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一眼,就是萬年(2)


  那人一身黑衣如墨,每踏出一步沉穩不驚,不急不緩,身後有人撐了一柄油紙傘,替他擋了飄落的霜雪。

  清冷無人的街道,他似是唯一的風景,攜了一身清貴,姿態從容。

  這是風清顏見到他時的第一感覺,可是不僅如此,她好像還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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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為王,誰與爭鋒!」不可一世的男子,一甩衣袍,滿是威儀……

  鮮血在滴落,手中的長劍往前一遞,男子的眼中透了濃重的戾氣:「你可知這劍上沾染了誰的血……」

  「你我聯手,平了這天下江山,有何不可?」修長的手抬起,節骨分明的玉指捏住了一人嬌嫩的下巴,他俯身逼近,宛若天人的俊顏在眼前放大……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江山給你命給你!」從高高在上的位置走下,他一身氣勢洶洶,抬手將某一個人擁入懷中:「可是,你能不能留在我身邊?」

  ……

  一段段殘缺的畫面閃過,風清顏看清楚了,畫面中的那個男子就是眼前朝她迎面走來的人。

  那姿態那面容,是說不出的相似,只是另外一個人,她始終沒看到。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他身上,想起剛剛腦中閃過的畫面,她對他就不由多了一些關注。

  此時此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冥冥之中,只這一眼,就是千年。

  直到他們二人走到了她的面前,風清顏才驚覺地收回了目光。

  「姑娘要買傘?」許是風清顏剛剛的目光太過直接,男子也注意到了她,邁出的腳步在她面前停下,看了一眼剛剛將她趕出來的商鋪。

  他的聲音中透了一股冷意,沒有任何關懷之感,兩人對待彼此都像是對一個陌生人,但卻又透著絲絲的不同。

  剛剛閃過的畫面讓風清顏對他心生警覺,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但想了想,為避免露出什麼馬腳,她還是輕輕點了一下頭,「是。」

  清冷的小臉瑩白無瑕,紅色的斗篷阻了襲來的風霜,卻也沾染了一些。

  抬手,男子的手中變幻出了一柄淡紅色的油紙傘,然後遞給了她。

  「同為外來人,河州城一見,可謂有緣。這傘就贈予姑娘了,海棠花與姑娘很配。」

  不冷不熱的一句話,讓風清顏不由皺了一下眉,這什麼意思?

  風清顏想不明白,就連他身後撐著油紙傘的女子也不由側目,看著風清顏的目光隱隱帶了不善。

  「那,多謝公子。」風清顏伸手接過,雖不知他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卻沒有開口推辭。

  是敵是友,一試便知。

  「告辭。」

  他繞過她往前走去,沒有再看她一眼,唯有他身後的女子在經過她時,暗暗偷看她的目光帶了一絲陰冷。

  風清顏目送著他們離去,隨後目光又落回了手中的油紙傘。

  將油紙傘撐開,鮮紅色的油紙上繪著一棵海棠花樹。花樹的樹幹自下延伸而上,是用深淺不一的棕色染繪,而那花樹上一朵朵盛開的海棠花,則是用了明顯的白色,被點綴得很是嬌艷。

  只是這傘的顏色太過鮮紅,讓它看起來宛若浸染了鮮血。

  這一把油紙傘除了做工精緻,似乎沒有什麼危險性,不經意間,她看到了傘柄上刻了幾個字:琉月血棠。

  琉月血棠?

  這名字會不會倒了?這白色的海棠花怎麼能是血棠呢?該是琉月吧。

  一個名字而已,她也沒有多管,將傘撐在頭頂,然後往前而去。

  ——

  走在街道上,男子身後的女子一回頭還能看到風清顏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由迫切地出聲問道:「公子,你怎麼將琉月血棠傘給她了,那可是……」

  「這不是你該管的。」男子冷冷地開口,成功地將女子還未說完的話給止住了,始終未曾看她一眼。

  「是,屬下僭越了。」女子頷首,之後也識相地沒有再問。

  沒有人知道,當男子看到迎面而立的風清顏時,腦中閃過了一個畫面:

  一抹不羈的身姿,凌空而立,一身紅衣在風雪中飄動。身子落地的瞬間,抬起的眸中透著殺意與狠辣……

  ——

  「報,啟稟城主,城外出現了大量鬼兵!」突如其來的稟報聲,將端起茶杯準備喝一口的趙城主給鎮住了。

  他瞳孔一縮,手中的茶杯重重地落在桌子上,身子不由地站了起來。

  ——

  黑夜降臨,河州城外,一排排穿著黑色戰袍的人形士兵不斷逼近,它們的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黑氣,若是細看也能看到,戰袍之下,它們沒有血肉。

  一隻只枯骨握著長槍,戴著頭盔的骷髏頭有黑氣滲出,它們行走在黑夜中,腳踏在白雪之上,一步步往前,齊齊踏出的步伐似有千般氣勢。

  它們是鬼兵,是曾守衛過鬼域燼允城北部的精銳之師,他們只聽從鬼族將領的號令,手起長槍落,鐵骨無情。

  不少人來到城牆上,看到這一幕時都快嚇破膽了,身子不由往後退縮。

  「鬼兵,又是鬼兵!」

  「快,快去告知玄塵道長!」

  城牆上有些混亂,唯有一些修為和定力稍高的人才穩住了心神,朝著那些恐懼的人大吼一聲:「慌什麼慌!」

  「堂堂七尺男兒,鬼兵尚未開始攻城就先嚇破了膽,丟不丟人!」說話的男人是河州城的守將,姓宋,年約四十多歲,冷著一張臉,神情很是嚴肅。

  被他這麼一吼,那些原本慌慌張張的人都不敢再出聲,勉強穩住恐懼。

  ——

  而在一座高山懸崖上,有一個穿著戰袍的黑色身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唇角弧度止不住地上揚。

  「父親,你為什麼不能先和使者大人談談呢!」身後傳來了暖知的聲音,她被冥術凝聚而成的繩子束縛住了,怎麼掙也掙脫不開。

  之前她找到了父親,並且跟他提了使者的事,可是父親直接將她給綁了。

  「紗媚說得對,幽都城早就沒了女使者。不僅如此……」暖知的父親——鬼將緩緩轉過了身去,看向她:「你可能不知道,早在不久前,幽都城的城主就已經換下了,新任城主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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