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罪孽的救贖
晨光與黑夜交融，屬於地獄的死亡旋律在驚叫與嘶吼聲中譜寫，以風清顏為中心，死屍不斷從棺材裡爬出，同著拼湊在一塊的骷髏士兵向她匯聚。
赤影血蓮懸浮在她的頭頂上空，在不斷變大，它散發出的光芒像是擁有無形的力量，大量的吸血蝙蝠則以它為中心點，以華光為半徑盤旋而飛。
華光之內，他們無法靠近分毫，亦是無法靠近風清顏幾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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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圍攻，地上跑的，天上飛的都來了，且成千上百，遮天蔽日，聲勢太過浩大，像極了九幽地獄。
風清顏就這樣站著，身上的紅色斗篷無風自動，衣擺微微揚起，她身形渺小卻又無法讓人忽略不計。
今日一切，她覺得，若不是有這赤影血蓮，自己說不定會也栽在這。
「吼——」一聲嘶吼，像是野獸般的暴虐，她靜靜地看著它們，嘴角勾起的笑仿若帶了淡淡的諷刺。
她臨危不懼的模樣，是對它們最好的嘲諷。
血蓮花芯中透明色的珠子在緩緩運轉，泛著縷縷華光，隨著它不斷吸收這荒山野嶺內的死亡之氣，珠子內原本一根根細小的血絲在不斷生長蔓延。
赤影血蓮身為她的本命之物，它所有的變化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興奮讓她不由隨之興奮，它的嗜血讓她突然想要殺了這些死屍和吸血鬼蝠。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我九幽地獄最尊貴最美的花兒，將軍，這場景很美吧？」微微一抬眼，她唇間笑意依舊，看向了自己的身旁。
可是她沒有看到鬼將軍的身影。
秀眉蹙了蹙，斂下眉眼，這時她才發現，原來鬼將軍包括黑衣公子幾人早已不知在何時昏了過去。
赤影血蓮的花香，不論對人還是對鬼都有一定的危險性，花王的香更是致命，哪怕鬼將軍是鬼族人也不例外。
神情淡定的，她看向了另一邊的黑衣公子和宋守將，以及勾瑤。
宋守將的氣息很微弱了，他離死亡在不斷靠近，黑衣公子和勾瑤還好點，他們倆的修為比較高。
她朝宋守將伸出了手，一股力量凝聚在手心，然後緩緩進入了宋守將的體內，她一直看著他昏迷過去的臉龐，說了一句：「當這是鬼族人欠你的。」
如果不是鬼族人一開始最先挑事，或許後面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幽境三州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河州城也不會落得如此城破人亡的下場。
救宋守將一命，是為了贖罪，她身為城主，身為九幽帝姬，在為鬼族人贖罪，雖然這場罪孽可能永遠無法抵消。
義父，我做的是對的吧？
——
「公子，公子……」
黑衣公子是被人叫醒的，有一個人一直在叫他，是他的下屬——勾瑤。
他從地上慢慢坐起，腦海中閃現過那朵花，以及最後風清顏臉上的笑，她當時看上去，是那般的風華絕代。
「這是哪兒？」他出聲問了一句，吹來的冷風讓他的大腦逐漸清醒，但此刻卻又不是特別清醒，那花香……
天已經亮了，他的身下是白雪一片，四周有許多結了霜的灌木枝條，看這場景，他們應該是在野外。
他的身旁，宋守將也隨之慢慢醒了過來，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他們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
「噓，小點聲。」面前的鬼將軍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搞得神神秘秘的樣，讓他不由皺了一下眉。
「你家大人呢？」黑衣公子沒在這看到風清顏，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而且他感覺有些奇怪。
他身體的生機在八卦陣中被吞噬了不少，但此刻卻好像恢復了很多，他覺得這有問題，不該是這樣的。
「大人為了救你們，耗費了自己不少修為，此刻在運功調息呢。」鬼將軍撇撇嘴，抬手戳戳地指了一個方向。
其實他對於城主大人這做法也不太贊同，人族的死活與他們何干？
可是他一切只能聽城主大人的。
一聽，黑衣公子同宋守將心裡就是一緊，連忙問道：「她沒事吧？」
他們知道，風清顏的生機應該也被吞噬了很多，可他們無法想像，她是怎麼在這種情況下去救他們一命的。
又一次聽到他這麼大聲，鬼將軍皺眉，怒道：「你能不能小點聲？」
「……」總是聽他強調這句，黑衣公子感覺很不解，看向了勾瑤。
勾瑤小聲說：「公子，附近有個山洞，那個妖道和河州城城主就在裡面，是鬼族那個姑娘發現的……」
所以鬼將軍讓他這么小聲，就是為了避免被發現，從而打草驚蛇。
剛經歷了八卦陣，他們現在整體實力不夠，不一定能和玄塵老道他們正面硬拼，但又怕他溜走或者找不到他了，所以他們就在這附近一直守著。
「你們說的是真的？趙城主和那個妖道……」宋守將一時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們兩個勾結在了一起？
鬼將軍沒理他，而勾瑤雖神情冷漠，但看著他，還是點了一下頭。
「我……我要去殺了他們！」一想起死去的河州城百姓，自己的親人，宋守將就控制不住心裡的仇恨。
他當即就要起身，卻被黑衣公子一伸手給按住了，說：「冷靜，得先好好想想對策。反思一下，你這麼衝進去，真的能殺了他嗎？真的能報仇嗎？」
能嗎？這個問題宋守將開始在心裡問自己，答案是：不能。
他不是玄塵老道的對手。
於是，他聽從黑衣公子的建議，開始嘗試冷靜，並且不斷思考對策。
嘆了一口氣，黑衣公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說：「我去看看她。」
他準備往前走，然而鬼將軍卻攔住了他：「大人和她的朋友在一起。」
「朋友？」黑衣公子幾乎是下意識問地出口，也沒覺得自己話多了。
他看向了勾瑤，隨後勾瑤看著他緩緩開口：「公子，是一個男人。」
「他在幫大人調息，你最好別去打擾他們，不然大人要是因為你而出了什麼事，本將軍絕不會放過你！」
鬼將軍指著他，又是一臉警告地開口，一旁的勾瑤看得很是不滿。
黑衣公子朝風清顏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對鬼將軍的話仿若不覺。
他在思考，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才能被稱為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