少一分信任……我不能容許出現這樣的差池!我要復仇萬無一失!!」

  他的命何其微薄?

  只要能夠復仇,能夠振興魔域,他死一萬次都值得啊!

  「你的命在你心裡就這麼一文不值嗎?你就只為了復仇而活嗎?當年你還年幼,家族覆滅不能怪你。除了你自己,沒有人責怪你!」

  白夙面色冷峻憤怒,呼吸急促,狠狠抓起東方凜的衣領,「東方凜你聽好了,你要是死得這麼窩囊,你的父母親不會原諒你!家族不會原諒你!傅老不會原諒你!我也……會永遠唾棄、憎恨你!」

  東方凜驚愕得呆滯,一邊聽著一邊向下看,看著他的血污染白夙潔白的衣袍。

  像極了第一次相識。

  小白夙推開屋門,為門窗緊閉,光線幽暗的屋子帶來光亮,見到一個小男孩蜷縮在角落裡,背對著他,手上不知在幹嘛。

  「你好,我叫白夙,師父說,以後我們就是師兄弟了。」

  話音落下。

  男孩沒有回答,似乎在用力,唇齒發出壓抑的悶痛聲。

  小白夙以為他生病了,走過去強行把他掰過來,居然看到他在用斷刃割自己的手臂。

  這斷刃不知道是從哪個屍體上拔下來的。

  最近魔域死屍遍地,這種斷刃很好找,也難怪能瞞住師父的眼睛。

  男孩的手臂滿是血痕,血不斷地往下滴,觸目驚心。

  「你……」

  小白夙對上男孩的眼睛。

  這樣的眼神,在死亡籠罩著的魔域並不少見。

  悲悽、絕望、恐懼、怨憤。

  複雜的情感全都刻在一個孩子的眼睛上。

  「我要死。」

  男孩奪回斷刃,鮮血飛濺,染紅小白夙的衣袂。

  小白夙問:「為什麼要死?」

  「所有魔都想我死……」男孩冷硬地語氣似乎在掩飾聲音的顫慄。

  在他的夢中。

  所有因他而死的族魔,都叫囂著想要他死,要他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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