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心中有人，枕側之妻
殷盟主看著是個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簡單的衣袍，有幾分書生氣息。前兩年他曾離開過一次歸寧村，也是那時候他和夜雲深認識了。
兩人關係不算深交，但殷盟主卻挺欣賞夜雲深這個人的，因此在此番夜雲深來找他，他才會這麼快見人。
換作別人，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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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夜雲深來這的想法也很簡單，他淡定自若地端坐在茶桌邊，衣袖隨著雙手平鋪在膝上，聲線淡然：「儘管殷老很少去管外界之事，但我相信幽境三州鬼族之事，殷老應該已經知道了。」
「略有耳聞。」殷盟主微微頷首，語氣淡淡，輕輕抿了一口手中茶杯里的茶水，看起來淡定又沉著。
他這副樣子，夜雲深心裡已經給他對這件事的想法做出了判斷。
「因為鬼族人的出現，幽境三州民不聊生，百姓死傷過多，各仙門百家再次聯合出手對鬼族進行討伐誅殺，場面一度混亂，至今未有結果……」
「所以你是想要請老夫出山去誅殺了鬼族？」殷盟主皮笑肉不笑，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他說：「哦，老夫倒是忘了，你既不是以南越王爺的身份來此，那麼這件事就不應該是偏幫人族。」
夜雲深笑了笑，對殷老的態度可以說是有些恭敬：「我知道殷老百年來在此隱世度日，已經不願再過多插手外界之事，但此次鬼族之事關乎天下。」
「鬼族現如今雖然處於弱勢，但他們並不是沒有反撲的能力，如果有一天將他們逼急了，這整個縹緲天都有可能淪陷，更別說極北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半生族，如果一南一北兩面夾擊……」
輕笑一聲，夜雲深依舊從容：「到時後果是什麼殷老應該知道的，能不能壓下暫且不論，只是這天下定會再次大亂，各地民不聊生戰火四起，殷老你雖避世偏居於此，但真的能歸寧嗎？」
他的話讓殷盟主一時陷入了沉思，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又如何不懂。
千年前，縹緲天突現半生族，以半人半鬼之身行走於世間，因像此番鬼族一般害人無數，各大門派聯合成立百仙盟，將半生族絞殺過半，逼退至極北。
而當年半生族之事，此次卻極有可能再一次在鬼族人身上上演。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一次的鬼族與當年的半生族卻又有些不一樣。
殷盟主倒沒有急著拒絕他，而是笑了笑，問出了他的目的：「所以閒王不遠千里而來，是需要老夫做些什麼？」
「我需要殷老出面，從中調解人族與鬼族的矛盾，讓他們達到一個統一的協議，鬼族可以像當初的半生族一樣退居一地，將來永不再犯人族之地。」
伸出如竹節的玉指，衣袖自手腕出垂下，夜雲深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放在唇間輕輕一抿，溫熱的茶水滾入喉中。
鼻間是淡淡的茶香味，他打量著這杯茶水，同時一邊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以和平的方式解決，為何非要大動干戈呢？你說是吧殷盟主？」
隨著他最後一句話落下，他手中的茶杯也跟著落在了茶桌上，抿唇一笑。
殷盟主到底還是沒白活了這幾百年，從這夜雲深的字字句句中他就已經大概看懂了不少，「看來閒王對鬼族很了解啊，難怪語氣之中這麼自信。」
夜雲深的這些話組合起來，無不向殷盟主說明一個問題：鬼族處於弱勢，並不是不能反擊，而是他們趨向於和平解決，是人族這一邊在趕盡殺絕。
而要讓人族同意調解，那麼這時就該他這個當過百仙盟的盟主出場了。
不過夜雲深確實找對了，哪怕避世百年，但他的話依舊是很有分量的。
「雖然老夫不想插手外界事，但這件事也並非不可逆，你若是想讓老夫出山，那麼就要完成老夫的一個要求。」
殷盟主放鬆了語氣，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看著夜雲深，怎麼看怎麼滿意。
「殷老請說，只要我能做到。」夜雲深對他算是很客氣的了。
然而殷盟主的條件卻不客氣，他幾乎毫不猶豫地開口：「娶我女兒。」
夜雲深聽聞後面色如常，卻瞳孔微縮，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拒絕，然而有求於人，卻還是給他留了幾分面子。
「你女兒是？」他假裝客套式的詢問，臉上依舊帶著假意的笑。
「你認識。」殷盟主在他的注視下緩緩吐出了幾個字：「冰琉璃。」
這個名字，夜雲深確實熟悉，但同時他又有些意外。
「老夫聽聞，你閒王府內一直無妻妾，這兩年她對你念念不忘，你此來若想拿出誠意，不妨應下老夫這要求。」
殷盟主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覆。
「我實在沒想到她會是你的女兒，雖然琉璃姑娘確實人美心善，不過恕在下接不下你這要求。」微微一頷首，夜雲深很是委婉地拒絕了他。
「哦？」殷盟主輕輕挑眉。
「心中有人，枕側之妻。既執子之手，一生一人不相離。」一字一句仿若是溫潤的珠玉，落入耳中，不帶猶豫。
他輕輕一眨眼，緩慢中透出了幾分淡淡的慵懶，面容依舊是帶著禮貌的笑意，好似是春風拂面，無半點不安。
想到心上的那個人，心中就化成了一攤柔軟，再假的笑也成了真。
——心中有一人，乃是睡在枕邊的妻子，既然執起了她的手，那我這一生自當與她一人永不分離。
殷盟主一開始並不太相信夜雲深的話，但看夜雲深眼中的情意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像極了自己年輕時情竇初開的模樣，這說明夜雲深並不喜歡冰琉璃。
「好吧，老夫也不是什麼喜歡拆散別人的人，你既有妻，不願娶她人，那便算了，省得老夫的女兒將來受苦。」
殷盟主無奈地擺擺手，本來他也就是一時興起，想向女兒要來這個婚約，但既然已經這樣，那就不好再說了。
「多謝殷老。」夜雲深微笑著頷首，知道殷盟主是個明事理的人。
「哎，別高興得太早，既然不娶老夫的女兒，那老夫就換一個要求。」殷盟主的語氣忽然轉了個彎。
夜雲深耐心開口：「你請說。」
「從歸寧村往西走五里處有一個洞穴，洞穴里有寒潭，裡面長著一株千年雪芝，馬上就要成熟。但是它的身旁卻有一隻近千年的冰蛟守著。」
殷盟主先解釋，再說出了自己的條件，開口也不含糊：「你若是能誅殺冰蛟，再拿到成熟後的雪芝，老夫就跟你走一趟，若是不行，你就請回吧。」
垂了精緻的眼帘，下一秒再抬起時，夜雲深直接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