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我,陪你覆這天下
不知是不是被打傻了,亦或者是被風清顏哪句話刺激到了,斂意半晌都沒有再出聲,她垂著眼帘,神情微冷。
就在風清顏準備再次出聲時,斂意朝她伸出了手:「九獄匣給我,它不屬於你,你也沒有任何權利去使用它!」
「呵。」風清顏冷然一笑,看起來有點痞氣,同時又透著幾分肆意。
「它是屬於大月族的,鬼族曾經也是大月族人,身上流著大月族的血脈,而我作為鬼族的城主,憑什麼不能使用它?我能打開它不也是一種認可嗎?」
論爭論,風清顏自認沒輸過幾人。
而斂意因為有自己的顧慮,當下也是說不出什麼話來,她並沒有打算去與她爭辯,只是伸出的手陡然一轉……
斂意先發制人,打算出手控制住風清顏,再逼迫她交出九獄匣,這種上古寶物強大且危險,不適合流落在外,而它造成的後果也需得用它來才能結束。
風清顏抬手一擋,抬起的眼中閃過一絲凜然。她與斂意單打獨鬥,夜雲深也沒去幫她,就在旁邊靜靜地觀看,只是他的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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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意身手快,手上招式動作更快,而風清顏也是不遑多讓,因此兩人打起來時,旁人根本很難看清她們的招式。
換作以往,憑夜雲深的修為倒是能看清楚,只是現下他身上有傷,之前一直在暗暗撐著,而且還打了一架,如今倒是無法再分出精力去看清招式了。
不多時,原本正打得難捨難分的兩人各自往後退去,斂意的臉色不太好,但風清顏卻好似始終淡定如常。
「你走吧,道不同不相為謀。」
風清顏將頭轉向另一邊,冷冷地說出這句話,倔強地像個小孩,她記得斂意幫過她,所以她不會真的對她下手。
斂意的眼眸很冷,她冷眼掃過風清顏,同時一個轉身,飛身落下城牆。
她一走,風清顏臉上的神情就漸漸歸於平靜,好似沒有半點波瀾起伏。
——
邪魔的攻擊力很強,各門派弟子和南越大軍死傷無數,也就一些修為高深者還在死撐,大部分人都想退去,而還有一些人,早就已經躲藏了起來。
早在雲凌下令讓大軍撤退後,他就和將士一邊組織大軍撤退,一邊帶兵抵擋邪魔的攻擊,可就在士兵退得近一半多時,卻忽然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將軍,太子殿下不見了!」
身後傳來的一句話令雲凌邁出的腳步堪堪停住,轉過身去看著那個將士,也是直到現在他腦中才想起來還有太子這個人,而且這個人還不能出事。
有將士指著西邊方向說:「早前屬下看到太子殿下和薛侍衛帶著幾個親衛一起離開了,就是往西邊去的。」
他所指的西邊之地是一片林子,過後則是延綿的群山,太子蘇墨弦離開的時候,雲凌剛好不在,他們第一次來這裡,沒人知道蘇墨弦去那幹嘛,更沒人敢詢問他,只能任由著他們離開。
雲凌看著那邊的方向,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隨後他再抬頭看了一眼城牆的方向,剛好看到了夜雲深。
下一瞬他收回目光,思考了幾秒,再對著面前一個將領說:「你帶著剩餘人馬從南邊撤去,本將軍一個人去找太子,然後在鹿山下的那座寺廟會合。」
按照目前情況來看,南邊出現的邪魔是最少的,從那裡的大路繞過去,能減少最大的傷亡,至於之後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現下也無計可施。
就這樣,他們分兩路而行。而這時斂意剛好從城牆上飛身落下,一直守在城門口的銀川和江小五,一看到她就迎了上去,卻在看到她臉時愣了一下。
「公主,你臉怎麼了?」銀川忍不住脫口而出,心裡眼裡都滿是關懷。
「沒事。」斂意隨意地回了一句,目光掃過四周,就正巧看到了雲凌離開的畫面,他去的方向是西邊……
「跟我走。」她叫上倆人,然後悄悄地跟上了雲凌,但又不直接露面,而是潛伏在暗處,就像一個盯梢者。
——
風清顏站在城牆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遠方,如今走到這一步,雖然讓大多人族都退去了,但她卻感覺不到開心。
夜雲深朝風清顏走過去,在距離她兩步之時停下腳步,然後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衣,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沒有人說話,耳邊唯有風聲異常清晰。
軍隊大部分人都退去了,然而卻還剩下一些各門派的弟子不願退去,他們瘋狂地斬殺著半空中的邪魔,嘴裡發出不屈的嘶吼,心底的憤怒與熱血交織。
看著這一幕,風清顏的雙眼視線漸漸模糊,她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仿若是一句喃喃自語,輕得在冷風中一下子就散開了,情緒中透著點點失落,還有一絲顯而易見的自我懷疑。
「如果你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那就放手去做。這世間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對錯去衡量的。」夜雲深往前站出一步,靠近了她,眼裡也只有她。
「顏兒,不管你做出什麼事,哪怕是滅了仙門百家,我都不會拋下你,但是站在立場上,我也不會幫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他其實想幫她,但卻絕不會幫她去危害天下。
他是南越國皇帝親封的王爺,只要他還在這個位置上一日,那麼身上的擔子就必須擔起來,這是他的責任,一如守護鬼族是風清顏的責任一樣。
風清顏抬手,纖細瑩白的手指拂過他的臉龐,這個男人,一身好皮囊迷了不知多少人的眼,他曾閒散不羈,可如今在正事面前,孰輕孰重總能拎得清。
可是在愛人與家國面前,他真能拎得清嗎?不,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之後的路還很長,如果有一天你覺得自己做錯了,那到時你記得千萬要怪在我身上。」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再看著她認真地說:「因為心裡只有你的我,放縱了你。」
私心裡,他終是站在她這一邊的。