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死亡與詛咒
透過薄薄的一層面紗,美人的笑容風清顏大概能看清幾分,剛開始她對她並沒有什麼感覺,頂多是警惕,可如今在她說出這句話後,她莫名的反感。
這些人,是不是只會把過去的一切都安在她身上?明明她什麼都不知道。
從美人身上收回目光,風清顏下了雲榻,穿上鞋子朝著外面走去。
「你去哪兒?」美人在身後叫她,順勢把灼華燈放在了琉璃桌上。
然而風清顏卻沒回答她,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有過片刻停頓。
她就這麼走出了大殿,徒留美人一人在此,琉璃燈的火光映照整個大殿。
不知臨淵使了什麼法子,風清顏已經感覺不到體內的陰寒了,而她手臂上的傷口除了還未痊癒外,並無大礙。
只是她的修為始終沒有全部恢復,但是也比在面對臨淵時好多了。
清冷的庭院被月光照亮,然而當她抬頭看去的時候,卻發現原本皎潔的皓月居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色。
鬼族的古籍記載,血紅色的月亮代表了死亡與詛咒,不祥的降臨。
這銀月城,是要變天了嗎?
「雲深他們會不會有事?」終是無法不擔心他們,就連風清越那邊,雖然臨淵說他不會有事,但風清顏卻覺得得親自確認才行,否則她實在放心不下。
使了一招「咫尺天涯」,風清顏直接閃身離開了這裡,她把臨淵臨走前說的話全部拋卻,她不會這麼聽話的。
——
直到離開了夜闌宮,風清顏才發現這數量眾多的宮殿居然是建在半空中的一座浮島上,而且這浮島還不止一座。
可是之前明明沒看到過有浮島,這突然冒出來,極有可能像之前魂族人一樣都被隱藏了,所以外人無法發現。
她落在了銀月城的街道上,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她就打算往前而去,
然而才剛走了幾步,就有一群黑色的蟲子從暗處飛出,小小的翅膀在月夜下撲閃,它們數量之多,密密麻麻。
「噬骨蟲?」風清顏認出了這些蟲子,秀眉不禁一皺,暗中戒備了起來。
她抬起手,手心之中蒼白色的無淨火燃起,映照在她絕美的小臉上。
因這火,原本想要攻擊她的噬骨蟲大多都停了下來,它們生為邪煞,對這至純至淨的火有一定的畏懼。
有想要從背後偷襲的,可卻都被風清顏發現,當無淨火觸及到它們時,瞬間燃燒了起來,最後連渣渣都不剩。
於是,噬骨蟲就一直圍繞著她,雖沒有太過靠近,卻也不肯退去。
正當她想著再使出一招把這些蟲子都收拾了的時候,不遠處的房頂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那個人恰好看到她。
「清顏!」
那個人叫了她一聲,風清顏正準備施法的手因聲停下,抬頭看了過去。
站在房頂上的人一襲水藍色衣裙,手中拿著一把佩劍,正看著她。
可是當看清那個人的容貌時,風清顏卻沉默了,她沒有說話。
那是一張與斂意一模一樣的臉。
又是那個女人?
「小心啊!」房頂上的女子朝她大喊了一聲,風清顏立馬回神。
十多隻噬骨蟲趁她不注意時朝她飛了過來,她一轉身,同時凝聚起了一個防護結界,將外界的噬骨蟲隔絕。
站在房頂上,斂意拔出劍鞘里的長劍,她將兩根手指在劍刃上劃破,殷紅的鮮血滲出,再用這鮮血去塗抹劍身。
劍身在月光下泛了冷芒,她握住劍柄的手收緊了幾分,從房頂上一個縱身而下,朝著黑壓壓的噬骨蟲砍了過去。
鮮血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當長劍落下的時候,雖沒有砍死一隻噬骨蟲,但是它們卻明顯地往後退避。
斂意站在了風清顏的身旁,數量眾多的噬骨蟲居然沒一個敢靠近她的。
風清顏還沒反應過來,身邊圍繞的噬骨蟲就在大量退去,好像在畏懼什麼,那種畏懼不是像對於無淨火的那種畏懼,更多的像是一種……
「清顏。」身旁之人的話打斷了風清顏的思緒,她朝她看了過去。
「你沒事吧?」略帶關懷的聲音傳入耳中,與待歸殿中的那個美人不同。
她將結界和無淨火都收了起來,暗暗打量著這女子,倒是記憶中的模樣,不由疑惑出聲:「你是斂意?」
聽到她這一句話,斂意忽然輕笑一聲,說:「是我啊,莫非是太久沒見,你不認識我了?不過我一直以為你在上京城,可如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確認這真的是斂意,風清顏的神情放鬆了幾分,又說:「這事說來話長,不過我也很想問問,你怎麼會在這?」
「我?」斂意反問一聲,隨後又看著她回答道:「之前聽說有鬼族人會在幽水河打開幽陵的入口,所以我就混在了那群人當中,一起進來的。」
她看上去全然沒有說謊的模樣,風清顏隱隱皺了眉:「你進來做什麼?」
幽陵入口之事一直以來都是他們設計好的,她沒想到斂意也會混在裡面。
「找一個人。」斂意正色道。
「誰?需不需要我幫忙?」風清顏這一句話中隱隱帶了警惕,她腦中忽然想到了什麼,做了一些大膽的設想。
「鎖幽公主。」斂意身子靠近她,輕聲開口,語氣聽起來有些神秘莫測。
鎖幽?這個人,風清顏並不認識。
目光留意到她手上的血跡,風清顏一把將她的手握住:「你受傷了?」
然而斂意卻不以為意地笑笑,縮回了手:「小傷,沒事,很快就好了。」
唇角輕勾,風清顏抬手,指尖凝聚了一抹力量,緩緩的替她止住了血。
普通刀劍的傷她或許有能力直接治癒,但是斂意的劍並不是普通的劍,屬於靈器一類,想要快速治癒於她而言還有些難度,只能替她先止了血。
「謝謝。」
道了一聲謝,再簡單地將傷口包紮過,兩人又一起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談論著如今銀月城內的情況。
待她們漸漸走遠了,街道旁一座高高高的閣樓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紗質裙尾拖曳在地,步伐隨著她們的視線而遊走,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幾分優雅,輕薄的黑色面紗遮住了容顏。
緩緩的,面紗下的唇角勾了一抹冷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