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若眾神無心，不知悲憫
「顏兒！」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夜雲深大喊的聲音，風清顏動作一頓，有片刻怔愣，目光隨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站在死屍之中，臉色有些蒼白，可能是怕她聽不到，他說話刻意使了一招法術，剛好能傳進她的耳朵。
而他的身後還跟著殷老和陌如玉。
殷老為什麼會來？
想到他之前與冰月瑤的談話，風清顏突然懷疑，他們所說的那個誅殺冰蛟的人，很有可能會是夜雲深。
所以殷老來了，他成功了？
「顏兒，我把殷盟主找來了，他會幫忙調解人族和鬼族的，你下來，千萬別做傻事，否則一切就很難回頭了。」
夜雲深很了解風清顏，一般她想做的事沒人能攔得了她，而她此刻似乎已經是抱著不管不顧的心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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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怕她會做出什麼傻事。
聽到這話，殷老一愣，但他轉瞬明白，夜雲深和風清顏是認識的，夜雲深是為了她，才來找自己的。
可是，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最終還是往前站了一步，「我，我可以幫你。」
管他們是什麼關係，只要完成這件事，順利把雪芝拿到手就行，這女的之前還去求他，他不認為她會拒絕。
他突然站出來，有那麼幾個人也注意到了他，「他，他是殷盟主？」
風清顏的目光再次在殷老的身上掃過，冷笑一聲，她覺得這個人此刻應該還不知道，她已經偷聽到了他和冰月瑤的談話，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吧？
他以為她風清顏這麼好算計嗎？
轉瞬，她又收起了笑容，但下一句話卻是對夜雲深說的：
「雲深，將軍死了，我還沒來得及帶他回家，他就死了，鬼域有很多個將軍，但暖知的父親卻只有一個。」
聽到這，夜雲深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以前聽她提起鬼將軍，他能察覺到她對鬼將軍的看重，可是如今……
「雲深，那個人，我不需要了，若是可以，你幫我看好他，等忙完了這件事，我要親自，將他送入地獄。」
原本輕柔的話語，但卻在說到後面一句話後，瞬間變得陰冷，殺意浮現。
陌如玉隱晦地看了殷老一眼，殷老之前對風清顏詆毀諸多，但……
而殷老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好歹是百仙盟的最後一任盟主，當年多少人追捧他都來不及，卻被她一個小丫頭如此對待，鬼族果真是嗜殺成性！
「顏兒。」夜雲深忍不住走上前一步，他其實想要去將她帶下來，但是因為斬殺蛟龍他受了傷，若一而再再而三地妄動修為，只會不斷加重傷勢。
從他們來到這裡的那一刻起，周圍就有很多人注意到了他們，但他毫不理會，甚至於看都沒看過一眼。
風清顏的神情中浮現了一絲堅決，她抬手，指著那些正在廝殺的人以及各門派弟子，語態近乎瘋狂：「我並不是沒有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這些自詡正道的人，一切都是他們逼的！」
似乎發泄了一通怒氣，轉而，她緩緩放下手，情緒再次恢復了平靜冷漠。
「若眾神無心，不知悲憫，當如何？」她的一雙眸子掃過其他人，有的人早已停止了廝殺，一直看著他們，然而這個問題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她。
她掩在衣袖下的手攥緊，五指抓著那一個木匣子，指甲在上面划過。
「若眾神無心，不知悲憫，那我風清顏今日在此以九幽起誓，願再創造出一個新的地獄——人間地獄。」
隨著話落，她將手中的木匣子高舉至頭頂，不知什麼時候，她鮮紅的血早已沾染在木匣子上，上面詭異妖冶的花紋紋路散發出了一陣淡淡的光芒。
她站在白虎背上，神色清冷，帶著殺意的目光掃過戰場上的那些人，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眾人的神情都多了一絲變化。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清顏，不要！」斂意衝著風清顏大喊，她是第一個衝出去的，就連一旁的雲凌都察覺到了不對，隱隱震驚。
「快，阻止她！」
城牆上有人大喝一聲，自己最先沖了出去，其他幾人也隨後沖了出去。
其實他們當中沒人知道那木匣子是什麼，但因為她那番話，所以他們不得不認為那可能是鬼族帶來的邪物。
他們都明白，這女的，並不簡單，她的出現怕是會顛覆整個戰局。
可是，這些人中並不包括陸天依。
她一直在回想剛剛聽到的那句話，那個女的，說自己是風清顏。
風清顏？怎麼會是她？
不，怎麼可能是她！
——
長劍在自己的眼前突然划過，風清顏側身一轉，躲避而過，目光隨之看過去時，就看到那幾個人在祭出長劍。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她一聲輕笑，看似是在嘲諷他們的無知，但更深的卻是他們的濫殺無辜。
不同的人從四面八方而來，大多都是圍攻她的，可他們終是晚了一步。
「轟隆——」天空中一聲雷響，像是當頭一棒，讓不少人瞬間清醒，連廝殺的眾人都漸漸停止，一時議論紛紛。
斂意的腳步堪堪停住，怔在原地，神情中似有不可置信，一時無聲。
就連圍攻而去的人，都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不由停住了攻擊。
修為高深者，對於力量的捕捉尤其敏銳，此刻他們都感覺到，有一股浩瀚古老且邪性的力量正在不斷蔓延。
「變天了！」
風起雲湧，狂風陣陣，天空大量的陰雲不斷匯聚，將正午的日光遮擋，黑壓壓的，隱隱有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某個隱蔽的地方，有人目光落在風清顏身上，往前走出一步，但轉而又抬頭看向了天空，看著那匯聚的陰雲。
「一切，不過是命中注定。」
而在另一邊，羅剎門的人一直躲在暗處，帶著鬼怪面具的男子看著高處的風清顏，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他從沒想過她會是鬼族人。
夜雲深看著這一幕，暗自攥緊手，卻不知說什麼，臉色不禁一陣煞白。
而身後其他幾人同樣神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