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千萬年前,我見過她(4k+字數)
「陰陽雙輔雙成,才是天命所歸。」
重臨抬起眼的時候,就剛好對上了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們的那一雙眉眼很像,仿若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除了神情不一樣。
「你是說,她是……」重臨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而他要說什麼,那個被稱作是殿下的人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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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幾步移出,殿下的眉眼斂下,精緻的眉眼細長又完美。
「你不知道的事,不代表我不知道。」
重臨一時之間,不由沉默了,他緩緩垂眸,斂下了思緒。
「千萬年前……」殿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起眼帘,眸中似帶了一抹流光,唇角輕勾:「我曾見過她。」
千萬年前,我曾見過她……這一句話在重臨的耳中不斷迴響。
——
風清顏走在街道上,她的身後還跟著之前那個男子,他說他叫陳立容。
本來風清顏是不想他跟著自己的,但他說他一個人,沒地方可去,如果不嫌棄的話他就跟著她,互相有個照應。
想了想,這個人看著也不算太壞,如果能活著出去的話,或許對鬼族會有點幫助,於是就隨他跟著了。
不過風清顏事先跟他說好了,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會很危險,他要是自己出了什麼事,可別怪她沒護住他。
她要去救哥哥,去的還是幽冥殿,聽黑魄說幽冥殿裡挺危險的。
半路上的時候,他們又遇到了一批人,不過那些人已經死了,而且還是剛死沒多久的,身上生機全無。
風清顏手段高明,自然能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不過她沒有多管,倒是身後的陳立容,神色有些隱晦不明。
「他們是跟之前那兩人一樣的死法嗎?」他低頭看著死屍,卻是在問風清顏,不過他沒在這附近看到有錦盒一類的東西,所以也不能判斷。
「有點不一樣。」風清顏抬步往前走去,同時出聲:「有幾個身體應該受了內傷,隨後再被煞氣乘虛而入的。」
「煞氣?」陳立容皺了眉,因為他沒發現這附近有煞氣。
「對。」風清顏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煞氣控制了他們的意識,讓他們自相殘殺,隨後再慢慢吞噬了他們的生機,變成一具死屍。」
陳立容這次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那些死去的人一眼。
他們都是為了幽陵所謂的寶物才特意從外面進來的,可如今不僅寶物沒找到幾件,卻幾乎把命給丟了。
不過他們進來之前都說好了,這一次不論有什麼意外,都怨不得任何人。
這時候,前面突然飄來一陣黑煙,陳立容看到時立馬心生警惕,朝風清顏出聲提醒道:「姑娘,小心!」
然而風清顏卻站在原地,微微眨了眨一雙漂亮的星眸,凝視著那團黑煙。
沒一會兒,黑煙凝聚成團,小嘴巴小眼睛的全都露了出來,很是歡脫地朝她撲過去:「王后,小黑來找你了!」
「噗——」忍不住,風清顏笑出了聲,同時後退一步,看著面前這團黑漆漆的東西,它說好的不理她呢?
看到是黑魄,陳立容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他還差點以為是什麼邪煞呢。
「你怎麼又回來了?」風清顏瞅了黑魄一眼,看它這樣子好像挺開心的。
「我覺得我還是要堅持我最初的想法,讓你當上王后幹掉那狗東西才是正經事!」想到黑貓,黑魄又是一陣咬牙切齒,真恨不得撕碎了它才好。
然而風清顏卻忍不住給它潑冷水,「這件事你想想就好了,想讓它成真是不太可能的。注意,別想過頭。」
「可是……」黑魄下意識地想要把殿下的事說出來,但是它忍住了,這件事情現在還是別透露得好。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趕著找去幽冥殿的路呢。」風清顏的目光從它身上移開,又往前看了看。
黑魄:「……」忘了向殿下問路。
就在它在心裡默念「殿下,該怎麼辦」時,有一道無形的力量鑽入了它的腦中,隨後它眼睛瞬間就是一亮。
「屬下知道了!」
這一聲大叫,引得風清顏和陳立容的目光都朝它看了過去,隨後它興奮地飄到風清顏面前,激動地告訴她:「王后,我知道去幽冥殿的路怎麼走了!」
「嗯?」風清顏審視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心底對它也是半信半疑。
「王后,屬下突然想起來,只要找到我魂族的聖樹,再摘下上面的葉子,按照你的實力,是可以依靠它找到幽冥殿的,就連去長生殿都沒問題。」
黑魄大概說了一下,同時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殿下果然是記著王后的!
「真的,你別記錯了吧?」風清顏懷疑地開口,不是她不信,而是這個傢伙實在是個二楞,她不得不小心。
然而,黑魄這次卻是異常地堅定,對她說:「真的,小黑以殿下起誓,而且這一次,我知道怎麼找到聖樹。」
聽到它把殿下都搬出來了,風清顏心裡又信了幾分,「那就走吧。」
「好嘞,我們往左邊這條路走。」
風清顏順著它的指示往左邊走去,陳立容也要跟上,卻被黑魄厲聲呵斥住了:「你不許去,非我魂族者不允許靠近聖樹,特別是你們這些正道!」
陳立容的腳步堪堪停住。
風清顏瞅了黑魄一眼,她好像也不是魂族的,剛準備開口:「我……」
「王后,你不一樣。」黑魄好像明白她要說什麼,直接打斷。
「要說多少遍,我不是王后。」她朝著黑魄一字一句地開口。
「不是也沒事,反正你有魂力,算是我半個魂族人。」黑魄沖她笑容可親地開口:「小黑代表殿下接受你。」
風清顏:「……」
這算不算大型雙標?
「那罷了。姑娘,在下與你就此別過,之前是在下眼拙,錯認姑娘為惡,若是再遇,絕不與姑娘為敵。」陳立容拱拱手,留下這一句話後就往另一條路而去,步行之間倒有種從容之感。
黑魄撇了撇嘴,對此不以為意。
風清顏沒有強行把他留下,她不可能為了這一個陌生人而放棄可以尋找到幽冥殿的辦法的,她很擔心哥哥。
——
玉扇飛旋,轉出去時鋒利的刀片直接將面前的幾根綠魔藤給割斷。
夜雲深眸光一冷,伸手接過了飛旋迴手中的玉扇,一轉就合上了。
早已倍受摧殘的綠魔藤倒在地上,而它們的身後,零零散散地藤蔓散了一地,全部都是已被誅殺了的。
它們數量眾多,就這樣全部一起散在地上,場面倒有些可觀。
夜雲深一伸手,暗暗使了一個法訣,把兩根綠魔藤上的黑花給拔了。
剛剛這場攻擊,這兩根綠魔藤可是最大的操控者,而它上面的黑花好像有點不一般,可以帶回去給顏兒看看,至於其他的藤蔓,估計都沒什麼用處。
解決了這邊的麻煩,夜雲深就轉身往另一邊的街道走去,一身紅袍搖曳。
他來這城裡也算是有一段時間了,可卻始終沒有找到幽冥殿的入口,也聯繫不上風清顏,甚至於聯繫不上外面的影風和影月,這讓他有些不安。
而且他發現這城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未免也太過於安靜了一些。
這種安靜看似沒什麼,卻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而且他還發現這裡的每家每戶都放著一個泥塑,那模樣像極了重臨。
一路往前走,兜兜轉轉繞過了幾條街道,他不知道有人在背後窺視著他。
「他跟清顏姑娘關係不一般,像戀人。」重臨看著殿下手中的那顆幽藍色水晶珠,裡面倒映出了夜雲深在街上穿行的身形,他的語氣是一如的冷漠。
「本王知道。」殿下站在他面前,黑色的背影高大挺拔,一雙似笑非笑的眼透了一抹玩味:「一直知道。」
「不過在這銀月城,從來都是本王說了算。」手心輕輕一攏,幽藍色的水晶珠在他手中消失,他神情之中又多了一絲慵懶,笑意始終未達眼底。
「好了,現在時辰差不多了,該走了。」他輕輕一勾唇,抬起一雙精緻的眼看向重臨:「以後也只有臨淵了。」
——
夜雲深一直走,可是兜兜轉轉,他好像又繞回了一開始的地方,這次,他打算換個方向,他之前瞥過一眼,知道有一條路是暢通的,通向另一邊。
然而走了之後他才發現,那一條路已經沒路了,倒是另一邊,本該沒有路的右邊,此刻忽然多了一條路。
這裡本就古怪,發生這些事他也沒有太過大驚小怪,於是就順著右邊那條路走了,然而他不知道,本該沒路的另一邊,風清顏和黑魄正在走過。
他們就這麼生生錯過了。
有了殿下的指點,黑魄可能有十種方法帶風清顏找到聖樹,不過因為這銀月城一直在不斷變換,所以他們的速度並不快,風清顏想催也催不起來。
「小黑,這銀月城究竟有多大?」
風清顏隨意找了個話題,想起自己在城牆上往下看到的一幕,這銀月城好像無邊無際一樣,不知道究竟多大。
「這個要看以什麼為標準了,我們魂族存在於上古,一直居住在銀月城,那時候銀月城可是超級大城池。」
想起昔日的輝煌,黑魄還是不由地有些感慨,可惜現在早已不是曾經。
超級大城池?聽到這個字眼,風清顏想起了夜雲深曾對她說的,幽陵占地面積幾乎貫穿整個幽境三州……
好吧,是挺大的,比上京城還大,照這麼來算的話,縹緲天應該找不出比銀月城更大的城池了。
而且她發現,這裡沒有白天,只有黑夜,進了幽陵,相當於進了另一個世界。
「我剛剛聽你說你是鬼族人?是九幽地獄的那個鬼族嗎?」黑魄好奇地瞅著她,眨了眨眼睛,一臉無害。
風清顏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又反應過來,她說:「對,說起來鬼族與魂族還有些淵源,曾經也算一脈所出。」
「是啊,魂族史書記載,上古時期發生動亂,本名為大月族的民族被迫分割,一半落居九幽地獄改名鬼族,一半由長生帝帶領遷移,成了魂族。」
黑魄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跟她相處有一段時間了,現在跟她越聊越來,它都把她當同族人了啊。
不過她現在是人族的身體,還不能算是它們魂族的人,也不算鬼族。
但是她身上的魂力,以及擁有鬼族的術法,這卻是難掩的事實。
「史書記載,魂族滅絕了。」風清顏嘆息一聲,語氣略帶感慨。
如黑魄所說,魂族與鬼族當初確實都是大月族的族民,當時的大月族相當於少數民族,他們擁有自己的部落。
上古時期是混亂的,所以大月族族民被迫分割,讓它們成了兩個民族。
再後來因為生活環境不同,生活在九幽地獄的鬼族沾染了地獄的戾氣,秉性變得比較暴虐,而魂族則在長生帝的帶領下鑽研出了獨特的修煉之法。
故此,鬼族與魂族明顯有了界限,所以再沒有合併在一起。
大月族之名從此不復存在,可大月族的血脈卻在千萬年間保留了下來。
所以哪怕風清顏身在九幽地獄,是鬼帝的義女,是鬼域幽都城的新任城主,但她永遠不可能是鬼族人。
其他人死後成鬼,也不可能是鬼族人。
說到底,鬼族並不是真正的鬼啊,他們只是因為這個名字,因為生長的環境,所以成了世人口中的鬼。
風清顏和黑魄在一路上聊了許久,對於魂族的事她通過它口中了解到了不少,那是鬼族史書上未曾記載的歷史。
不知過了多久,黑魄突然興奮地出聲:「前面就到聖樹的位置了!」
聽到這話,風清顏莫名地緊張了一下,隨後呼了一口氣,再隨著黑魄往前走去,還沒靠近她就看到了半空中延伸出來了一根根枝幹,不過……
為啥光禿禿的?葉子呢?
越想越不對,她乾脆獨自一人往前跑去。轉過一個拐角,當看到那棵只有樹幹卻沒有一片葉子的黑色大樹後,她忍不住想淚目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