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生路與死路
從虎形鬼獸的記憶中，風清顏了解到鬼族這件事情似乎另有原因，只不過她並沒有侵占它全部的記憶，所以現如今了解到的也只有一部分。
她抬起眼帘，目光看向了它。
「回鬼使大人，其實對於這件事情屬下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我們是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就是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
虎形鬼獸言辭恭敬，風清顏一時猜不准它說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鬼使大人，對於此事，雖說屬下不知，但將軍可能知曉一二，你是鬼域來的使者，那麼屬下想，將軍他會很樂意將這件事親口告訴你的。」
再開口，虎形鬼獸的這語氣里忽然帶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風清顏心裡清楚，虎形鬼獸不可能真正百分百的信任於她，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些存疑。
如果她是真的使者，那也就罷了，如果不是，那麼在它心裡，或許也只有將軍能收拾得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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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明白歸明白，風清顏卻依舊不動聲色，她抬手將身後的斗篷帽子戴好，遮住了一頭傾瀉的長髮，寬大的斗篷遮住了身形，也擋了冬日的冷風。
「帶路。」
她將雙手放下，毫無波瀾的面容很是清冷，可這時，虎形鬼獸卻又猶豫地出聲，「鬼使大人，那他們？」
它說的他們自然是指那些邪靈，他們如今都聽她操控，它都干預不了。
斗篷下，風清顏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視過，淡淡開口：「留在這，除非別人欺負你們，否則不許隨意動手。」
對於人族來說，他們不是人，是鬼，但是對於跟鬼族打過交道的風清顏來說，鬼族與人族其實並無差別。
她讓他們乖乖別動，不許去攻擊他人，但不代表，面對別人的欺辱，不能還手，這可是她風清顏一貫的作風。
虎形鬼獸並沒有隨風清顏一起離開，而是讓一個靈智較高的鬼族之人帶她去找將軍，因為它說：「屬下是將軍派到這裡來的，奉令守在這裡，沒有將軍的命令絕不離開。」
於是，風清顏也沒有多說什麼，應了一聲，在指引下往某個方向而去。
她離開以後，原本就寂靜的樹林更加寂靜，邪靈們的情緒都相對穩定了不少，虎形鬼獸就在旁邊守著。
——
不遠處，有一道身形從一棵大樹後走出，單手負於身後，身形高大修長，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鬼使？」
一聲話語帶了幾分思索，他伸出手，手心中是一串流淌著淡淡星光的晶石手鍊，他再伸出另一隻手在上面拂過，轉瞬間那些星光就全被隱藏了，變成了一條普普通通的晶石手鍊。
「該準備點什麼了。」他握著那條手鍊，目光一直落在了他的手上。
唇角勾了勾，他反手將手鍊收了起來，然後轉身往淮州城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雪地里漸行漸遠。
——
風清顏隨著那個鬼族之人一路往前走，他們走得不算快，走了好久都沒到地方，一路上也沒人說話，很是安靜。
「還有多久才到？」她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目光隱約掃視過周圍，覺得再照這樣走下去，天都快亮了。
「進了前面那座山就是了。」那領路的鬼族之人抬手指了指前方，那裡確實有兩座很高大的山峰。
風清顏的目光隨之看了過去，山峰高處，隱隱可見未化的冰雪。
「前面有一股煞氣。」
「走，過去看看。」
前面忽然傳來了兩道聲音，風清顏停下腳步，同時伸手扯住了領路的人。
側耳傾聽，聲音越來越近，風清顏抓住領路人的肩膀，然後一個閃身沒了影，她知道，這所謂的煞氣，應該是這領路的鬼族之人散發出去的。
妖邪鬼怪，本就是與陰煞相伴。
沒一會兒，前面有兩個男子走到了這裡，察覺到殘餘的陰煞之氣後，他們各自的臉色都變了一下。
然而再次分頭察看四周，卻都沒什麼發現的，兩個人聚在一起時，不由納悶，「明明是有煞氣，可怎麼……」
「說不定是聽到風聲提前跑了，這次，算那邪靈厲害。」
「走，我們繼續往前，前面再走一段時間，就到淮州城了。」
兩個人邊說邊往前走，討論的都是最近邪靈的事情，可能修為不夠，所以壓根沒有發現，他們身後的不遠處，有一抹紅影正緩緩走出。
風清顏知道，已經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到了幽境三州最近發生的事，一些外出歷練的門派弟子已經參與了進去，那麼想來，那些門派也差不多知曉了。
——
進了山，沿著一條小路往深處走，四下看去，常青樹的樹枝被堆積的白雪壓彎，承受不住時偶爾還掉落一些。
冬日嚴寒，飛禽走獸很少見，特別是天光剛亮的清晨，耳邊除了風聲，就只有腳步踩在雪地上的聲音了。
沒過多久，風清顏就已經在領路人的帶領下進入了一處山谷，看著面前的景象，她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不由停下了腳步。
然而，前面的領路人卻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依舊往前走，於是，她親眼看著他人在走幾步後消失了。
空山寂靜，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沒有動，甚至於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剛剛領路人消失的地方，一雙星眸毫無情緒波動，平靜如水。
在普通人眼中，亦或者在一些修為低下的人眼中，面前的一切並無問題，因為他們看到的景象與周圍並無差異。
可在風清顏的眼中，她卻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腳下一條路直通前方，然而剛剛領路人走過去時，卻產生了一絲細微的法陣波動，隱隱還夾雜著一股邪煞之氣，這兩樣並不明顯，可以說稍縱即逝，低於四重境修為的人絕對察覺不到。
但是作為一個來自九幽地獄的人，她卻清楚地知道，其實擺在她前面的是兩條路，一條生路，一條死路。
生路，是為鬼族之人準備的，死路，卻是為非鬼族之人準備的。
風清顏忽然想起來，自己如今，是用著人族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