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為一個女人,值得嗎
如今這樣的情況,影風心裡一直都知道,現在並不適合在王爺面前提起一些與郡主無關的事情,因為他肯定是不管不顧的,就算說了也沒用。
可能是影風的話讓他想到了什麼,他忽然轉過頭來說了這麼一句話。
影風戰戰兢兢地回答:「是,據宮裡私下透露,陛下曾說過郡主配不上王爺,而郡主也曾……表示過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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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雲深在宮裡並沒有安插盯梢的暗衛,這些事情都是後面有人私下透露出來的,影風也是剛得到消息不久,還沒來得及稟報,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走,去皇宮,見陛下!」
怒火被強壓在了心底,衣袖下,他緊緊攥住了雙手,骨指泛白。
影風隱隱覺得情況不太對。
——
夜雲深一路回了上京城,再直接朝著皇宮而去。走在去往御書房的路上,他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冰冷氣息,看到他的人都不由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御書房裡,南越皇還在與林丞相談論著事情,卻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響——
「王爺,王爺你不能進去。」
南越皇的目光隨之看了過去,林丞相也在暗暗偷看,此時御書房的大門被人打開了,那個一身紅衣的人直接沖了進來,幾個太監還不忘攔著他,嘴裡叫喚著,但卻攔不住。
「退下吧。」他一揮衣袖,將幾個內侍全部揮退,一隻手端於身前,衣袖垂下,一臉淡定從容。
「微臣叩見陛下。」夜雲深抬手行禮,收斂了身上的戾氣。
「閒王。」南越皇繞過身前的桌案,緩緩走了下去,「閉門思過尚未結束,你這是又跑到哪裡去了?」
最後幾個字落下,他微微抬了眼看他,眸光冰冷,帶著隱忍。
現在是個精明的就都能看明白,陛下近月對閒王,是愈發不如從前了。
暗暗偷看的林丞相也深知這一點。
「臣有罪。」夜雲深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卻屈膝跪在了地上。
三個字,倒叫南越皇和林丞相都齊齊愣了一下。
南越皇閒王,何其驕傲又何其恣意妄為的一個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皇帝寵信他,連太子都避著他,卻沒想到他有一天也會跪下來,自稱有罪。
「臣自認目無王法,更不將陛下旨意放在眼裡,在閉門思過時私自外出,實在罔顧陛下一番厚愛,故——」
話語一頓,南越皇和林丞相兩人都隱隱有些隨之緊張了起來。
「臣自願辭去臣閒王身份,從此以後,四海為家,永不入朝堂。」話落,他低頭拜了下去,語氣中是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南越皇的瞳孔微微一縮。
「閒王,休要胡言亂語。」南越皇很不滿,卻不敢責怪於他。
「求陛下成全!」夜雲深一直拜著,聲音卻傳了出來,他在用行動真切地告訴他,他夜雲深不是在胡言亂語。
「丞相,你先退下。」南越皇一揮手,看著夜雲深,臉上難掩怒氣。
林丞相應聲退了下去,殿門被關了起來,空蕩蕩的大殿裡只有他們兩人,一個伏地跪拜,一個直立怒視。
「閒王,你忘記你曾答應過朕什麼了嗎?」南越皇抬手指著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說,你會守護好南越國,讓南越國不受他國的侵犯。」
呼出一口氣,他聲嘶力竭:「可是現在你看看,你在做什麼?你在自請辭去閒王之位,你這是在拋棄南越國!」
三年多以前,他救了夜雲深,為報他的恩情夜雲深甘願留在南越國,並用一年的時間將南越國帶成了一等大國,他曾向他許諾,在南越國政權穩定前絕不離開,會守護好南越國。
如今雖兩年過去了,但南越國的政權卻依舊不穩定,外有各國虎視眈眈,內有朝臣結黨營私,想要徹底清除,其中難度可想而知。
所以夜雲深如今提出離開,他就已經算是違背了他當初的諾言。
直起身子,一抬眼,夜雲深對上了他的目光,「陛下,那你可曾記得,你又答應過臣什麼?」
聽到他提起了這個,南越皇不由一時語塞,隱隱皺了眉。
夜雲深:「臣說過,臣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但一生更喜自由隨性,所以你允諾過臣,臣留在南越國,卻可以不必時刻插手朝堂之事,另外,臣的私事以及家事,你不得過問也無權干涉。」
「陛下,是你,違背了我們最初的約定!」字字句句,滿是決絕與冰冷。
南越皇的內心不由感到了一絲緊張,這也是為什麼,他這幾年一再縱容他的原因。
他們之間存在的只有那一份恩情,恩情還完之後,就只剩下了那彼此之間的承諾,支撐著這將散不散的關係。
如今一層層地被揭開,當初那似乎堅不可摧的承諾,早已變得一碰就碎。
「瀾傾郡主——風清顏,她是臣這輩子唯一想要娶的女子,不過既然陛下不想讓臣娶她,那麼臣只好另擇他法。她留,臣留;她走,臣走。」
語調隨著他字的落下一遍遍加重,他已經不再去看他了,垂下的眼帘將眸中思緒掩蓋,一直跪著,手端於半空。
南越皇很氣憤,他似乎無處發泄,在大殿裡走來走去,最終只能停在他面前,朝他吼了一句:「為了區區一個女人,捨棄所有的榮華富貴,值得嗎?」
夜雲深抬了眼,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那臣敢問陛下,你一生追逐權勢,遙想宏圖霸業,還曾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女嬰身上,可最後空談一場不說,卻還依舊妄想那得不到的一切!」
「你這數十年來為之所做的一切,真的值得嗎?」這話問得直白又露骨,毫不在意當事人聽到會是什麼想法。
南越皇怒了,抬手指著他就是一聲呵斥:「閒王,你放肆!」
然而夜雲深卻不管他,依舊從容地開口:「江山和美人,可只選其一。你選擇了江山,這並非有錯,只是臣一生隨性而活,沒有你那般的野心,既是如此,選擇美人又有何妨?」
夜雲深:「陛下,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而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